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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扮猪吃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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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赶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具骷髅,白骨漆黑,显然是中毒而亡。
“夜噬。”灵犀伸手拦住柳寻欢的身子,“不要靠近。”
夜噬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最常用的就是抹于兵器上,见肉蚀之,见血化之,江湖中能配制出这种毒的人,屈指可数。什么时候成了烂大街的了……竟然出门就遇上。她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真毒啊。”柳寻欢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嘴边的笑容渐渐变冷。
“我们不是还没有进入百草生的起步生死决范围么?”灵犀疑惑,若不是百草生,那还能有谁能使出这种剧毒。话音刚落,柳寻欢便一把将她揽于身后,两人转了好几个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小心!”灵犀看着杆直直朝柳寻欢背后劈过来的长戟,脱口而出。
来人见一击不中,身形一顿,竟没了踪影!
“他这是什么武功?”灵犀满腹疑惑,环顾四周,无迹可寻。
“鬼隐大法。失传了近百年的奇功。”柳寻欢拍拍衣袍上的灰尘,轻描淡写。
灵犀默。尼玛,一来就碰到块硬骨头。她紧抓着他的衣袖:“那个,你武功怎么样?”灵犀光想到自己可以解决七步生死决,却没有想到,没准他们还没走到七步生死决的范围就被人干掉了!这柳寻欢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这个……额……我们不是有冲天珠吗,打不过咱们就放炮!”柳寻欢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兜,神色自若。
“你有没有把握?”灵犀扶额。不知道她到山崖边上大喊一声北苍蛰夜□□神会不会瞬移过来救她……
柳寻欢眉花眼笑:“有,吧……”
灵犀瞪眼:“到底有还是没有?”
柳寻欢:“这个……可以有吗?”
灵犀抓狂:“这个必须有啊!”
柳寻欢:“好!”
这几句对白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话音刚落,一杆漆黑如墨的方天画戟带着呼呼风声已经从头顶劈了下来。
“站我身后。”柳寻欢扭头对灵犀喊了一句,眨了眨右眼。忽然从袖里抽出一把丈余软剑,此剑通体泛着蓝莹莹的流光,虽长有丈余,却宽仅二指,剑柄之上“湛澜”二字在内力的运转之间流转涌动,好似忽然有了生命一般。
方天画戟和湛澜剑初一接触,丝丝黑气便被驱赶走不少,而那晶莹剔透的灵动剑气却依然凝实。
柳寻欢湛澜剑一舞,衣衫飒飒飘动,霎时间如流风回雪,细水长流,每一次出剑都仿佛霓裳羽衣绝世之舞那般精致动人,却又带着弥漫杀气让人不寒而栗。层层淡蓝色剑光交织,结成了一张虚幻的大网,只等将用戟之人彻底笼罩,便是那人绝命之时。
灵犀呆呆地看着那如谪仙般的人儿,发型服饰神马的都是浮云啊……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这天外飞仙般的姿态,就算裸奔也丝毫不减美感啊!
对方显然也是看出了柳寻欢剑法精妙,每一剑都似乎是下一剑的陷阱,每一剑都似乎是下一剑的起始……黑色大戟被来人巨力挥舞,舞成车轮一般,剑光戟影不停交汇,打出了无数火星飞散。
来人见势不妙,本想抽身而退,然柳寻欢剑法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所有招式仿佛没了衔接,一气呵成。涓涓细流一般的剑法硬是拖住了一杆方天画戟,攻也攻不破,退又退不走,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剑如千江流水,气如潮汐不绝,势如汪洋吞天,敢问剑平四海楚老是阁下何人?”来人经过一阵交手,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传音对柳寻欢问到。
然而柳寻欢不羁一笑,并未答话,只是气势一转,本来只是如同涓涓细流的剑法忽然气势大变,掀起了惊涛骇浪!显然柳寻欢并不想再与来人缠斗,或许是并不想提及这剑法来源,所以柳寻欢长剑再起,已经带着席卷万里之势朝着来人攻了过去。枯叶和衰草被柳寻欢剑气带起,在半空如三月春雨飘扬挥洒。
“巨浪滔天!楚老成名之技……”来人看到柳寻欢剑势忽而狂猛,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只是他没来得及说出下面的话来,就被这一式巨浪滔天给逼的气息一窒,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柳寻欢每一剑都好像奔流不息的巨浪一样卷向来人,一剑一剑真如海浪千层,波涛不止。
而来人本来还能和柳寻欢对拆几下,此时他已经完全被压制在下风,就连一开始的鬼隐大法都使不出来,一如暴风巨浪里的独木小舟,难逃被撕成粉碎的下场。
剑穿喉过。
……碉堡了。灵犀由始至终有没有挪过一步,目光一直紧随着那把散着蓝光的剑,就差没冲上去摸摸它了。
柳寻欢收剑,转身,朝着她龇牙咧嘴一笑:“省下了一颗冲天珠。”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灵犀翻翻白眼,只见一排乌鸦从头顶飞过:“你哪门派的?武功这么叼?”
“叼?”
