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女子修仙记》钩钩钓鱼

10、武盟弟子 一切归于平

　　一切归于平静，微凉的夜色轻抚过大地的伤痕，却抚不平我心中的震惊。
　　凰羽龙的尸体还停留在那里，身上花哨依旧，只是没有人再对它身上的龙羽感兴趣，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阿朱停止了哭泣，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云姐姐，我们打来打去，到最后，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高手。”
　　我想解释，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连凰羽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很暴躁，很压抑，无端的想要发泄，可一回过神来，凰羽龙就死了，而且是七窍流血而死，整个毛皮保持的相当完整。
　　阿朱是在怪我吗，怪我最终还是骗了她？
　　阿朱没有再追究这是怎么回事，而是抬头望向高空的古巨山，然后对我说道：“云姐姐，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要灵兽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也罢，只要你替我杀了这个人，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我知道，那是一种心死后的苍凉。
　　我苦笑，原来她还是不相信我，如她所说，不管是什么人，只要需要帮助，她都会伸出援助之手，但这不代表她会无条件地选择相信，我和她救助的那些阿猫阿狗没区别，可是我却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
　　我从衣服里揪出阿碧，它已经被烧得光秃秃的了，看上去甚是丑陋，哪里还有一点灵兽的模样。我全身伤得很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肤火灼似地痛，我将缩小的阿碧递到阿朱面前，真诚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我从没有打过灵兽的主意，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现在我把阿碧还给你，至于你要我杀的人，很抱歉，我没有那个能力。”
　　听完我的话，阿朱缓缓站起身来，接过阿碧放到阿紫旁边，然后看向高空，狠狠地拔出了匕首。
　　我知道她要报仇，可是就以她的能力，无疑是以卵击石，我扯住她的裙角，对着她摇了摇头。
　　古巨山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头凰羽龙被阿碧一招解决，现在这头一样陨落在我的一啸之间，可是阿朱阿豪都还没死，反而还赔上了天火，同阿朱所想的一样，他们都已经认定我是一位不世出的绝世高手，能将凰羽龙毙命于一招之间，显然不是他所能对抗的。只见他的周身渐渐泛起一层白光，手中拿着一面令牌，令牌发出一束长长的光芒将天火罩住，只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没有出现过。那些暗夜中的黑色羽翼也随着古巨山的消失而纷纷离去，如来时一般，那些扇动的翅膀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天亮了，森林里留下了一大片废墟构成的空地，原本翠绿欲滴的树木，被凰羽龙的尸身砸倒，仿佛是绿意盎然的树枝勾拉成的床铺，而巨龙只是安心的躺在上面小憩。
　　阿朱依然是保持着仰望的姿态，双手紧握着手心的匕首，眼底充斥着悔恨和茫然。
　　阿豪却是难得的安静坐着，看上去有一丝颓废，更多的则是一股无形的杀意，忽的他猛然立起，仿佛立誓般的朝着天空呼喊道：“我、要、报、仇！”最后只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狠狠道：“古巨山，古天火，你们等着！”说完，抱起首领的尸体就地挖了个坑埋好，然后扬长而去，甚至没有跟自己的亲妹妹道个别，连句安慰也不曾有。
　　年轻的身影渐渐远去，阿朱再也支撑不起疲惫的身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或许是哭了一晚，她没有再哭泣了，只是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喃喃道：“父亲走了，哥哥也走了，我该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的秦公子吗？”我安慰道，没有了亲人在身边，就得靠梦想支撑着走下去，而秦云楚，就是她的梦想。
