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缘》懒懒白

4、梦里水月

　　转眼间已经过了六月下旬，酷暑的天气让人间这条繁华的街道更加喧哗，空气中一波波的热浪吹的人燥热不已。玉衡坐在茶馆二楼窗口边俯视着这片人间繁华，红尘闹剧。昨晚一场红尘梦将他思绪扰乱，到现在都未能平复。那场梦太真实了......玉衡右手中拿着杯盏，左手无意识的揉捏着自己已经空荡的耳垂，想着想着思绪又飘远了，待他回过神已近是夕阳西垂，原本喧哗的大街已经空荡的只剩下几个零星的摊位还摆着，玉衡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回了客栈的包房。原想打坐修行却迟迟不能入定，玉衡便索性躺床上假寐了。
　　梦里的雨淅淅淋淋，谢水亭台静立在荷塘间，烟雨朦胧中看到亭台内两名男子遗世孤立，如同珠落玉盘般的音传来，玉衡努力睁大眼却看不清他们面容，却见那名气质如兰的白衣男子从怀中拿出一枚样式古朴的猩红小样式，那抹猩红在这烟雨朦胧中尤为突兀。对立的那名男子伸出手接过，虽看不到那名男子的面容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是欢快的。
　　面一转，天地间一瞬混沌的可怕，天空压抑要将天地毁灭，在这样的情况下无处可藏，玉衡又看见了那两名男子，在他们对立的方位还站在一名红衣男子，男子的墨发在狂风下如同他的主人一样张扬的飞舞着，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嘴角慢慢划起一抹孤傲的弧度，等天空沉闷的出现旋窝时红衣男子猖狂大笑的留下一句话红衣一摆瞬息万里。这时一股莫名的愤怒升起，玉衡未能明白这情绪是从何而来。眼看着天空愈来愈沉闷，那名华服男子回头了，一眼间玉衡似乎与那名男子视线相接，他深邃幽黑的某中似乎隐藏着莫名的哀戚和惆怅，这样的情绪下又掩盖着不可压灭的高傲，那名男子本该孤立与天地间，奈何情之一字最是难缠，玉衡迷糊间竟感到了这名孤狼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执念，那执着的可怕的执念......
　　玉衡挣扎着伸出手，感觉想要抓住什么，奈何总是被什么牢牢地束缚着，争执间脑中意思一混，玉衡缓缓睁开眼，幽黑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入眼的是客栈的屋顶，幽幽一叹，玉衡起身拿起外衣随意披在身上赤脚走到窗边遥望着窗外浩瀚的星空，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至今玉衡都能清楚的回想起梦中的一点一滴，唯独他们的相貌无论怎么也想不起来，梦中出现的那名白衣男子却似极了......还有那枚耳钉......玉衡抬手再次附上耳垂，这枚耳钉原是重前辈所有么？
　　摇头轻笑，只是一场梦罢了，怎么就会当真呢？笑罢，玉衡抬头看向远方幽兰的星空，不知道师父在宗门过的怎么样，师弟是不是又长高了？院子梨花树下埋着的陈酿可还有余？想到这玉衡笑了，师父什么都好，修为更是在修真界赫赫有名，唯独嗜酒贪杯，对红尘俗世总是扯不断，修真人应有的清心寡欲师父算是一点都没沾上，怎比得重前辈......想到这玉衡皱起眉头，怎么又想起前辈了？不过也是，任谁见了重前辈这般人物都会铭记一生的吧。
　　也罢，有缘自会相见，无缘也不必强求，明日便启程回师门罢。
　　......
　　传言夏初，神界地气异变，神树爆长万丈，根系如垂天之云，深入盘古之心，盘古之心辐聚周边土石，逐渐扩大，形成悬空之山，是为「蜀山」，蜀山地气奇特，灵力容易在此处聚集，这种异象被一些修士发现后便开始有修仙之人在此结庐修炼，随着人数的增加最后形成多个小门派，经过水月洗礼后最终合并成如今的清华门，清华们掌门座下领有实权的长老职位分别有真武长老、玄气长老、元神长老、律德长老、以及没有具体职位和负责事项，或云游在外的职位：长老。蜀山主要以内功和剑术为主，但也不排斥其他门派的修炼方式。
　　眼前这座仙山高耸入云，忘不到边际，任谁站在这山脚下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这蜀山的巍峨。
　　今日蜀山内发生了一件大事，震撼了整座蜀山内修行的弟子们。而这事即不是蜀山被人入侵，也不是魔头复苏，更不是门飞内前辈升，而是一件说起来来平凡，看上去也平凡不过的小事，门内新收了一名长老，传闻说这名长老相貌俊逸如同天神，远远看到他的背影就觉得风华绝世，而外貌倒还是其次，主要是此人的修为，具可靠人士透露，此人的修为连现任长老都未能看出，想来此人修为已经不是掌门所能比拟得了。而现任掌门成名已久修为已经是渡劫后期，尽管如此仍旧无法探出此人修为，那么此人的修为便极有可能已经是大乘了，然而这样一位大乘期的高手即便是在整个大陆也能独霸一方了，却为何只能在门派内担当一个长老的职位？这位新来的长老浑身上下都是迷，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般神秘。甚至于这位长老的由来更加无人可知了。
　　这一系列的谜团都让清华们一种弟子们听的热血沸腾，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于是清心寡欲了这些年的弟子们蠢蠢欲动的在私下热烈的讨论着这位新来的长老，可惜这位被弟子们讨论的热火朝天的长老自从掌门宣布任职后人就进了专属于他的新居：浮云山。一众弟子们望眼欲穿也未能再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长老。倒是他们外出游历的大师兄玉衡提前归来了→_→......
