《桃颜毓秀》清胭

6、桃花林2

　　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连绵不绝。平时没什么事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里用膳的，今天午后我特意去了阿娘的园子。进去的时候阿娘正在做女红，像是在缝一件衫裙。见到我来，阿娘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待我行到她面前，才笑着调侃我：“阿秀，不躲阿娘了？”
　　“阿娘，阿秀才不是故意要躲您，只是每次见我您都是那几句。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刚巧前些天我都听的快背了，我想我得好好的反思一下吧？就在自己的楼里乖乖读书呢。不信您问绿柳。”我依偎在娘身上撒娇道。
　　“你这鬼丫头，我还不知道绿柳怕你怕的紧，你说一她敢说二？你说是，就算是我问也是白问，她对你倒是忠心的很。”
　　我咯咯的笑，阿娘也笑。“阿娘，你在做衣裳？给谁的？”我随手拿起来就问。
　　“你忘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你十岁的生辰了。过完生辰你就十一了。这就阿娘为你生辰准备的。快成了，这颜色这式样你应该会喜欢的。”阿娘的声音温柔，我听的心里更暖。
　　“阿娘，你是世上最好的娘亲了。”心里更加定了前几日要为阿娘准备桃花酿的决心。想到这就不自觉的想起了那日所看到的异色。
　　“你这傻孩子，哪有爹娘不疼儿女的，一件衫裙就把你给收拾了。那阿娘天天给你做新衫你乖乖跟你阿爹去酒庄可好？”阿娘轻笑。
　　我不知道如何说，像以前一样难免阿娘又要伤怀，于是转了话题。
　　“阿娘，后山上有桃花林吗？”
　　“后山啊，据说应该是没有的。这么些年没见过也没听你爹爹提起过这事？”娘不解：“你问这做甚？”
　　“现在不是桃花开的季节了么，突然想看了而已。”我随口编排了过去。阿娘也不疑，“你要是想看桃花，那城郊倒是有一片，过几日待你爹爹得空了，我们仨一起去，你这么一说娘也很想看看那盛放时的花儿呢。”
　　我随口应了，陪娘再说了会子话就回绣楼去了。

　　又过了两日天终天放晴，我心里惦记着事儿。用过早饭，去娘那问了个安就回了。上得楼去，我吩咐绿柳两句，让她帮我在屋子里接应，若有人来问我就帮我打发了。
　　小丫头不放心：“小姐，您又要去哪啊？上次您出去好歹还有钟林陪着，这次又不让人知道也不让人跟，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我自己都没有弄明白的事自然不想跟她说什么。“我就到后山脚下看看，这些天每日都在下雨，闷死了。你放心我不走远。何况后山有石阶有修建的痕迹。山上还有庄子里的有守着，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只是担心阿娘来找我。你别穿帮就行了。”
　　小丫头拗不过我，跟我一起后院的小门处。我出得门外对她吩咐“你别把门上拴，待会我再从这里回来。”她点头应了再三叮嘱我不要走远，早些回来。
　　沿着山脚拾阶而上，花了好一会功夫才上到山腰处，盘算着大概的方位，应该是这里没有错。我微微喘息，这白云山虽不是很高可对天我来说从山脚徒步上来这里还是有点累。站定转身望向我居住的绣楼，没错就是这里，从这望过去与我的小窗是平视的。
　　抬眼向上望去还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石阶大约有六尺宽，石阶两旁全是稀疏的树木，此时又正值春天，举目四下望去满山满眼的绿，哪有半点其它的颜色。我纳闷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可是心底却似乎有个声音在说，你没有看错，是真的真有那么一片花林。
　　决定再往上走一段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待又走上一段，站定回望时我可以很肯定不是这里，从这望去与我在那个雨天看到的角度完全不一样了。
　　思索了一下还是回来之前站定的地方。左右观察了半天，犹豫了一下才往右边的石阶边缘下到山林中去。右边似乎更接近那天的角度。“如果下去看看了，还是没有就真的是我眼花看错了。就回去吧！”
　　待到小心翼翼的下了石阶。立刻感到脚底的绵软。前几天的连绵春雨让这山上的泥土还有些湿软。扶着树木小心的平行前进。不光泥土湿软，林中还有小块的碎石子。我走的极是艰难且缓慢。毕竟只是个养在闺中的小姐，平素就算胆子稍大，好动一些，也是没吃过什么苦的。这般的路还是第一次行走。
　　心力全放在脚下，不觉间走的已离石阶稍远了，再抬头时才发现这里的树木比先前浓密了许多。阳光透过参差的树叶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林子里显得有点阴森。再望向庄子方向时我更加害怕了。哪里还看得到我居住的绣楼，哪里还看得到君家酒庄。从这里望去下面是一段倾斜的地势，斜坡上是些碎石与断枝枯木。没有树木。林子似硬生生的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一段。再往下竟然全是参差不齐的绿树，完全看不到除了树木以外的事物。心下大骇，回头去望，石阶也看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就算走我也没有走的这般远啊。这不是刚下来的那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地方？转身四下张望，除了前面的坡，另外几边全是树，我就好像是突然从天上掉进森林中央一般。望不到了来路，也望不到出来。
　　我懵了再胆大我也只敢偷偷溜出庄子逛逛集市。只敢在爹爹和阿娘面前放肆。仗着君府小姐的身份对着钟林和绿柳耍耍威风。这般情形着实渗人，莫说如今我还只有十岁。
　　恐惧袭上心头，慌乱之中我瞅准下来时的方向不管不顾的往那边跑。没跑两步就因慌乱踩中了一颗小石子，脚下一滑身子顿时因为失去平衡而跌倒往坡下滚去。惊惶下坠，断枝，石子尖锐的棱角挂在身上，脸上，生生的疼。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往下掉，声音哽咽大声呼喊：“爹爹……阿娘，钟林……你们来救救阿秀，我好怕……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