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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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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宁,在这八年里并不是没有找过祁宇。一开始,两个人的分手是因为张景宁的父亲。
当时张景宁的父亲,被有关部门隔离调查,张景宁的生活从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的光环里彻底的走了出来。她记得那是一个晚上,父亲接到了一个电话,张德奇和张景宁说,让她明天就去一个能够落地签的地方。张景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一走很有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于是张景宁,并没有听从张德奇的话。第二天,张德奇就被带走了,后来原来是张德奇秘书的刘叔也被带走了。张景宁从没有感受这样的恐惧。那个时候,祁宇一直给张景宁打电话,张景宁没有接过一个电话。张景宁不知道怎么面对祁宇。孙姨是张德奇的妻子,但不是张景宁的生母。张景宁7岁以前都跟着自己的母亲生活,她的母亲是张德奇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可是张景宁的母亲不愿意在一个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中和张德奇生活在一起,直至去世前才将张景宁交托于张德奇。而张德奇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张景宁的母亲,给张景宁取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希望张景宁能够在人生以后的日子里都能够拥有人生宁静而美丽景遇。那个时候张景宁的母亲刚刚去世,张景宁被送外了张家,对于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7岁孩童来说,陌生的环境使她变得极度的抑郁。孙瑾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对张景宁当成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照顾。张景宁在后来的日子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孙情就孙瑾的侄女。当时家里出了变故,孙瑾一面安慰着张景宁,一面出面去找各种关系,希望能帮张德奇。可是,很多事情,一旦已经开始做了,便证明只能走到底。张德奇的事情也是,一旦向你动手,便不会再留情面。所有求访的结果往往都是以闭门羹告终。
那一日,天气很热,张景宁在家里等着孙瑾回来。孙情陪着张景宁,孙瑾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不好,张景宁只当是托人办事又遇到麻烦了,便也没有说什么。直到张景宁和孙情听见从孙瑾房间传出的一声巨响,她们连忙冲去打开房门,看见的却是孙瑾躺在地方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样子。那天下午,孙瑾死于了自己的心脏病。
对于张景宁来说那是一个黑色的夏天的,父亲被刑拘。养母过世。世事逼迫着这个年轻的姑娘懂事。张景宁第一次去了祁家去,但她不是去找祁宇的。
祁老太爷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瘦瘦高高的个子,眼神里闪烁着绝望和坚韧。张景宁走进祁家那一刻开始,她及高速自己不能够后悔,她只是眼前的祁老太爷,舔了舔嘴唇,机械性的僵硬点点头。祁老太爷也是不忍,便让她早些回去。
”丫头,你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最近祁宇也为了你父亲跑前跑后,我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你要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也是只能尽力而为。祁宇是我们家长子嫡孙,我也希望他能够回来接自己家的班。至于,其他的你们年轻自己看着办。我也不多加参与,只一条。我不希望他再在外面丢自己的脸面。” 明明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张景宁却深深的听出一身的冷汗。老爷子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他希望祁宇不要再和自己有关系,希望祁宇能够回去继承家里的事业。
