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好毒》兔纸七

14、傲娇的轩辕绘

　　灵犀布好针，此时的蛰夜已经变成了一只银白色的刺猬，不仅是背后，他全身都插满了银针，毒液被灵犀逼到了四肢上，看起来极其恐怖。灵犀取过纸笔写了一个药方，递给风靖阑：“我这还缺这几种药材，你去镇上的药店抓回来。”
　　“好！”风靖阑不多话，立即出门。
　　灵犀看着面前的蛰夜，心里倒是对他多了份敬佩。腐青蛇不仅是剧毒，且带锥心之痛，非常人所能承受。往往最后并不是因为骨头被腐蚀而亡，而是无法忍受这种痛楚而自了。
　　“去给我备一个火盆。”灵犀转身对南宫放道。
　　“恩。”
　　待南宫放取来火盆，灵犀便将蛰夜的左臂抬了起来，用片刀在手臂的银针缝隙间轻轻划了几道长口子，绿色的毒液一点一点爬了出来，最后在之间汇聚成一滴，滴落在火盆里，火花四溅，吱吱作响。不到片刻工夫，蛰夜的手臂已经被毒液染湿了。
　　不一会儿，风靖阑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事情看似早有预谋，镇上这几种药材统统被人买走了。”
　　南宫放一掌打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立即被击为粉碎。
　　“附近还有没有小城？”灵犀皱眉问。
　　“没有，下一站在百里之外的兰城。”风靖阑紧接着道，“最近的就是雁城了。”
　　“我若用轻功赶路，来回得多久？”灵犀一边取毒一边问。
　　“不停赶路，至少要三个时辰。”南宫放说。
　　“你能坚持住等我回来吗？”灵犀转身问蛰夜。
　　“你，不，准，去。”冰冷的面具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仿佛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交给我。”南宫放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还不等灵犀阻止，一个箭步就到了门口。
　　“等一下，你带上这个——凡是尉迟家的地盘，你都可以进出自如，会有人帮你的。”灵犀拉住南宫放的手臂，从自己身上解下一个玉佩，交给他，“一路小心！快去快回！”
　　“等我消息！”南宫放此时也收敛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沉静。
　　“觉得怎样？”灵犀心里突然替他担忧起来。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凡人，不是铜皮铁骨，要忍受这么长时间的疼痛，没有过人的毅力是绝对办不到的。
　　“无碍。”蛰夜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突然，他抬手迅速点住了自己身上的几个穴道，当接触到灵犀惊讶的目光时，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事实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灵犀心里咯噔一下，低下了头，她不是不理解这种痛。她自己就是在冰火之间爬过来的。每一次的病发她脑海只有一个声音：死吧，死了就不必忍受这样的折磨了；每一次睁开眼看见自己仍然浸在冰水里，就害怕下一次痛苦的来临。可是她不能死，不仅是对亲人的眷恋，同时也是对这个天地的眷恋——她很想去千雪山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就好像瞎子渴望光明一样。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还没有解除婚约，你死了我就要挂着一个寡妇的名，所以你不能死。”灵犀的脑袋就那么短路了一下，就蹦出一句让她后悔不迭的话。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本只是想好好安慰一番，结果，糗死了。灵犀扭过头皱了皱眉，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看见她的举动，蛰夜竟破天荒地笑了笑。
　　灵犀被他的笑容弄得有些发怵，连忙转身看着风靖阑，迅速转移话题：“吩咐店小二准备两口大缸，烧水。”
　　风靖阑点点头，下楼，顺道找店家问了几句，却没发现任何线索。
　　“你这样是问不出什么情况的。”在二楼看了许久的轩辕绘终于媚笑着开口，又转身对身后的两个侍女道，“去把店里所有的人都给我请下来，只要不是牲畜，一律不放过。”
