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冷云阙》花倦

2、入府 我便顺

　　我便顺利地进了叶府，通过箭术考核，成为叶清琮手下叶府兵的一员。回到房间一番梳洗后，我欲依例换上统一的衣服，却发现所备衣服已按女子式样改制，看样子他早已有留下我的打算，只是一直疑心我的身份并未点明罢了。梳头时因不知发式该如何，我便找了根红绳将乌发随意束起。整理完后，我便去厅堂候命。
　　日光照在堂外的水池上，反射的潋滟水光像是将素壁随意抹了些金粉。
　　我在厅堂中间，静静等着叶清琮开口。而他只是坐在前方的紫檀木椅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半晌，他起身，堪堪向我走近，停在我右侧咫尺之遥处。
　　我下意识转头，一缕发丝从松垮的发髻散落。
　　他嘴角一动，伸出右手，将那缕乌发挽起，并取出一根青玉簪插入我的发髻。
　　我心中一紧，事发突然，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此时悠悠开口：“这几日便随我一起整理有关大周兵制的卷宗，不日一道进宫将其呈予圣上。”
　　刚入府便能随他面见周武帝，他究竟是太信任我还是太自信？我不由暗想。
　　三日后。
　　我将一本卷宗递与周武帝一观时，他眯起眼打量我几眼，说道：“英气又不失妩媚，在我大周女子中倒是少见，不如留下来做个女官，侍奉朕如何？”
　　我心中一紧，如果接近周武帝，留在书房，对以后取得军中机密百利而无一害。我正欲谢恩，一旁的叶清琮突然开口说道：“承蒙圣上错爱，只是我这手下笨拙得很，只怕不日便要因触犯宫规斩了，这样岂不可惜？还是留在臣身边稳妥些。”我心中闪过一丝失落，难道绝佳的机会就此流失？
　　周武帝笑着说道：“也罢。不过清琮你的伤可痊愈了？自去年你在紫陵关受了重伤卸了兵甲，我朝中便少了一员大将。而你父亲又年事已高，让他常年在外征战，朕也于心不忍。”
　　叶清琮作个揖，抬头说道：“承蒙圣上忧心，臣已无大碍，只是使剑时偶感力不从心，怕是再过一年半载才能再上战场。”
　　周武帝点点头示意退下。

　　待回到府中一日后，下人又送来了换洗的服饰，我翻动几下，说道：“这怎么像是男儿穿的了，莫不是送错了？”下人说道：“少爷吩咐，姑娘以后就以男装示人，方便行动。”我顿觉不满，让我成天穿得跟爷们似的也太不厚道了。
　　这时一缕清音响起，曲曲折折地传进我的耳朵，是下属在传讯。
　　我悄悄出府，来到一处隐蔽的居所。几列金吾卫已等候在侧。
　　我接过属下手中的信，拆看细看，不禁蹙眉，复又舒缓。我的祖父，梁朝上柱国将军宿仲琛对于我的私自出走还是生气了，但未命令我回去，并暗许了我接下来的打算。
　　“自从永昌二年起战以来，战火纷飞，周朝与我梁朝僵持了三年，民生凋敝，长此以往，不利国祚世代流长。你们金吾卫本是上柱国将军于熙和元年在周朝国都长安埋下的暗网，行斥候之责，但在熙和六年几乎被周将叶无商连根拔起，损失惨重。我此番前来，就是重组金吾卫，继续行刺探暗杀之事，搅动周朝官场，辅助我梁朝的铁蹄踏入周朝，直驱都城长安。”我将信展开，继续缓缓说道，“习射的事，也亏得你们出力才能成功。当初我来得匆忙，并未说清，现在就把今后计划向你们详细说来。”
　　“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为何主上笃定叶清琮会收下您。”
　　我沉吟半响，目光悠悠地看向窗外，仿佛又自己回到了永昌二年的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