那个时候他们还年轻,有人生的梦想,有对未来的渴望。对张景宁来说人生最大的理想是能做为一名作家,于是认认真真的去念了H大的中文系。少年时光仿佛特别的短暂,张景宁那时还是任性矫情的大小姐。中文系出美女,又因为张景宁的性格和家世,在学校中也颇有名声。而祁宇那个时候恰好也是H大的美术系的学生。一个天生的艺术家遇上一个矫情的文学青年,从互相不服气到最后互相纠缠,仿佛是顺理成章却这样的出人意料。那天晚上,张景宁憋着一张脸给祁宇去宿舍收拾被铺。祁宇搂着张景宁在女生宿舍楼下,脉脉情话。那一晚H大的少男少女的心碎了一地。隔天全校的人知道了,那个眼睛长大头顶的张景宁和祁宇在一起了。
他们相约要一起去法国,当初他们以为那是一个能让梦想实现的地方。知道后来张景宁才知道,回不去的是故乡,到不了的是远方。
老爷子的一番话,让张景宁深刻的明白到,自己已经不可能成就当初的梦想了。
那是那个夏天,张景宁第一次打电话给祁宇。“景宁,你在哪里。”“大鱼,我们谈一谈,好不好。”张景宁见到祁宇的时候,祁宇瘦了很多,人也憔悴了很多,张景宁看的出来祁宇有很多想和她说。但是他在等她开口。“大鱼,我们分手吧。”张景宁以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会撕心裂肺。她曾经想过没有祁宇她能不能活下去,可是现如今说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我见过你爷爷了,你知道了吧。”祁宇不说话,只是很认真的看着张景宁。“大鱼,我从你爷爷那里拿到了一笔钱。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大鱼那么值钱。”张景宁对着自己笑了笑。祁宇过了很久抬起头来,对张景宁一字一句的问道:“如果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是为了钱,我也愿意。我只是希望,景宁,我们能够在一起。你知道,我是爱你的。”“祁宇,爱不能当饭吃的。我不爱你了,我已经没有能力爱你了。如果还有那么一天,我们还能相爱的话。不是你变得足够强大到保护我,便是我足够有能力去守护我们。对于现在来说,这些太奢侈了。”张景宁冷静说着,“祁宇,如果你爱我。那就请回家做你家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让你们祁家对我有更多的愧疚和感激,让我能够在接下来的日子从你们祁家获得更多资源和财富。祁宇,你说好不好?”祁宇看着眼前张景宁,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明明知道张景宁说出来的话很伤人,但他却没有力气去反驳她。她说的都对,他没有能力去帮助她。对于祁宇来说,这像是恨自己的无力,也恨张景宁的无情。他怎么会不知道,张景宁还是爱他的。两个相爱的走到这样的情境,祁宇不知道该恨的是谁。在此后的八年里,祁宇恨过张景宁的当时决绝,但他也恨过自己的无能。“张景宁,你还有没有心...”“祁宇,我已经没有了。如果还有,便是最后的一点贪心。请你放我走吧。”张景宁记得这是自己最后对祁宇的说的话。
隔天,祁宇便离开了H市。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段很长的时间里她也不敢去找他。有一段时间,十三背着张景宁去打探过祁宇的消息,但李非凡对此事却是讳莫如深。祁家也没有任何风声透露出来。后来便是张景宁不想去了,一个是因为祁家对祁宇的去向确实做好了保密工作了,包括李非凡那里都没有任何的风声可以泄露。另一个原因则是近乡情更怯。张景宁怕知道祁宇过的不好,又怕张景宁过的好,好到可以忘记她了。好到可以爱上另外一个不是张景宁的女人。好到张景宁见到他的时候,他能够释怀的和自己会说:“景宁,那些年少轻狂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你也忘了吧。”张景宁在长达数年的时光里,经常做着这样的梦。她梦见祁宇回来,大腹便便一副中年男人发福的样子。拖家带口,携带妻儿出现在她的面前,笑着对她说。景宁,没关系,忘记彼此吧。最后一个让张景宁这八年只是默默等着祁宇的,而没有主动打探过的原因是因为张景宁在那个时候没有能力保证她这边最珍贵的东西。她不敢也不愿意去冒风险。这些年来,对于张景宁来说。与祁宇之间的纠葛就像是开在夜色里的花,压在心头说不出口,黎明之前自行默默收起,不知道是否有开花的那一日。好像始终有希望,却也始终无望。