“牛叉,流弊,厉害。”灵犀解释。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个自诩的江湖百晓生真是太不敬业了,冒出个北苍蛰夜她没认出来,现在冒出个柳寻欢,必定也不是无名之辈,可是她都没听闻过。回去定要好好教育尉迟龙傲一番,大力加强一下八卦力度!
“无师自通。”柳寻欢得意地笑了起来。
灵犀看着地上的尸体:“你应该留个活口,问问他的夜噬之毒是怎么来的,毕竟这玩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灵犀惋惜。
“打得兴起,忘了。”
若不是看到柳寻欢这无害的笑容,灵犀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无奈,人都挂了,纠结也没用:“走吧。”
就在两人转身的一刹那,原本躺在血泊之中的人却蓦地睁开了双眼,只是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了毫无生机的银白色……
经此一故,灵犀也没了游玩的心思。时值初夏,天气渐渐变得干燥而闷热。其实对于灵犀来说,无论是炎热或是寒冷的天气,对她的影响都不大。她一出生身体就是炽热的,姑且就当这是一种怪病吧,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然后她被丢去了千雪山,因为只有千雪山的极寒之巅,才能压制在她体内燃烧的火。师父每日将她泡在药材里,并不是要灭了这团火,而是要增强她的体质,以达到能够承受这火的强度。换句话说,这特么是绝症啊,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
这一泡就是十五年。如果这些年就这么无病无痛地生活着,那也罢了。可是偏偏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连千雪山都压制不住她的火。一个普通人被开水烫到,都要嚎叫上半天,试想下,被火烧个四五天是什么感受。要是烧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可是烧不死啊!于是她只能活生生忍受着,感觉皮肤被烧烂,烧焦,骨头被烧断,烧碎,即便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烧成了灰,依然得忍受。很多次被烤得受不鸟,她就想到死,有钱有权又怎样呢,她没福气享受。可是每次看见上山来探望她的爹娘,她就觉得,为了他们,她也要坚持下去。她不能这么自私,一死以求解脱,却让他们经受丧女之痛,虽然没有生活在一起,可是骨子里面的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她却能体会到。
这是她上辈子梦寐以求的亲情啊,怎么能因为疼痛和苦难而将之抛弃。
就这样,她挺过来了。她的体格一天比一天强壮,那团火似乎也渐渐地适应了她的身体,适应了这个环境,适应了这个时空,居然破天荒地不再发作。直到师父得到了传说中的神物天丝冰雪衣,她便藉此得以离开千雪山。
灵犀不愿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诚然,在尉迟二字的庇护下,她衣食无忧,逍遥自在。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心里燃烧着一团火,这团火的名字叫做,传奇。
这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随之而来的感觉是兴奋,澎湃,豪情万丈。这种事情前世的李小草连想都不敢想,甚至根本不会想到。李小草每天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她的终极理想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和睦的家庭。但尉迟灵犀不一样,她家世显赫,背景强硬,自身实力不俗,喜欢挑战,追求刺激,在她骨子里似乎流淌着一种叫做战斗的血液。她希望可以站在武林的金字塔之巅,成为万人敬仰的神。在时间的洪流里,只有一种人的名字不会被冲蚀,那就是影响过一个时代的人。尉迟灵犀四个字不仅要镌刻在江湖人的信仰里,更要镌刻在这个时代里!
但在这个古代江湖,成神的第一要素是,爆表的战斗力。
在这方面,她还处于起步阶段。额……好吧,正确来说,是准备起步阶段。
这也不能怪她啊!一系列的经历让她深刻体会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所以当初学技能的时候光想着如何保命,净选一些用来逃跑的功夫。可下山后才发现,最高端的保命方法不是逃跑,而是攻击。
就像北苍蛰夜那样,用实力碾压对手,什么时候需要考虑逃跑两个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尉迟灵犀决定了,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她就去拜师学艺。
“你在想什么?”柳寻欢见她出神,拍拍她肩膀问。
“我想学武功。”灵犀干脆地答道。
闻言,柳寻欢笑了起来:“需要师父么?你眼前正好有一位。”
“你?”灵犀撇撇嘴,“不是我小看你的实力,而是实在信不过你的人品。”
柳寻欢问:“我方才那套剑法如何?”
灵犀想了想说:“招式千变万化,剑法灵巧轻盈,威力巨大,不容小觑。”
柳寻欢接着道:“正好适合你。”
灵犀拒绝:“我已经有师父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能改投他派。”
柳寻欢循循利诱:“你无须拜我为师,我一样可以教你。”
灵犀猜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寻欢抬了抬头,不以为意地道:“这套剑法名为水龙吟,乃旷古绝今之神作,我方才使出的不过是此套剑法的第三层。即使你没有内力,学精此剑,武林中的普通货色,你可以像切菜一样切他们。”
灵犀嗤之以鼻:“真如你说的这么厉害,那风孤行就该喝西北风去了。”
柳寻欢不答反问:“你知道这套剑法属何人所创么?”
灵犀皱眉:“谁?”
柳寻欢一脸风轻云淡:“风孤行的师爷爷,人称剑平四海的楚老楚东流。”
灵犀大惊:“风孤行都没有学到的剑法,怎么会流落到你手里?”
柳寻欢眨眨眼:“天机不可泄露。”
灵犀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