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之》拂尘谷

7、fall in love (中）

　　交警很快刚来，伤员也都被送去了最近的医院抢救。好在顾明翰在车祸发生前已经在减速，这场车祸不算惨烈，而因为解开了安全带，辛晓伤得是最重的，昏迷不醒。
　　接到顾明翰电话的时候，黎之跟莫奕然已经到了红满楼，两个人倚在车上，对着红满楼人来人往的喧嚣，自成一个世界。
　　“今天的事不是意外，对吗？”明明是问句，却说得很肯定，黎之抱着肩膀，淡淡地说。
　　“嗯”莫奕然承认了。
　　黎之突然笑了，“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莫奕然歪头看她。
　　黎之眨了眨眼，笑得又娇又甜，“我最怕被人骗……”
　　莫奕然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过关了？”
　　“no”黎之耸耸肩“我没有给你设置考题，因为你还没有考试资格。”
　　“真伤人”他笑。
　　“我的世界简单，直接，我要的生活简单，直接，说句俗一点的，我要的是幸福，不是爱情，显然，你也许给的了我爱情，但是幸福……很难。”她微微笑着，客观地分析着他们之间的可能性，莫奕然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个很通透的女孩……也很薄凉。
　　莫奕然没有反驳她，他说：“我现在给不了你保证，就算我给了，你也不会相信。我们先做朋友，好不好？”
　　“换战术了？”黎之手背在身后，歪着头觑他。
　　莫奕然叹了一口气，“我有没有说过，女孩子太聪明，真的很不可爱……”
　　黎之不屑。
　　接到顾明翰电话，黎之很镇定，她说，送我去医院吧。
　　莫奕然当然求之不得，考察期间，当然要尽量表现。
　　顾明翰只是轻伤，连骨头都没伤到，脑袋上缠着两圈绷带，看着伤的不轻，黎之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顾明翰，你是闲得吧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B市大把大把的美女等着你呢！你何苦来招惹她呢？”
　　顾明翰闷头抽烟。
　　黎之一把躲过来扔进垃圾桶，“公共场所不能抽烟不知道吗？”
　　顾明翰猛地抬头，眼圈都是红的，黎之一惊，辛晓伤得很重吗？
　　“你当初，为什么要阻止我跟晓晓在一起……”顾明翰哑着嗓子问。
　　“因为你们不合适。她单纯，不懂人情事故，而你，功利心太重。”黎之回答他，当初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尽力阻止了，可是小姑娘情窦初开，满心满眼都是英俊倜傥的爱人，那里听得进去，她就想，那就这样吧，在她眼皮子底下，就算受伤也有限，免得将来伤得更重。
　　顾明翰苦笑，“呵，你还是那么直接。”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我从来不浪费时间。”她酷酷地回答。
　　莫奕然含笑看着她耍酷，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是你害了她！”他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分手，也许我们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
　　她气乐了，“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出轨，不会给韩家倒插门，还是说，没有我，韩晓雪就不会给你带绿帽子!\\\"她越说越激动，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莫奕然赶紧把她拉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来，顺顺气”他轻轻的抚她的背。
　　她气乎乎地打掉他的手，“别占我便宜！”
　　受了无妄之灾，他委屈地看着她。
　　她嗔了他一眼。
　　殊不知，两个人情意绵绵的样子让顾明翰心里更加不忿。
　　门外，黎之跟顾明翰相看两相厌，门内，突然一声尖叫传来。
　　黎之急忙跑进去。
　　顾明翰正要跟进去，莫奕然拦住了她，“顾先生，我想，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顾明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明明是很淡然的语气，却让人拒绝不了，他知道，他跟黎之是一类人，总是仍让别人在他们面前自惭形秽，那种感觉不因相貌，不因家世，却是别人学也学不来的。
　　病房内，只见辛晓拥着被子防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不耐烦地看了辛晓一眼，碰了碰鼻梁上只剩一个镜片的金丝眼镜，开口，“抱歉，我对穿上衣服分不清前后的物种不感兴趣……”
　　黎之没忍住，笑了，“抱歉”回身，冲莫奕然吐了吐舌头。
　　男人气质莫测，你不注意他的时候，他的存在感很低很低，但是，当你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就会觉得他周身环绕着一种很高贵的气质，不同于莫奕然雅致的英伦范儿，像是从古书中走出的身着长衫，手握诗卷的清俊男子，举手投足间都是诗句。撇开他现在稍显狼狈的穿着，这个男人长得可真不赖！
　　莫奕然黑着脸看她光明正大地打量别的男人，心想，他是不是该早点确立名分？
　　男人叫周曙，黎之没注意莫奕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交警判定过失方为周曙，疲劳驾驶。而辛晓的受伤却是因为她没系安全带和车上打闹。
　　黎之听到的时候，狠狠地戳了她的脑袋，辛晓眼泪啪嗒地躲，小声提醒黎之，莫奕然还在呢，不能自毁形象啊！
　　莫奕然微微地笑，说要留下来照顾她，英俊和气的样子一下子就把辛晓俘虏了。这么个极品，之之你怎么就不收了他呢？
　　黎之很坚定地拒绝了，在她的概念里，这不是一个普通朋友应尽的义务。
　　在黎之再三保证有需要的话会打给他之后，莫奕然才离开。
　　莫奕然走了之后，黎之叹着气告诉她，生长在不同环境的人就像生活在不同水层的鱼，勉为其难在一起，最终承受不住压力的那一方就会死掉。