“张总,您好。祁总正在开会,请您在休息室稍等一会。”“林秘书,您太客气了。我在这等就好,您先忙。”张景宁客气的和林秘书打完招呼,坐在休息室中等待祁宇。窗外的阳光淡淡的照进房间,高层的风景是这样的绚丽。张景宁静静的望着窗外,心绪却飞的很远。“景宁,让我亲一口,好不好。”“你...不要脸...\"张景宁生气的看着祁宇。那也是一个夏天。那是他们一起在上法语的课程,准备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上课的是一个很浪漫的法国人,远远地看见张景宁和祁宇在课堂后面打情骂俏,用不流利的中文说道:“亲爱的们,我并不介意在在课堂上教你们一个正宗的法式热吻。” 张景宁一头把自己埋进了祁宇的怀里,羞得不敢出来。祁宇却得意的笑了出来,张景宁气不过,狠狠的揪了祁宇的腰一把。时光,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祁宇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张景宁,站在窗边,认真的看向远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打乱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张景宁,让他想起曾经。那个时候,张景宁和他一个住城东一个住城西,没到周末学校放假的时候,两个年轻人就怎么都不舍得分开。后来祁宇借假借节省学习时间之名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小房子。那个时候张景宁总是站在他们那时的家里的窗户旁往外看,祁宇经常问张景宁在看什么。张景宁总是笑着不回答,祁宇没有办法的时候,就把张景宁拉进自己的怀里,狠狠亲一顿才肯罢休。后来有一天,张景宁告诉祁宇,如果有一天看见自己盯着窗外看,不要问为什么,只需要过来给她一个吻。
“咳咳”林秘书的咳嗽声让这两个神游太虚的人回过神来。张景宁回头看见祁宇站在门口,深深的看着自己,忽然一愣,随即笑开了。祁宇原本一本正经的脸色,也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柔和起来。林秘书将这一切都看在心里,心中悄悄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默默退了出去。明明是两下里都有情,何苦为难自己。
张景宁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侧脸线条深刻俊朗,他的五官是那种端正柔和的好看,年少的张景宁曾经很骄傲很幼稚的暗自认为,她的大鱼有着安定人心的帅气。如同八年前一样,张景宁依旧为着这个宿命中的男人而着迷。一别八年,张景宁只有在这一刻,才有这种要喷薄而出的激动,祁宇,回来了。欢迎你回来。“张总,我们来谈谈正事吧。”“祁宇,我们就算我们不能成为一个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将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故友。毕竟以后大家还是要继续合作。工作归工作,我希望我们能够有一个正常的心态来面对各自。”“好。”“你还是叫我景宁吧,不用刻意,不用生分,我们现在只是相识已久的工作伙伴。”“好,景宁。”祁宇觉得自己在张景宁面前经常处于一种下风,从前是,现在也是。马路上的路灯渐渐的亮起,张景宁和祁宇仍旧在工作中。祁宇刚刚接手祁氏,张景宁做为祁氏的合作方,有很多方面需要做磨合。两个人原本就是相知相熟,默契自是不必说,又都是对于工作和事情认真上心的性格,等他们发现时间的概念的时候,暮色已渐深浓。祁宇抬头看见张景宁趴在桌子上的一对资料里睡着了,今天张景宁穿了一条丝质藕粉色印花的连衣裙,微蓬的裙摆显得有些俏皮,一字领的设计不失大气和端庄。乌黑的头发原本是披着的,因为刚刚的忙碌便随意的用一支铅笔绑了起来。慵懒中自有一分她独特的韵美。雪白的肌肤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丝丝的光,长长的睫毛因为水的不安慰而微微的颤动着。祁宇想起曾经自己拥着这个女人入睡,当时他有一刻想告诉世界的心,他祁宇拥有了张景宁,拥有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张景宁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着祁宇正在看自己,有一刻的恍惚,像是回到八年的他们。张景宁此刻没有任何伪装略显朦胧的眼神,猛地撞进了祁宇的心理。祁宇轻轻的抚着张景宁的背,唤醒她。一边轻轻的对张景宁说道“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张景宁感受着祁宇的格外的温柔,心内却很委屈。“我想吃后街的小吃。”张景宁有些紧张的看着祁宇。张景宁说的后街,是她和祁宇在念大学的时候,学校后面的一条小吃街。张景宁那时候和祁宇最爱干的事情就是从后街一头走到另外一头,然后慢慢的往回走。喜欢什么就吃什么,等到走出后街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饱得能打嗝了。祁宇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张景宁身上,转身去拿了车钥匙。张景宁抚着祁宇的外套,低低地笑了。笑的很小心,很甜蜜。这像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情绪,却又触手不及。