　　此时蜀山掌门的客厅内，掌门清霄子正与刚刚归来的玉衡进行着一阵无厘头的对话：
　　“回来了？”端茶。
　　“是，师父。师父近来安好？”坐下，转头笑。
　　“嗯，一切安好。”掀盖。
　　“......还剩几坛？”眯眼。
　　“一坛不少。”抿茶。
　　“空坛？”挑眉。
　　“嗯......啊......好茶......”微微笑。
　　“......师父你。”看着自家师傅现在这样，玉衡只能扶额叹息。“徒儿说些什么呢，今日新来了一名长老，你随我前去拜访。”清霄子淡淡那眼神扫了自家徒儿一眼，丢出这话，手中茶盏随手放在一边。“哦？这位长老可是有何特殊之处？怎需师傅亲自登门拜访？” 玉衡半开玩笑的试探着。“胡闹。”清霄子皱眉瞥了他一眼，似乎不放心，便又叮嘱一句“到了那收收你这没大没小的性子。”听此一言玉衡便知这事的轻重，于是收起那嬉皮笑脸，认真的说“师父且放心。”清霄子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带路，玉衡紧跟其后。
　　“师父，此处是......”
　　“此处是后山灵气最为充裕之地，浮云山。”
　　“师父如此看重这位长老，为何将他安置在这偏僻之地？”
　　“那人喜静，不好名利，我也只好将他安置在此。”
　　“如此说来，这人也倒是性情高洁，难怪师父如此看重与他。”
　　“......不是看重他，也罢，待会儿你见了人自会分晓。”
　　......
　　自那天从妖兽森林离开后，重光便迷茫的在尘世间行走，他的主重光不管用尽什么办法都无法得出音讯，但重光坚信他的主还存活在世间，重光清楚，那样一个人是不可能被轻易抹杀的，即使是天道！但是现在他的主却一点音讯都没有，如果不是那枚耳钉，重光可能真的会以为他的真的已经不在了......说起来到现在为止重光都想不出为什么那枚耳钉会出现在那名少年的身上，那枚耳钉是出自与他，送给主的时候已经有了器灵，器灵一旦认主那么只要它的主人魂魄未散便一直不会为他人所用。可那时在那名少年身上看到那枚耳钉器灵明显已经没有了。如此说来那枚耳钉会落到他人之手也是有可能的。
　　吾既然已经无法试探到主的消息，那何不如从这名少年入手？如此想着重光就理所当然的来到了这蜀山的清华门。以他稍稍展露出来的实力轻易便获取了这长老之位，并在这处浮云山安了居所。原想去找那名少年探探详情，然而就在这时重光无意间听到这清华们的掌门近年一直都在蜀山未曾外出游历，至此重光才意识到如果想从这名少年口中直接问出那枚耳钉的消息是不可能的，这少年防人之心太强。然而这么一来却是麻烦了些，一想到这重光便头疼了许多。近日那少年并不在蜀山，重光也就得了这几天空闲，闲来无事也就研究了下现今的东西倒也觉得挺有趣。
　　这日重光照旧在院子大树下的石桌上摆上棋局，正来了兴致却被突如其来的两人打断。
　　“重光，老兄我来看你啦！”这不入流的话一听就知道是出自那为老不尊的清霄子。重光面色无丝毫变化，仍旧是冷着一张白玉般的脸冷冷点头，算是回应。清霄子倒也毫不介意，随意把衣摆一卷就在石桌旁坐下，随便一拍身旁的位置说“玉衡，坐。”重光淡淡扫了一眼玉衡，显然认出来他就是当时的那名少年。
　　“前辈好久不见。”玉衡再次见到重光，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完全没有想到师父说的那名长老竟是他那天遇到的前辈！！一时间玉衡只能生硬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 =
　　重光对着他人就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一挥手将棋盘收起，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各倒了杯茶。抬手示意两人慢用。清霄子笑眯眯的接过享受的抿了口，感慨道“好茶！当真是好茶！”这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实在是重光的茶艺太好，同样的茶叶进过他的手生生多出了几百般的变化，清霄子喝过一回之后就觉得自己殿内的茶已经看不上眼了。“掌门此来何事？”重光静静的问道，这声音让同样正在品茶的玉衡一愣，与梦中一般的声音......
