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女》傍晚蜻蜓

9、第九章 劝学

　　两个多月过去了，此时已是四月份了。张夕颜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她已经能开始干活了。篱笆院子里的花啊草啊都一扫冬的露骨而变得娇艳欲滴。篱笆上爬满了藤蔓，它们的触角伸展到了茅草屋的细缝里。

　　在茅屋的一边，藤蔓爬到了屋顶，把一个冬天最向阳的窗子掩盖的密不透风。菊花唱罢了自己的季节也已经退场了。接下来，换上了百花的大合唱。桃花，梨花，牵牛花生机勃勃的开满了院子的各个角落。

　　在茅屋走廊的尽头有一块四方形的青菜地，此时张夕颜正蹲在地底浇水。

　　“有人吗？”一个粗鲁的声音在栅栏门口叫道。

　　“有人吗，有人在吗？人都死哪去了。”

　　见没有人回答。杨静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突然，有个黑影从粉红色的桃花树下窜了出来。她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向后退却，险些栽倒在地上。

　　张夕颜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在心里说道：“她的背影太独特了，太熟悉了，即使隔了一万步远，我也能立刻认出来。”

　　“杨静，你怎么来了。”她有礼貌地说道。

　　杨静被刚才的那一吓，此时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仿佛有无数个鼓在心中敲响。她呆立在那里，就像一根木桩立在泥土里。

　　杨静，杨静。突然，她机械的转过身来。她的面孔看上去都已经扭曲了，变形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被她那一叫从惶惑中给惊醒过来。。

　　杨静小跑了过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她的脸又回到了从前。这时，她由于情绪激动，脸上红晕满面。两人发出的笑声，在这个寂静的山谷显得特别嘹亮。

　　“好久没见到你了。”杨静开口先说道“你都长成林黛玉了。太美了，怎么以前没察觉到。”

　　“唔……一段时间不见，你脸上的雀斑少了好多啊。我看，你活脱脱就是一个大美女啊。”

　　“你又说笑了，我哪里比得上你。你是赛过西施，盖过杨贵妃啊。”

　　“你也不赖啊，像极了秦淮八艳里的女子。我看，血溅桃花扇的故事在现今又要重演了哦。”张夕颜戏谑的说。

　　“你这泼猴，往哪跑，看为师，怎么收拾你。来啊，来啊，来追我啊。你还跑，还不束手就擒，等我抓到你看你还敢嘴硬不。”

　　“好姐姐，饶了我吧。”张夕颜做着跪地求饶的姿势说。

　　“好吧，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就放你一马。”杨静拍着胸脯，掸着身上的灰尘，抬高嗓音说。

　　“好了好了，我们开始说正事吧。”杨静说。

　　“你知道我来所谓何事吗？”

　　“不知道。”

　　“我来的目的怕你也猜到了。”杨静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啊，我不知道。”她傻傻地说。

　　“哎……，张夕颜你不读书又变得傻傻的了。我来是想叫你去上学的。你走了之后，我发现我的世界里少了个什么似的。我找来找去，想来想去，发现原来是少了你。你不在，我们都变得沉默了。每当我看到宿舍下铺的一张空荡荡的床时，我脑海里立刻想到的就是你。当时，我是有多尖酸刻薄，老是嘲笑你，笑你傻。老是拿你寻开心，把你看成一个低贱的玩物。现在想起来，我是无颜见你了。”说完，她的泪水哗哗直流。

　　“好了。别放在心上。张夕颜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过去的事提了也无济于事，就当做一阵风吹过吧。”她轻松的笑说道。

　　“你真是我的好同学，好妹妹。今生能得你一个知己，我此生无憾矣。”杨静咧嘴一笑说。

　　“你累了吧，要不进去坐坐，喝点水。屋子里有些简陋，怕你…… ”张夕颜说。

　　“说什么呢。怎么也和我一样虚荣起来了。还麻烦，你引路啊。”

　　“呵呵，我只怕一生清贫，怎么敢心存虚荣。”她讪讪地说。

　　张夕颜领着杨静进了屋子。她们靠在一起坐了下来。她们一起有说有笑的聊着学校里的那些事。暮色从四周渐渐暗了下来。

　　“你难道不想回到学校去吗？”

　　“我想啊，可是……”

　　“可是什么啊。”

　　“我看我是不能再回去了。我知道，当我踏出学校的那一刻，我离去就是永远的了。张夕颜叹着气说。不过，我不感到遗憾。因为对我来说，能够读书就是很好了。我妈妈为了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甚至是牺牲了宝贵的生命，这我心里是知道的。她忍受了多少女人不堪忍受的痛苦
　　，就是为了送我上学。她希望我变得聪明。很多事情对女人是不堪重负的，可我的妈妈却硬挺了过去。我爱我的妈妈，她永远是我心中最伟大的，最善良的，最坚强的女人。她还没说完，泪水早已盈满了眼眶。你知道吗？我没有了妈妈，但我还有爸爸，我爸爸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对了，我还有舅舅……和舅妈。”

　　“张夕颜，你听着，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一个人，就像你说的你还有爸爸，舅舅，舅妈，你还有我，王馨，潘玉啊。当你走出了这个僻静的地方，你还会遇到许许多多对你好的人。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孩。”

　　“没错。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要学会坚强，我觉得我做到了，只是我还没有向她一样。”张夕颜咬咬牙说。

　　“话说回来，你是去还是不去呢？”杨静严肃的说。

　　“我……我……”

　　“算了，你舅舅呢，我跟他说说。”杨静说。

　　“我舅舅他受伤了。”

　　那是三月三十号，天空布满了乌云，但是没有下雨。沈善水在山上砍伐树木，不知道什么原因，斧头一股脑的劈在他的大腿上。
　　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如今还躺在床上。医生说：他失血过多，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需好好静养就行了。

　　“原来如此，可是……”

　　“我不去了，我不能因为自己而拖累了全家。”

　　“你是一个善解人意，体贴他人的人。既然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第二天天一亮，杨静就溜回到学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