　　周曙跟辛晓住的是临时病房，周曙也是皮外伤，第二天凌晨就出院了，而辛晓做了一晚上检查，显示的是右腿小腿骨折，加轻微脑震荡，不算严重，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没想到黎之陪着辛晓回到病房，却看见周曙换了病号服还在原来的地方。
　　“你不是出了门又被车撞了吧？”辛晓揉了揉眼睛，惊奇地大叫。
　　周曙冷冷地瞥她一眼，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极不对盘，辛晓常常被他气得哑口无言，黎之嫌她幼稚，也不帮她，害的她恨得牙痒痒却不能反击，好不容易今天胜利一次，她得意扬扬地拖着瘸腿踱回床上。
　　安顿好辛晓，黎之下楼买早餐，顺便请了一上午假，想了想，还是给叶医生打个电话。
　　“哎，你能不能小声点，打扰到我休息啦！”辛晓气乎乎地冲周曙吼。自打她检查完回房间，他就一直在打电话，丝毫不考虑她都一夜没睡了！
　　周曙冷冷地回她，不能。
　　辛晓错愕，他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我要换病房！”黎之回来的时候，辛晓大声说，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周曙。
　　黎之放下早餐，摸摸她的脑袋，“我问过了，所有的病房都满了。”
　　“那我不是没得选？”
　　“有”黎之肯定的说，“你可以选择住或者不住！”
　　辛晓鼓着腮帮子瞪她。
　　“好啦”黎之笑着说，“你主要伤在腿上，可以回家养着，我们的行李还在我老板车上，我去拿回来，等我回来，乖啊”
　　“我们要去哪里？”辛晓问。
　　黎之看了看周曙，见他还在打电话，就小声把昨天有人翻她们行李的事情说了。辛晓有时候实在拎不清，早点告诉她也好让她有点防范意识。
　　辛晓吓着了，小声问她，为什么啊？
　　黎之想了想，告诉她，“大概是冲着莫奕然来的，但是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已经盯上了我们。”
　　“那你还去找他，不是更危险？”辛晓着急道。
　　“嘘”黎之给她一个眼色，示意她周曙还在呢，然后小声说，“我们的证件还在他那里，你听我说，等我拿回行李，你就马上回英国，叶医生会派人来接你。我会尽快辞职回D市，过几个月，你再去D市找我。”
　　“那莫奕然呢？”辛晓问。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黎之把脸撇到一边。
　　“你别骗我了！他不是在追你吗？”辛晓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
　　“哎呀……不是”黎之急忙否认，“我只当他是朋友……”
　　辛晓突然抱住她，黎之笑着回抱住她，“好啦，你回去把好好写论文，顺利毕业，到时候，我就可以陪着你找妈妈。”
　　“不是，”辛晓摇摇头，“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他，你看着他的时候很认真，但是却不敢看他眼睛，他在的时候，你会笑得很温柔，不合适什么的都是借口对不对？”
　　黎之心猛地一痛，她以为的浅浅情愫已经深到影响她的行为了吗？
　　“虽然一直是你在教我怎样勇敢，怎样自信，可是你从来不勇敢，不自信，你怕的不是得不到，是失去对不对？”辛晓哽咽着问，三年的朝夕相处，她自认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不善良，甚至冷漠，将朋友和路人分得很清楚，是朋友，就绝对真心相托。作为她的朋友，她不曾为她做过什么，这一次，她想看着她得到幸福。
　　黎之也泪眼朦胧，嘟囔着，“干嘛那么煽情，你不就是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好了”
　　“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互诉衷肠了吗？”周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们身边，虽然说着抱歉，但是语调，语气都是平平，实在是让人感受不到他的诚意。
　　两个女孩子都有一点尴尬，辛晓故意凶巴巴地说，“你真不要脸，竟然偷听女孩子说话！”
　　周曙扶了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修好了的金丝眼镜，“是这样的，关于这场事故的赔偿问题，请你们跟我的助理联系……不是特别过分的话，我会尽量满足你们。”
　　“有钱了不起啊？”辛晓瞪大眼睛看他，“你以为别人都没有钱吗！”
　　“有钱没什么了不起……”周曙背着手，缓缓压低了身子，直至与坐在床上的辛晓平视，“但是，我有脑子……”
　　辛晓一愣一愣的，不是在说赔偿吗？关他的脑子什么事？她六岁就去了英国，中文水平仅仅够日常交流，跟别人吵架这种高难度作业实在是为难她了。
　　看着她呆傻呆傻的样子，周曙心里开怀，面上仍是无变化，镜片后的眼睛里光芒更胜了。
　　黎之看出了门道，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她眯着眼睛扫过两个人。
　　辛晓被她的眼神看得毛毛的，大声叫道：“哎呀！你快去找莫奕然拿行李啦！”
　　黎之翻了个白眼，拎了包施施然地下楼了。
　　打电话给莫奕然，却被告知他不在城里，黎之还是礼貌地就昨天的事向他道了谢。
　　莫奕然笑着说：“之之，昨天的事，你不用谢我。”
　　黎之想了想，如果那人真是冲着他来的，她不仅不用谢他，还可以顺势要求他不要再纠缠她，可是……就像辛晓说的，她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谁能保证她下一个喜欢的人也喜欢她呢？两情相悦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事。
　　她笑着说：“是谢谢你帮我找到容身之所。”
　　莫奕然清冷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如果你真的要表达一下，我可以邀请你参加下个月我母亲的生气party吗？”
　　“my pleasure ”
　　挂了电话，黎之想了想，还是回了公司，接着看昨天没看完的客户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