“景宁,你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吸管。”两个人仿佛为了感受当年的情怀般,一路上风卷残云,把能买的都买了一遍。祁宇拎东西,张景宁负责买。一路下来,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来付钱了。后来,祁宇直接和以前的时候一样,把钱包交给了张景宁。再把张景宁手上的东西都接了过去。张景宁倒也没什么含糊的一路风风火火的杀了过去。现在两个人在车上在一堆的小吃中跟寻宝一样的找东西。张景宁本来正在吃着一个烤肠,听见祁宇这么便把这根烤肠轻轻的咬在了嘴里。开始低头需找吸管,可是嘴里摇着一根烤肠,口水就不自主的流下来。祁宇一看这个画面,说不出的怪异。张景宁润泽的樱桃小嘴间含着跟红中透黑的烤肠,祁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撇开了眼神,拿了一个手抓饼就往嘴里面塞,心猿意马的情况下,一下子被手抓饼里的辣椒酱给呛得直咳嗽,张景宁好像还在状态外,若有若无的酥酥软软的“恩”了一声。拿下了嘴里的烤肠,把自己的喝的奶茶递给了祁宇。,侧头天真无邪的笑着,问祁宇怎么了。祁宇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着,无比郁闷看着自己身边这个始作俑者。张景宁好像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翘着兰花指小口小口喝着皮蛋粥,吃的不亦乐乎。咬了几口的烤肠被张景宁放在一边,喝一口粥便小口吃一点烤肠。是不是的还晃悠一下,刺激着这会内心翻滚的祁宇。张景宁看着祁宇喝完奶茶之后就没有再吃别的东西,媚眼如丝的抬头问祁宇为什么不动手:“是不是国外的带的久了,就不习惯吃这些了啊?”祁宇看见,张景宁拿回刚才给他解咳的的奶茶,一粒粒的珍珠被张景宁吸上来,最终没入张景宁的樱桃小口中,祁宇看的有些浑身发疼,燥热异常。连忙别过脸去,降下了车窗,让凉风吹一吹自己的,清醒一下。张景宁看祁宇兴致缺缺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话,自顾自的吃着。祁宇被冷风吹了一会,也回过神来。看见张景宁刚吃完,随手抽了一张纸巾帮张景宁擦拭。张景宁知道这是以前的习惯,也就甘之如饴的受着。等祁宇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人说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分开的八年时间里也没有改变祁宇的这样的习惯。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张景宁觉得有些尴尬,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祁宇一把勾住了张景宁的脖子,往自己身上一拉。两个人靠得极近,以至于祁宇说话的时候,气息都能轻轻的拍在张景宁的脸上。“张景宁...你凭什么。凭什么是你?”八年了,对面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当时把她呵护在手心当做宝贝的大鱼了。而她也不是当年被祁宇压在身下亲热,制动的害羞到哼哼唧唧的小女生了。张景宁,反攻为主一把拉下了祁宇的头,狠狠的亲了上去。两个人仿佛在这个吻里,要抵死缠绵的告诉对方,这八年见的大家对于彼此的爱与恨。张景宁的身体微微颤抖,祁宇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一手按住了张景宁的后脑勺,辗转深入的吻了进去。张景宁嘴里有刚刚奶茶味道,香甜异常。祁宇一如当年,急切霸道,柔嫩的春悲他的牙齿撞破,张景宁安抚似的将自己的丁香小舌伸出一小节,他更加用力,弄得张景宁舌根发疼。其余一只手控制着张景宁的后脑勺,一只手按着张景宁的背,使她能够更贴合自己。张景宁双手搂着祁宇的脖子,激烈的方式使她有些缺氧,懒洋洋的依靠在祁宇的身上。车子的车窗因为刚刚祁宇的透气并未关上,来来回回的大学生们,看见车内的激情对着车窗吹起了口哨。惊醒两个在浓情蜜意中的人,祁宇看见怀里的女人,媚眼如丝,两颊绯红,润泽的双唇,千种风情不如张景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