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阙事》洛蓦

2、锦漾来访

　　“你若不想死，最好现在出来。”
　　“哎呦，人家好心来看你不是？我家小青嘉三年不见还是这么大脾气呢！怎的刚才那么老实听人家数落，‘被蛊食了心智’，她说的这么开心，你怎么不让她试试？”
　　“何岚的事你当真不管？”
　　“你知道的，那不是我门下的事。四门向来各司其职，我何必操那闲心？不如省下功夫挑逗挑逗今年刚选拔上来的小弟子们，你是没看见，今年的选上来的姿色可是不如以往了，我只能挑挑拣拣的玩闹，要说这历届姿色之最，还是咱们那届最拿得出手......”
　　宛青嘉时隔三年看着这个依旧脸皮厚的可以的男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了。
　　“你这门人好像当得很闲啊，你满嘴的小弟子就不怕你周围的的这些暗卫回去给凌刹报了信，到时候怕是有你好受的！”
　　“那又怎么样，周边的暗卫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早就是我的人了，凌刹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再者说，那朽木头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个‘亡门’都鸡飞狗跳的，我都快四天连他个人影都瞧不见了，又没有人陪我玩，你让人家怎么办嘛？”
　　眼瞅着眼前的华服男子就要抹眼泪了，宛青嘉不知怎么了，竟然觉得好心疼，对着这泪人充满了怜悯之意，就要走上前去拥在怀中好好的哄劝了。
　　不过，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说，宛青嘉心下烦躁不堪，脑子嗡嗡的作响，身体和神智好像就像是要硬生生分开时的，疼，已经从心口到了骨子了。
　　“锦漾，把你的幻术给老娘收起来，母蛊都被你搅得躁了！你若不想我难受，就赶忙给我收起来！”
　　“真没趣，你身体里种了这么个东西，连玩笑都开不得了，要知道，世人求都求不到的幻像，你居然没法享受，真是没趣，我收了就是了。”
　　待锦漾收了幻术，宛青嘉才缓过劲来，倚在一旁的栏杆上扶着胸口，安抚着母蛊。
　　“你管这叫玩笑？你用这玩笑杀了多少人了？你自己还记得吗？”
　　“那是他们禁不住，人心贪婪，酒肉财色，皆想得到，与我何干？我取人性命向来是看缘分的。话说你就打算一辈子不回去了，带着这么个破母蛊？”
　　宛青嘉不再说话，当年是她自己执意要走，本不是受到了贬斥，现下她却也并不想回去，事情虽然过了三年，但依然如同历历在目，她，暂时还不想回去。
　　“青嘉，你当初把所有的事情都当作是自己的错，连个劝你的机会都没留给我们，现在也该回去了吧。”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若是劝我回去，就不必了。我不想回去。最起码是现在还不想。”
　　“他想见你。”
　　多么干净利落的一句话，却像是天雷炸在宛青嘉的耳边。
　　见青嘉不说话，锦漾又补道
　　“当初那种情景，你怨不得他发狂。再说，你当年也舍去了近一条命，要不是元老你早死了，要我看，你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了，你堂堂门主流落在外三年，受尽了那些小喽啰的使唤，就是赎罪，也是够了。”
　　“若是当年出事的是你，区区三年，你会想要再见到我吗？换位而想，若出事的是你，凌刹当真会有原谅我的那一天吗？所以，你现下还觉得我应该见他？”
　　锦漾一时没了说法，当年的事是他们四个人的忌讳，谁也不想多提，偏是今日当着青嘉的面翻来覆去的又说了这么多遍，早知道，他就不应该答应来当这个说客。
　　“不管你想不想见，子殇的脾气你知道，他想做的没人改变的了。他说了，你开魁那日，他必来相贺。”
　　“他怎么知道我要开魁？”
　　“他说你若想进遥府，只有这一条路。他还说了，你若是执意糟践自己，非要亲自进府做了细作，准备着随时把清白和性命都搭进去，他不管，也不会让会里其他人插手。他说如果这才是你想要的，他拱手奉上。”
　　果然，你终究还是恨我的。宛青嘉不知怎么颓然觉得好生凉薄，人心当真就这么低贱。
　　“唉，要我说你们又是何必？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现今却如此苦苦相逼。我再多说也是无用，保重，后会有期。”
　　说完，锦漾就离开了，独留宛青嘉一人再楼梯旁发呆，崇华楼里的雕梁画栋越发衬得宛青嘉脸色苍白。
　　是，谁的错都不是，可总要由人来承担不是？既然自己当年选了担起这个过错，现在多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一切本也是命中注定，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