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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碑中妖藤 阿朱没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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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朱没有多想,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被我一把堪堪拉住,我紧张地看着阿朱说:“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千万不要冲动啊。”
阿朱一把甩开我的手,或许是太过焦急的缘故,力道有些大,我直接被这一把给掀翻了过去,我疼得哀嚎一声,阿朱不由得侧目:“云姐姐……”她没有过来扶我,只是皱眉说道:“灵兽都已经下落不明,你还让我怎么冷静?”
她转身看着石碑说:“灵兽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向父亲交待?云姐姐,你不用劝我,今天,灵兽在,阿朱在,灵兽死,阿朱也没有颜面活在世上。”说完,竟头也不回的走了上去,同阿碧一样,在她的衣服刚刚触及石碑的时候,仿佛有一股大力将她整个人都吸扯了进去。
然而就在阿朱被吸进去的那一刻开始,整个石碑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原本光洁的表面开始泛起水波一样的圈圈涟漪,待到波纹渐渐平息后,石碑上居然出现了无比清晰的画面,就如同电影一般,我居然看到了片刻前消失阿朱和阿碧。
不止如此,在石碑的上方还出现了一方古印,安静的悬浮着,散发出慈柔而安静的光芒,在光芒的映照下,石碑泛起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和悲凉。仿佛是九天上神佛安静的目光,默默地凝视着世间的一切枯荣轮转,带着广阔的仁慈和浩然正气,包容着,压迫着,让世间的一切黑暗和罪恶都感到羞愧,感到无所遁形。
我惊疑未定得看着消失的一人一兽,开始渐渐被石碑中的画面给吸引。
那又是另一个世界,与我所在充满雾霭的森林不同,那里面是一个洁净的世外桃源,所有事物都有它应得的光彩,与画里的迷雾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朱追逐着阿碧疾驰的背影,在里面,阿朱可以飞跃,阿碧也褪掉了胆怯,飞奔着,追逐着,仿佛两个嬉戏的孩童,全然没有意识到悄然靠近的危险。
那些色彩艳丽的景色忽然转变,一点一点分解开来,幻化成一只只色彩斑斓的毒虫,震动着艳丽的双翅,向着外来的闯入者攻去。
毒虫多而迅速,只一眨眼,便将阿朱团团围住,瞪着贪婪而恶毒的双眼,发出细密的嘶嘶声,随时准备袭击,反观阿碧,则根本不需要担心,似乎是被阿碧丑陋的外表吓到了,那些围观上去的毒虫纷纷露出极其恶心的表情,转眼便悉数散开。
阿朱身前的毒虫越聚越多,每一只都足有人头般大小,若是被围攻,怕是顷刻间便会被分食得残骨不剩,我心中一紧,担忧的看着阿朱。
只见阿朱飞速躲过一只毒虫的攻击,转身间拔剑而起,在空中几个回旋后,红色的光芒随着剑光急舞,带动着凌厉的破空声向着周围扩散开去,待阿朱一击后落地时,周围已经密布着数不清的毒虫尸体。然而,阿朱在石碑中遭遇到的显然与外面天差地别,那些毒虫好像疯了一般悍不畏死,而且数量也是出奇的多,仿佛杀戮没有尽头。
眼看着阿朱挥剑斩杀了一批又一批的毒虫,出手更加凌厉无比,可是那些毒物却没有丝毫推去的迹象,反而越聚越多。
我很少看到阿朱这样狠历的一面,犹记得她与族人大战凰羽龙之时,她甚至没有参加战斗,而是隐藏在战争之后,用自己心爱的匕首解救一个又一个受伤的族人。
善良与果断共存,阿朱果然不愧为南领众族之王的女儿。
我疑惑了,为什么她和阿碧会很轻松地被吸扯进去,而我只要一接触到石碑就会被一股大力狠狠震开?
我看向阿紫,阿紫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向着石碑放低了身子,然后全力一跃,整个犬身如同刮起的一阵紫色旋风,狠狠地撞向石碑。
我期待着阿紫能够进去助得阿朱一臂之力,然而现实总是让人失望,只听一声哀嚎,阿紫的头狠狠地撞在石碑上,立刻便被一股大力给反弹了回来,可怜的阿紫,它同我一样进不去,但它更惨,我就轻轻一碰就被推倒了,而它却是用撞的,而且还是飞身过去用自己的生命在撞啊。
我很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我想上前扶起阿紫,可是我动不了,现在,它和我一样,也动不了。
阿紫呜咽着看向石碑里的阿朱,暂时还没有危险,就在阿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之时,阿碧顶着那黑黝黝的秃脑袋几个蹿跳间,将围攻阿朱的毒虫们恶心得纷纷散了开去,我松了口气,欣慰一笑,看了看自己,看来我若是进去应该也是没什么危险的。
驱赶掉了毒虫,阿碧没有乖乖束手就擒,而是一蹦一跳地向前跑去,阿朱还没来得急调理紊乱的内息,就迫不及待地向着阿碧的背影追去。
里面是一片开满野花的山谷,谷中蝶影翩然,流水潺潺,甚至还出现了古朴的石桥,袅袅的炊烟,美丽宁静得如同画卷。
然而仔细看去,那的确是一幅画,因为看似袅袅的炊烟竟然不曾有丝毫移动,依然静止的保持着一个姿态;看似翩然的蝴蝶也没有丝毫飞走的迹象,还有流水,有风向,一切都仿佛在一个绝妙的瞬间定格了,美的有些邪异。
阿碧低着头朝着一处山洞飞奔而去,阿朱却停了下来,仿佛被眼前迷人的景色所迷惑,再也踏不出一步。
阿朱伸出手,缓缓地抚摸向天空,好似在触摸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好像只要屏障碎裂,眼前的一切都可以活过来。
只听见一阵簌簌声响,阿朱以最快的速度高高跃起,然而就在她跃起的那一刻,一条蜿蜒的绿蛇紧紧地缠住了她的脚踝,阿朱一声痛呼,狠狠地跌倒在地。
还不待阿朱抽出剑来,越来越多的绿蛇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阿朱的四肢死死缠住,定睛看去,那些绿色的条状物体竟是一根根翠绿色的藤蔓,将阿朱固定以后,一根绿藤高高扬起,宛如蛇的头颅,然后向着阿朱的耳朵延伸而去。