　　“秦公子？”她的眼睛渐渐有神了起来，拿起手中的匕首，仔细擦拭着，温柔的目光中终于涌上了坚强。“对，我要变得更加强大，只有变强，才可以为父亲报仇，才可以和他并肩携手！”
　　聪明的姑娘果然一点就透，我欣慰地笑了，可是我就不乐观了，容颜尽毁，样貌丑陋，加上身无一技之长，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当下我还断手断脚，身负重伤，血几乎被吐光了，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阿朱看向我，也许是想通了的缘故，她看我的眼神没那么弯弯绕绕了，而是坦然地看着我，说道：“云姐姐，你是好人，我不应该怀疑你，但是你的出现的确有很多疑点，包括你为什么会服用毒莴花，又为什么服食了花叶之后还能拥有这么高深的能力，但这些我不会再问，你既然不是那威帝国之人，以后就要当心，有些教派对外族之人十分抵触，如果在外行走，轻易不要暴露身份，以免惹来麻烦。”
　　我虚弱地点头应下，奄奄一息地问：“能不能帮我把腿接上再说？”本来已经接好的腿就在来往奔波中再次错位了，昨晚看着他们打得激烈，也不觉得疼，现在一消停下来，浑身都疼得厉害。
　　阿朱点点头，正要拿起我的腿时，手却忽然顿住了，她用手轻轻触了触我焦黑的皮肤，咬着嘴唇半响也不肯开始，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阿朱试探着说：“你的腿已经不在了，你难道都没有感觉吗？”
　　我的嘴巴瞬间张成了‘Ｏ’形，大叫着：“不在了？怎么可能不在了，明明我是用腿站在天火的剑上的啊……”我想起来了，巨龙的翅膀扇出的火舌将我整个人都灼得稀巴烂了，腿被烧掉也很正常。四肢不全，半身不遂，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死了？关键是我死不掉啊！
　　就在我捶胸顿足质问自己怎么还没死时，一阵嘈杂声渐渐清晰。只听见一种类似于百灵鸟般清脆婉转的女声响起：“咦，各位师兄师姐快来看啊，这边有情况！”
　　阿朱眉头微蹙，以最快的速度将我拖入草丛里藏好，疼得我一阵龇牙咧嘴，阿朱也将身子伏低，静静地观察着来人。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阿紫呢？”
　　阿朱一笑，也不回答，只是扯出脖子上的一缕紫领出来，俨然是阿紫的皮毛。皮毛的一端露出了两只骨噜噜的大眼来，冲着我眨了眨，转又闭上。紫毛微动，又一只小东西拱出头来，黑溜溜的，再也没有半分碧绿色的影子，我伸出手掌就要拍去，阿碧吓得脖子一缩，就不见了身影。
　　只见碧绿的林叶间一袭白色身影御剑而来，衣袂飘飘，宛如神仙中人。随后而至几名武者皆是踏剑而行，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不远处的巨龙旁边。
　　为首的少女惊讶道：“这是凰羽龙！天哪！毒莴森林里的霸主居然死了？”说着就要走上前去查看。
　　刚刚提足就被一只握剑的玉手给拦了下来，拦住她的是一名青衫少女，她阻止道：“小师妹不可妄动，单看这凰羽龙身上并无伤口，是死是活还未可知，你就这样贸然前去，若有个什么闪失，我等回去怎么向盟主交代？”
　　被拦住的白衣少女一跺足，知道奈何不了这位师姐，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少年。
　　少年看着小师妹亮晶晶的眸子，不由得心软了下来，说道：“依我看来，倒是青青姐多虑了，这巨龙身上虽然没有伤口，可是以其眼角溢出的血液来看，明显已有结痂的迹象，而且据说凰羽龙一个呼吸之间，便可吹起狂风巨浪，就目前来看，可以断定此龙必死无疑。”
　　青衣少女听完，觉得有些道理，正在思索间，白衣少女灵机一动，趁其不备一溜烟跑了过去，待要再阻止已是来不及，索性作罢。
　　又一位黑衣少年踱步上前道：“莘涛师弟言之有理，只是你可知道这巨龙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因何而死？”
　　被唤作莘涛的少年摇了摇头，谦虚道：“请师兄指点。”
　　黑衣少年也不谦让，负手沿着凰羽龙的尸身踱步道：“单以外形来看，凰羽龙的确没有伤口，这就说明，它不是因外伤而死，而是内伤。”
　　“内伤？”莘涛没有过多的惊讶，说道：“或许是被毒死的也说不定啊。”
