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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资格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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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公子,宴席开始了。请二位随奴婢前往会厅。”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裳的丫鬟来到二人面前,恭敬地道。
“有劳。”
傍晚时分的披霞山庄,格外柔和。薄薄的云彩被夕阳抹上一层胭脂,如同含羞的少女,两颊绯红。带着些许暖意的余晖偷偷从云层内溜了出来,铺满了整个山庄,仿佛为美丽的仙子披上一件橘红色的纱衣。院内的绿墙红瓦,花草树木,都染上了温暖的光彩,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惬意,不知不觉就让人沉醉其中。
未到大院,已经听见了热闹,人语的谈笑声、器皿的碰撞声、丝竹管乐声交错一片,可见此番大会之盛。来宾的桌子摆在迎宾轩院内主道两侧,二人一桌。桌子用寒铁石所造,与侍女手上的玉盘相碰,便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主道铺了长长的红毯,前有乐女抚琴,后有姬女起舞,秀色可餐,幽香阵阵。
二人找了最末的一桌,坐了下来。蛰夜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主位上那个儒雅中颇具威严的中年男人身上,正是庄主尉迟龙傲。他身旁的美妇人,自然是凤飞雪了。
“各位,孔家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日我尉迟龙傲有幸,得邀各位豪杰共聚披霞山庄,此可贺也!”尉迟龙傲站起身子,手中举着一大杯酒,继续道,“武林大会即将开始,这一届擂台,设在披霞山庄与归云山庄之间,而第一轮的资格赛比拼方式,已经在诸位面前了。呵呵。”
尉迟龙傲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院子一下子又炸了开来,在尉迟龙傲示意下,才回复平静,等待揭盅。
“诸位请细看桌上的酒杯——”
在尉迟龙傲的引导下,细心的人才发现自己手中的酒杯纹饰内有乾坤,看似山水如画,实际则是一幅地图!若不是尉迟龙傲的指引,乍一看还真不会发觉杯子的倪端。
“从披霞山庄与归云山庄出发,抵至武林大会的主场地,一共有八条路线。而诸位手中的地图,就是通往擂台之路。”这么一说,脑筋转的快的人已经猜到这第一轮比赛方式了。
“诸位可按照杯中的地图所指,寻至主场地,每一条路线前十位到达擂台的英雄,方算过关。这就是大会第一轮比赛。”尉迟龙傲轻描淡写,然而,波涛汹涌的激斗,经已酝酿在酒杯中,一触即发。
两个山庄的人数加起来,超过三百人。而路线只有八条,平均一算,每一条路线将近有四十人相争。必须在这四十人里面争到前十名,才有机会进入下一轮的比赛。武林大会,以武会友,说白了就是比武的,你以为真像尉迟龙傲所说的,看着地图尽快找到目的地就赢了么?那是委婉的说法!事实在你所处的这一条路线,若是碰上了人,你就得打!这么一来,相信到了最后,按理说,应该会有八十人进入下一环的比赛,但是结果只会少不会多!天晓得会不会全军覆没,全死在路上。
“另外,虽说刀剑无眼,生死由命,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死伤,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冲天珠,若各位途中意欲退出比赛,可放出此珠,披霞山庄自会派人前往相接。”
在座的人听到这句话后,无不神色凝重。这可是等于签下了生死状了,当然,如果你不想被打死而选择投降的话,只要砸开那颗珠子,就会有人领你出去。也就是说,你输了。
尉迟龙傲说完之后,每个人身后的侍女都捧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的就是那颗用来救命冲天珠。此物一现,众人反应不一。有的对那颗柱子是不屑一顾,有的则眉头紧锁,咬牙切齿一番,不甘不愿地接下了盒子,有的则是当即从侍女手中抢过了盒子,宝贝般揣进怀里。
风靖阑旁边桌子的男人自嘲地笑了起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珠子我还是收下的好。”说完,不慌不忙地从侍女手中接过了盒子,“我还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可不能丢了小命。”
此话一出,惹得附近众人都哈哈大笑。
风靖阑亦随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僧袍的男子,约双十年纪,光头,眉清目秀,谈吐举止与他的僧人打扮大相径庭。
蛰夜仿佛没有听见年轻男子的话,淡淡地道:“素闻尉迟家规甚严,怎么还有偷酒的小贼?”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手便握住了半空的酒杯,同时也握住了半空的那只娇柔白皙的小手。蛰夜口中偷酒的小贼,竟是他身后的侍女;而这侍女不是别人,尉迟家的大小姐,尉迟灵犀是也。
“你……你放开我!”灵犀心虚地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可是力量相比实在悬殊,手被他握着,根本动弹不得。挫爆了,她明明易了容,还特意在外面披了侍女的衣服,没想到还是被他一眼识破。
蛰夜暗运内力,顺着她的手微微一扯,灵犀整个人就被掳去了他怀里,刚要反抗,却又被他的话“勾”去了三魂六魄:“想玩就乖乖别动。”
一听到“玩”字,她立马两眼放光,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蛰夜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很大的轰动,毕竟他这里离主位最远,尉迟龙傲夫妻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地方,而周围的人,仅把他当成调戏侍女的风流公子,莫不暗暗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敢在庄主眼皮底下耍流氓的,这仁兄还真是第一个。蛰夜动作幅度极小,灵犀在他怀里,被他遮去了半个身子,所注意到的人还真没几个。
“你愿意把你的杯子让给我?”灵犀试探性问道。
“恩。”蛰夜抱着她,端杯浅浅地呷饮着,唇边润了些酒,反射着一抹醉人的光。窝在他怀里的灵犀,分明看见他的喉结微微一动,害得她心猿意马,也想去尝尝这酒的滋味。听见他低沉的嗓音,灵犀禁不住兴奋地低叫一声:
“真的?”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她就不用装成这样去偷了!
“真的。”
“那,谢谢你!”灵犀不好意思地耷拉着脑袋,对比起他的大方,自己刚才那偷鸡摸狗的行径,还真是云泥之别啊。她怯怯地抬起头,用手指戳戳他的胸口,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喂……”
“恩?”蛰夜环抱着她的腰肢,暗暗运起内劲护体,他完全没想到她身上的这件衣裳所散发的寒气如此霸道,与此同时,除了这股寒气袭人之外,自她体内传来的炙热亦相当凶猛,一冷一热,势成水火,不知道她是怎样承受着两股气息的,一般人根本无法兼容这两股奇异的温度。
“这个……这个酒……我能不能……那个……”灵犀指了指他手中的酒杯,抿抿嘴吞了吞口水,渴望的眼神赤裸裸地砸向蛰夜,一脸期待。
蛰夜笑笑,把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慢些喝,这酒辛辣。”
“好。”灵犀接过酒杯,低下了头,浅浅地呷了一小口,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刚好对上他的眼神,又慌乱地埋头品酒,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今天怎么这么顺从?这样子让她好不习惯,该不会又想给她下什么陷阱吧?
俗话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一旁的风靖阑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入了定的模样。然而,泛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都说江湖人“不拘小节”,可也不应在尉迟龙傲的眼皮底下你侬我侬的吧?平时这大小姐惊世骇俗一点也就罢了,今日怎么连蛰夜都失了分寸。
而蛰夜完全无视身边的风靖阑,一双寒眸不经意地掠过前方那个红色的身影,面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