　　“是，主子。”
　　“你怎么知道——”风靖阑抬头看着楼上的红影，心中顿生疑惑。
　　“我只是会读唇语。看来你那位朋友的遇到的‘麻烦’不小吧？”轩辕绘有意无意地看了看灵犀的房间，魅惑地笑笑，“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不到半刻，店里的客人全部被“请下来”了。
　　除了几个外地的商人，剩下的看样子就知道是江湖人，其中还不乏稍有名气的武林豪侠。
　　“听闻灭焰仙子有事相告，不知所谓何事，如此兴师动众，仙子不会以为这里是自家的离花宫吧？”说话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束着一个白玉冠，打扮不俗，肌肤白皙，拿着一把长剑，身后站着一个女孩，眉目间两人颇有相似之处，应该是兄妹。
　　“各位，这位公子遇到了些麻烦，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所以只好把大家集中起来，接受风公子的盘查了。”轩辕绘低头，娇媚地抚摸着长长的指甲，朱唇轻启，语气轻佻。她根本不是在帮忙，而是来捣乱的。
　　话刚说完，就有人跳出来反驳了：“放屁！我看是这个镇上的人都有嫌疑，何不把全镇的人都叫来一一审问！”说话的是一个年近四十的长须男子，黑黝黝的左脸上长有半掌大的一个怪疤。
　　“各位误会了，风某并非——”风靖阑转身看着轩辕绘，却不知怎么辩驳她的话。
　　“风公子难道小女子说得不妥么？”轩辕绘魅惑地向他眨了一下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们慢慢玩吧，本主就不奉陪了。”说完，就带着两名侍女离开了客栈，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眸一笑，“但愿在武林大会上能看公子您那位朋友。”
　　“各位，听小弟一句，刚才轩辕绘说得也不全错——”那位白玉少年首先发话，“我愿意接受风公子的查问。”
　　“老子平生不做亏心事，查就查！”
　　……
　　没想到经过那位小公子起头，倒也没有几个人反对了，更何况风家在江湖上也算名门，不少人都想巴着结识这位风家公子，要知道索魂一剑风孤行可是大名鼎鼎的老前辈，他的孙子想必也是日后叱诧风云的人物了。
　　“实在是误会了，在下并没有冒犯的意思——”风靖阑抱拳相对，“只是希望大家若有什么线索的告知一声，这两日店中可有什么可疑人物的出现？”
　　“没见过——”
　　“不知道啊……”
　　毫无所获，众人亦陆续散去。
　　“适才谢公子解困。”风靖阑看着眼前的紫袍少年问，“不知阁下是——”
　　“风公子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在下兰澈，这是舍妹兰馨。”自称兰澈的少年举手投足间尽显一股淡雅从容的姿态，不必说自是出身名门。但兰家并非江湖门派，而是正宗的朝廷势力，其主兰霁正是翊国忠武大将军，与宰相卞之远齐名。
　　“失敬。”风靖阑与这些官家子弟素无往来，不过倒也听说过，因为南宫是兵器世家，平日不少朝廷官员上门，跟南宫放久了多少也知道些，“兰公子是去参加武林大会？”
　　兰澈笑道，“只是其一，主要是我这个妹妹要我带她去找一个人。”
　　“哥哥！”身旁的兰馨听到自己兄长这么一说，羞得直跺脚，“谁说我谁去找南宫放的？！”
　　原来又是南宫放的风流债。
　　风靖阑本不想再添什么麻烦，只是南宫放不久将回，要是跟他们碰了面，也不好解释，掂量一下，还是主动告诉了两人：“呵呵，巧了，南宫放正与我们同行，不过他有事外出，等他回来我会转告他的。”
　　“你说真的？南宫放跟你们在一起？！”原本还责怪自己哥哥乱说话的兰馨，一听到南宫放这个名字，眼睛顿时发亮起来，跳过去捉住风靖阑的手臂道，“那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一旁的兰澈抿嘴叹笑，看来要这个宝贝妹妹学会什么叫做矜持，比登天还难。
　　“还需几个时辰，打扰了两位，实在抱歉，等南宫回来，我一定相告，姑娘还是先回房歇息吧。”
　　“我不去了，我精神好得很，我在这里等他。”兰馨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凳子上，撅着嘴，看来是铁了心。
　　“我这妹子从小就被娇惯了，风公子莫怪。”兰澈走到风靖阑旁边问，“不知公子的朋友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有兰澈帮得上忙的地方，公子尽可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