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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白双少篇 ...

  •   记忆,总是沉淀在蓦然回首的,那刻。

      这座高而峻峭的山岭,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

      有一天,来了一个魔物,定居于此。

      魔物总是一个人,孤独魔物的居所,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那座山岭,有了名字,叫做孤独峰。

      对于剑术的追求异常执抝的魔物,没在意的也就任由人叫,久而久之的,也习惯了居所的新名字

      ──正如他所习惯的孤单般。

      孤独峰上的魔物,其实是有朋友的,而孤独峰,充斥的也不全然只有孤独。

      当昔时好友诛天拎来一黑一白的两个小小娃儿开始,孤独峰也正式迈入喧闹的历史。

      两个娃儿一动一静,恰如对比的白昼与沉夜;黑衣娃儿好动得过分,浑身精力像是用不完似的,白衣娃儿文静少言,通常看到他,总在案前温习着功课,前者像朗朗白日散着热力,后者像悠悠明月散着温和白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孩儿长成了美青年,学有所成的他们为亲情、为恩情,纷纷离开了孤独峰。

      离开,复又返。只这么的来回几次,配合得恰如其分魔流剑与风之痕,却再也不复见风采。

      今日残于此峰上的,只余白衣青年以及最初时便居于此的,风之痕。

      习惯孤独的魔物,体晓了孤独的苦涩;白衣青年少了黑衣相伴,周身散出的温晕白光,也变得黯淡。

      曾经一瞬的热闹荣景,复归寂然……

      ※  ※  ※  ※

      「师尊,师尊……?」

      天方露白的清晨,准备好早膳的白衣,在室内找寻着风之痕的身影。

      「又去步云崖了……吗?」

      来回找了几次,白衣坐回竹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三副碗筷:

      「多放了一份。」

      默默,收起另两份碗筷,几番举箸,在触到盘缘时,又放了下。

      今日用早膳的,还是只有自己一人……

      看到桌边空荡荡的位置,白衣又想起好一阵子未见的那人。

      「皇弟…黑衣呀……」

      那日一别,你说与妖后寻着退隐居所,琐事落定后会来找我与师尊,为何到今日依旧无消无息?

      处事明快利落不一向是你的座右铭吗,若真要找个住处,依你的性子好的不出五日,差些的找个两三日也可办妥,而现在……

      已过月余。

      迟延这么久,不像你的风格。

      「你在何处?」

      每当坐在这桌前、看着眼前缺空着,原该属于那孩子脾性又无比率直的位子时,心内不免总涌起挥不去的空虚与失落。

      有点像是失去日夕相依手足的失落感,但更多的……

      是内心所系之人离自己远去,被另一半所抛弃的孤单感。

      黑衣啊黑衣,你怎忍让皇兄一人在孤独峰品尝这苦涩难当的别离之情啊!

      『──皇兄』

      剎地,耳边竟闻得熟悉的声音。虽不过记忆中的活泼生气,但那语尾微扬的独特语调,还有猫儿似,唯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显露出来淡淡撒娇意味的酣羞,举世之下,也只有那人会如此的唤他。

      「黑衣,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皇兄在孤独峰,等你等得好──?」

      转头望向声音来处,却只见雾蒙蒙一片,复又环望四周,哪里是方才自己所处的竹屋,此地所见尽是白雾,放眼所见是一片凐白,好像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的,是前所未见的虚茫之感,亦是前所未有的荒芜气氛。

      深深白霭中,一灿黑人影由远而近的走来,白衣凝神细看,向自己走来的人影,不正是──

      「黑衣!?」

      黑衣向着白衣淡淡一笑,停在半步的距离,便不再向前。

      『皇兄,好久不见。』

      半步的距离,在这雾起之地,看得出神色,但脸上的轮廓却给白烟罩得些许朦胧,白衣虽不解黑衣为何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但乍见思慕之人的喜悦远大过于心中的疑惑,他握住黑衣的双手,高兴的笑了。

      「好久不见。」

      心中想说的话,在肠内百转千折了数许,还是只愣愣说得这句。

      顿了顿,深吸口气平复了下难得出现的激昂情绪,恢复些许素日的平静后,接着出现的,便是连珠炮的一大堆问句。

      「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现在住那儿?何时要回孤独峰与我和师尊同住?」

      急切的语气,焦灼的神貌,一反平常冷静模样的白衣,握着黑衣的手,订定的看着他。

      黑衣却也不像平日别扭又羞红着脸挣开白衣的手,反而伸出了另一只紧覆了住白衣有些颤抖的指尖。

      『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回不来,只得住在那边;在那里的时候我很想念在孤独峰的那段日子,熬不住,于是偷溜了出来见皇兄……溜出来来还可以,只是与皇兄同住,却是再也没机会了。』

      黑衣脸色一黯,淡道。

      「没机会??怎会没机会?莫非是被人阻了住、还是有人刻意刁难于你?
      天下真有此人胆敢阻住皇弟?告诉皇兄,让皇兄为你想办法,定能想出脱解之法的!」

      不明了、不明了黑衣脸上的黯然为何,语气中的无奈又是为何;白衣第一次无法猜透眼前人儿的语中意,无法理解那人的脑中思,语气不由也激动了起来。

      『皇兄,有些事情,是怎么努力也无法去改变的。』

      抽出被白衣握住的手,黑衣低语。

      「黑衣?」

      手中顿失的温度让白衣微愣了住。

      尚不及反应,甫抬头,又给盈在眼前翠绿眼眸中打转的水光搅得心绪大乱。

      哭?黑衣哭了?!怎会……黑衣向来不在自己面前哭的,为什么……

      模糊的轮廓瞬间清晰,黑衣梨花带泪的容颜慢动作似地一格一格在自己眼前放大,『临走前,就让我任性这最后一次……』柔柔的触感抵在自己唇上,不知为何,白衣却隐隐感到更加的不安。

      --虽然,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陡地,黑衣一掌推开白衣。

      『皇兄,再见了,请你好好保重,黑衣会在另一个地方守护着你的。』

      白雾迅速后退,也渐渐湮没住另一头黑衣黑发的身影,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摸不着,只能看着黑衣慢慢从自己眼前消失。

      不!他不要这样!!黑衣你要去哪里??!!

      「--铿铛」

      筷子,落了地。

      白衣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在小竹屋内,桌上饭菜一如方才。

      黑衣、黑衣在那儿?

      起身,四下环望,仍是寂然一片的安静,好像刚刚的事情从未发生。

      是梦?

      可是,见到黑衣的感觉,却还如此真实的印在脑中,手中也彷佛残留着黑衣的温度。

      还有内心残着的,浓重空虚。

      「另一个地方……?」

      黑衣,莫非你、莫非你已……

      「我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是梦的,刚刚那个,一定是梦。

      我只是一时恍神,才会发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没错、一定是这样。

      你会回来吧?

      一定、一定会吧?

      --我最喜欢在进门时看到在里面等着我的皇兄了。

      我还记得,分别前你咧着大大笑容如此地说。

      也记得,我那时回你的那句

      --不管多晚回来,皇兄都会帮你守门

      语意未尽的话,现在好想对你说。

      在你回来的时候,送上你最喜欢的微笑,轻轻的说一声: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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