我不顾身体摩擦地面的痛楚,焦急地向石碑挪去,也不知道那绿藤是什么魔物,一旦钻进了阿朱的头颅,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我拼命的捶打着石碑,每一下都得承受着巨大的反弹力,无数次被反震的力量推翻在地,但我仍没有放弃,一次次的拍打,又一次次地被震飞……
阿紫也同我一样,发疯似得啃咬着石碑,牙齿被震得支离破碎,也毫不退缩。
绿蛇一样的藤蔓游走过阿朱洁白的脸颊,寸寸没入阿朱的耳朵,阿朱不停地挣扎,可是四肢被紧紧缠绕,怎么也躲不开,在绿藤钻入耳朵后,痛苦地晕了过去。
我彻底绝望了,阿紫同我一样,低声呜咽着,却坚决地守在石碑边上,许久不肯离开半步。
我呆立在石碑前,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一切的因果缘由,但任我怎么绞尽脑汁,都始终想不出一丁点眉目。
同样是一人一兽,为什么阿朱和阿碧可以进去,而我和阿紫却会受到石碑强烈的排斥。莫非,阿朱与阿碧同石碑有什么渊源?
这石碑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何这样一个最主要的难关,白衣少女却只字未提?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十几天过去了,然而阿朱的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她还是昏迷着,光洁的脸上出现了极其痛苦的表情,好在绿藤没再有丝毫异动,画面仿佛定格,让人担忧的的是阿碧自那天跑开后再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在我和阿紫绝望的目光中,一丝绿藤开始动了起来,让人惊疑的是,绿藤并没有在阿朱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向着石碑攀爬了过来。
我大惊,看着绿藤穿过水波一样穿过石碑,如蛇一样昂首立在我的身前,阿紫像是看到比凰羽龙还要恐怖的东西,双眼圆瞪,呲着一口破碎的狗牙,狂吠了几声后掉头鼠窜,转眼便消失在大雾之中,那一开始被摔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四肢,现在居然灵活自如。
我的惊讶在阿紫的表现中彻底崩溃,关键时刻只知逃命去了,将我一个伤患留在原地任人宰割。我叹息一声,跑得真快,有狗如此,主人是该欣慰还是该心寒啊。
我的旁边传来幸灾乐祸的大笑,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笑得我不由的心头火起,但是……这声音,是谁在笑?
我机械般的转过头来,看着一根细长如丝的绿藤竖立在我的前方,此时正学着人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老天,我这是遇到妖怪了么。
也许是阿紫的恐慌带动了我的情绪,我也想抱头鼠窜,可是我是真的跑不动啊。
我商量着说道:“你能不能不要笑了?”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那妖怪闻言,挺直了纤细的身躯,看了看我,又抑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一直以来在危险面前都有阿朱陪着我,让我独自一人面对一个老妖怪,如果一上来就对我要杀要剐的倒也痛快,你这一来就对着我笑个不停,这叫什么事啊。
我怒了,这妖怪笑一笑怡情一下就够了,谁知这一笑之间又是十多天过去了,连日来经历的不顺,让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饱经挫折,看着绿藤没心没肺的嘲笑,我抑制不住地大叫起来,夹杂着我勃发的怒火喷涌而出:“你有完没完,我叫你不要再笑了!”这一发泄,我的眼泪也彻底爆发了。
身材苗条的妖怪没理会我一边飙泪一边怒目相向的表情,而是终于停止了大笑,将长满细小叶片的头转向了石碑上方的古印,我忽然发觉这古印光芒怎么黯淡了许多,莫不是因为这死妖怪爬出来了的关系?
我看不出妖怪那绿油油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只见它那纤细妖娆的身体忽的弓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向我飞来,只一眨眼,我那破碎不堪的身躯就被其严严实实地捆了起来。
“哈哈,看不出来,小姑娘脾气不错嘛。”还不待我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腾空而起,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那句话,我脾气不错,是啊,谁叫我没本事呢,要是我有个十七八年的功力,看我不把你砍成一截一截的以消我心头之恨。
耳边传来呼呼风声,我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色渐渐明亮了起来,不再是被大雾环绕,而是在云层之上,雾峰之颠,脚下风雾凄迷,云海翻涌,我眼睛一亮,莫不是到了峰顶金座了。
然而世事总不如人意,我没有看见白衣少女指给我们看的那座峰顶,更没有看见金座,藤妖将我捆至一个山洞里,朝地上一放就缩了回去,恢复了之前那竖立的姿态,然后默不作声地看着我疼得打滚。
我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打量着这个山洞,这是一个普通的山洞,唯一的特色就是洞里堆满了骷髅头,我忽然想了起来,那天我和阿朱就是因为看见从天而降的骷髅头才找到石碑的,那只骷髅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落至我和阿朱面前的,莫非和眼前的这根藤怪有关系?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只妖怪给设计好的?
我心底一凉,这下好了,外面的白衣少女巴不得我们死在画里永远出不去,而一进到画里又被一个老妖怪给算计了,看来我们这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