　　黑衣少年摇了摇头，说道：“如此巨龙，若要用毒，也非万毒国的七彩观音不可，你可以去看它七窍流出的血液，若是死于七彩观音之毒，那血液就不会是单一的红色，而是会呈现出七种不同的色泽，所以，只能是死于内伤。可是，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青衣少女和莘涛齐齐开口：“什么问题？”
　　“是什么人杀死了它？”黑衣少年沉沉开口。
　　莘涛不以为然，他完全不懂黑衣少年为何这般郑重，于是傲然道：“虽说凰羽龙可媲美战神，可我那威帝国高手众多，杀区区一头龙，可不在话下。”
　　“可我那威帝国举国上下皆为剑士，你可曾见过哪位高手能做到如此这般的？”黑衣少年反问道。
　　莘涛被驳得哑口无言，于是试探道：“莫非是外族高手？”
　　黑衣少年眉头紧蹙：“没那么简单。”
　　青衣少女也陷入了思索，可是她实在想不出这是何人所为，只有恭敬地看向黑衣少年道：“愿闻其详。”
　　黑衣少年围着巨龙来回走着：“你们想一想，不说我那威帝国用剑，就是其他用刀、用斧、用毒、用暗器、或是用拳用掌的门派，哪一样可以造成这样的结果，外表毫发无伤，却一击毙命？”
　　莘涛和青衣少女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黑衣少年郑重的说，“这头凰羽龙是死于音波攻击。”
　　随着黑衣少年语毕，莘涛和青衣少女都惊讶着重复道：“音波攻击？”
　　我浑身一抖，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我的脑海，这头巨龙该不会是被我的吼声给活活震死的吧？
　　那我也太剽悍了。
　　黑衣少年点点头，继续说道：“音波攻击在我们晴域早就绝迹了，相传那是自雷域传出来的一种特殊技能，可是因为雷域条件越发恶劣，音波攻击已经失传，只有通天位面的三大圣庭才有寥寥记载。”
　　“这么说，杀死凰羽龙的是三大圣庭的人？”莘涛追问。
　　“未必，虽说三大圣庭有关于音波攻击的记载，但却未必有人会，你们可曾听说过雷域通往魔域的幻海里曾出现过一种魔女，据说但凡听到其歌声的人都会为其倾倒，从而遭遇不测，其实并不是因为魔女的美貌，而是因为她的声音具有魔力，其实这就是音波攻击，连三大圣庭都曾倾巢出动寻找魔女，只是到如今也没有个结果。”黑衣少年微微叹息道。
　　“莫非这是那个魔女干的？”莘涛来了兴致。
　　也许是这里面牵扯过多，黑衣少年颓丧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而我却陷入了沉思。
　　黑衣少年停止了分析，若有所思地立在原地。白衣少女飞奔过来拉扯着他的袖子喊道：“净源哥哥，快跟我过去看，那边还有一头凰羽龙！”
　　“什么？”站在原地的三人齐齐惊呼，凰羽龙又不是大白菜，说砍就能砍的，平时就是见一眼也是难得，现在居然一死就是两头？
　　四人朝着子龙的方向跑去，没过多久，又跑了回来，那名叫做青青的女孩问道：“那边的龙羽已被人剥去，这头大的反而保存完好，要不要先通报师父，等他老人家来了再行定夺？”
　　名叫莘涛的少年摇头道：“你傻呀，龙羽珍贵无比，更何况还是没有任何损坏的龙羽，只怕再多等一刻，再有别的什么势力来了，我们势单力薄敌不过就只有拱手让人了，以师父他老人家慢吞吞的性子，等他到了，别说龙羽，就是龙骨头都不见得剩的下。”
　　黑衣少年赞同道：“莘涛说得没错，我们来得早已经是占便宜了，既然这便宜落到我们头上就没有再拱手让人的道理，见者有份，我对龙羽不感兴趣，我只要龙骨铸剑，其他的你们分了便是。”
　　莘涛和青青同时给了他一个白眼：“净源师兄，你可真会挑啊，龙骨就你一人独占？”
　　白衣少女也来了兴致：“不行不行，还有我呢，我也想铸一把剑。”
　　黑衣少年无奈，只得依了。
　　青青撇撇嘴：“好一个夫唱妇随，真不知道大家都到了幻剑御敌的阶段了，还要铸那实剑有何用。”
　　莘涛附和到：“青青姐不知道了吧，自从余石惊夫妇携剑归隐后，无数剑门弟子皆以宝剑相赠于心仪之人，是为定情，又称之为鸳鸯剑。”
　　白衣少女脸颊绯红，娇嗔道：“莘涛哥哥说什么呢，再说我回去叫大哥罚你守殿去！”
　　一番打闹，黑衣少年制止了他们的调侃，正待动手之际，阿朱飞身上前，如一只火红色的飞鸟稳稳地停落在凰羽龙的巨额之上。
　　“来者何人！”青青喝道，莫非真如净源师兄所说，早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阿朱没有回答青青的喝问，端立在巨龙的额前，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气质在这一刻显露无疑，我一直以为阿朱平易近人是没有架子的，现在才发现，她只是不愿显露人前罢了，现在的她虽然面容憔悴，衣服破碎，但一种难以掩盖的威严让她不怒自威，她平静地凝视着黑衣少年，淡定地开口问道：“你们可是武盟秦云楚坐下弟子？”
　　我暗自轻叹，她连神态举止都可以做到收放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