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佾云x 曲云 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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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走进你的世界？
天空，是红色的。
鲜血染出的，鲜红天空。
染料，是我的血液；代价，是我的生命。
我睁着眼。
到底，想看的，是什么？
盛夏，枫林却已染丹红。
血染而成。
※ ※ ※ ※
「下辈子......」
怀中紫发人儿伸出手，空茫的瞳眸已对不清焦距，仍执拗的凝视某一点。
「咳呜......」还想说些什么，可不断涌出咽鼻的鲜血，却让他连话也说不出，由唇形依稀辨出.....似是.....“佾、云”二字...
「曲云，别说话...」开口的人有着一头灿金发丝，一如外人予他的封号，尽管是在这般阴雨中，仍闪着炎阳般的色彩，所谓的云门太阳，八采之中最早成名于江湖的佾云，同时也是『风云雨电』其中的『云』，此刻的他，哪见素日的雪白净洁，抱着曲云，掩住他不断涌出血液的口。「我知道...」
八采中以俊秀闻名的二云，其一是文质儒雅、剑术独到的佾云，另一则是冰冷秀美、手持银笛的曲云；佾云一心想同曲云交好，偏是每次皆被其以犀利言词逼退，两人容貌各有其见长，却又是云门八人中感情最不睦的一对。
不只一次想好好与曲云相处，但长久下来的次次碰钉，尽管是脾性温和如他，对曲云，在不自觉中竟也渐生出避回之心，无心的闪躲，令二人相处的情况是每下愈况。
尽管，佾云在心底深处是多想同曲云好好谈一次话...
却不希望，会是在这般情形。
曲云脸色苍白的卧躺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说话可吐出的只有一次比一次多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从指缝溢出的那些泊泊流下，濡得袖身鲜红一片，对望着曲云苍白的面容，佾云低喃道：
「下辈子......还是兄弟......」
兄弟......
他想做的，从来就不只是兄弟...
挣开佾云握着自己的手，曲云别过头，阖上眼睛，不想再看让他伤心扰神的人。
虽是气弱，与生俱着的性子仍烈，闭眼阻得住视线却隔不去声音，听到佾云在他耳边曲云曲云的叫着，语气到底还是有些伤心，曲云淡淡想着，至少佾云对他，仍有份情谊在。
十数年的相处，得换十数年的兄弟情谊......
仅是，兄弟。
『你与我，都是可怜人。』
剑身没入身体时，半花容附耳在他耳畔说。
来不及诧异，甚至连痛也还未及感受到，无法置否，看到佾云焦急的朝自己奔来的身影，自己是高兴的。
但佾云接语的下一句...却让他从天堂瞬间跌入的了地狱。
半花容啊半花容，想不到看得最清的，竟是始终身处局外的你。
在烈日的照拂，云最后，也祇能化为烟雾袅袅飘散。
其实，我反而是有些羡慕你的...半花容。
至少你有承认与毁灭勇气，不若我.....
不若我，连说的机会，也都...
万缕千丝，最后也只能一声轻叹。
别了，佾云。
下辈子，愿我与你....
永.不.再.见。
心底这般想着，曲云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气，也咽下，未了的惆怅。
「曲云，曲云-----」
风雨之中，只余佾云与韶云悲伤的呼喊。
却再唤不回怀中双眼紧阖的倔强人儿。
握着曲云的手，感觉到逐渐冰冷的体温。
心中似乎有某处，也随着曲云流失的温度，慢慢冷却。
那是什么？
佾云，不解。
雨仍下着，打在云门仅余的二采身上。
顺着曲云脸上滴滴滑下的雨珠，看在他们眼底。
好像，他也在哭泣。
※ ※ ※ ※
自从结束与半花容那场决斗后，佾云便与潇潇隐居一同照顾自在天女的小孩。
那场几乎耗去自己当时生命力的决战；使尽力气，终是看着半花容拖残着身子离开，那与自己同般，理应该是耗尽力气的身子。半花容离去之时嘴角含笑，那抹笑，虽仅是转身时一瞥，却让他在日后独坐时常常拿出来思索。
只因那笑，似是掺有无数意念，似喜似悲似解脱似放松，还有一种他形容不出的感觉。
最后在雨中他看到的曲云，彷若流泪的面庞，还有挥开他手脸上一闪而逝的神情，不知怎地总让他和那时的半花容联想在一起。
非关外型，而是所流露出的那终让他始终无法了解与形容的感觉...
他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沙尘漫天。
今日，他又再度踏上江湖。
第一次踏入，他结识了三名兄弟；然后第二次，他失去了三人的其二，还有云门的所有师兄弟。
第三次，他还会失去什么？
小侠在潇潇的保护下应是可以安然渡险，至于他...
提起手中的佾云剑，对着眼前坐拥强兵的华服女子，他开口：「要通过，除非踏过佾云的尸体。」
女子是中原武林最大敌人，叶口月人的领导者九幽，虽为女流但武功不凡，霸气权谋更胜男子，无人知晓她来自何处，唯一确信的是，她对于苦境明显的侵占之心。
率军围杀武林高手，隐居者加以招降，降者重赏，不从者杀，数日下来死于其军之手的武林同志不知几凡，而今时，竟也轮到他佾云身上。
「可愿意归顺叶口？」九幽最后一次问道。
「除非我死。」回答她的，是佾云始终如一的坚定。
「呵，好个丰姿傲骨的佾云。」止住部下欲攻击的举动。「为表示对高手的尊敬，由我，亲自与你过招。」九幽起身，站至佾云数步之前。
黄沙再扬，风止的瞬间，是胜负的终结。
佾云以剑撑地，跪立原地。
九幽转身，带着部属离去。「这是留给高手，最后一份尊敬。」
胜负已分。
鲜血从佾云唇角流下，以生命为赌注，总算挡住九幽这次的追击，而他漫无方向的人生，似也在此刻总算行至了终途。
人说在将死前，脑中会浮现生前种种回忆，可为何，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始终却是曲云死时那苍白且奇丽的容颜。
在这一生，我始终想拉近你与我的距离；你给我的却只有一次次的拒绝和远离。
我靠近，你回避；我好语相言，你冷言讽笑；连死，你也先我好几步。
曲云啊曲云，你不明白我，如同我永远也看不懂你。
但至少，我们踏上的，是同一个终点。
如此想着的佾云，缓缓闭上双眼。
曲云，终究我与你，还是有了交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佾云x 曲云 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