　　“无甚，重光看看我这劣徒怎样？”清霄子笑着随意拍拍身旁的玉衡示意重光。重光淡淡扫了玉衡一眼说“令徒心智坚定，慧根极强，天赋极佳是快修真的好料子。”见重光如此评价，清霄子爽朗一笑“只可惜老兄我在年事已高，没能有那般精力去仔细培养他，想来老弟年纪尚轻，天赋又高，由老弟闲时教育教育我这劣徒真是再适合不过了，老弟不会拒绝吧？”这话说完，首先愣住的便是玉衡，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师父竟然打着这样的想法。
　　而重光不善言辞，况且他也确实需要一个机会接近玉衡，于是便应了下来。见重光答应的这般爽快，清霄子高兴不已，拉着重光又开始说这说那，最后满意的起身，离去。玉衡本想跟上却被清霄子打断“我已在此安排了你的住处，日后你变与重长老同住于浮云山了。”说完清霄子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玉衡：......
　　重光：......
　　“那打扰前辈了。”玉衡向着重光鞠躬行礼。重光点头，“无妨，陪我下局棋吧。”说着重光又把方才收起的棋局摆出，玉衡看了眼说“晚辈恭敬不如从命。”重光毫不在意的点点头，示意他先执子。玉衡也不退让拿起黑子就先下一步，重光紧跟其上。玉衡的棋艺极高，重光虽然近期才接触，但天赋极好，玉衡的棋风步步玄机，看似无意，连在一起却又风险无比。相对而言重光的棋风却是喜欢先是闲散，一步步走到最后就透着一种杀伐的狠戾，稍不留神就被秒杀了......
　　玉衡一边下着棋一遍偷偷用眼光看向重光，那人微微低垂这头，长长的墨发随意在身后扎气，几缕发丝散落在两侧，细眉斜飞入鬓，显得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很冷漠和锋锐，他的眼睫毛很长，遮住了那双专注的眼，鼻梁很直，薄唇冷冷的抿着，这张脸给人的感觉第一眼是美的窒息，细看却又觉得像刀锋一般冷漠。玉衡虽然感觉到了玉衡的目光但也不在意，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棋盘，玉衡心思慎密，下棋多年总有那么几个绝杀招，两人纠缠许久，最终玉衡棋艺更甚一筹。“前辈，承让了。”玉衡丝毫没有看在重光是前辈的份上放水，下手还是那么不留情，少年骨子里的骄傲和张狂还没褪去。这股子劲也让清霄子感到无奈，但这是每个少年都必须经过的，只能靠时间来磨平。
　　重光也不知道这些凡事的礼节也就没了玉衡对他不恭维这种想法，不过依照重光的性子，如果玉衡真的放水，那才会惹得他不快吧。现在重光也没想着其它，专心的一颗颗收拾残局，一步步回想着那场棋局的过程，不断汲取着经验。待他收拾完才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玉衡。“那枚红璃可否给我看看？”这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玉衡对重光的发话一愣，又想起了那晚做的梦，联系在一起玉衡觉得这位前辈肯定是这枚耳钉的主人！这般想着，玉衡在心里默念口诀，左耳上的红璃再次出现，玉衡将它取下，递给重光的同时像是不经意间问道“前辈知道这红璃的来头？”重光没有多想，点头回答“此物原是我炼制赠与他人的。”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红璃在手中观摩，这红璃的材质是当年他专门去寻的，不像一般俗物拥有实体，这东西本是虚却也是实，在天道下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坏，眼前这枚红璃也确实还想当年一样完好无损，只是器灵已经消失，怕是......重光不敢再想下去，拿着红璃的手也愈加冰凉。
　　玉衡自重光回答后就震惊住了，这么说来，那晚的梦竟是真的！只是前辈的往事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梦中？难道是......想着玉衡将狐疑的目光投向重光手中的红璃。却在同时发现了重光的不对劲。“前辈怎么了？”
　　重光猛的回神，“无碍，只是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说着将手中的红璃递回去。怎料玉衡却不接“此物原是前辈之物，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重光听了只皱眉“你既得了它便是你与它有缘。”说完不耐烦的将手中的红璃放在他身前转身回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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