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之》拂尘谷

4、初初心动

　　停车场
　　黎之环顾了一圈，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暗暗庆幸，还好还好，这样她就不用面对他了，虽然他是长得很好看，可是……好有压力……
　　转身就准备离开，突然一辆白色捷豹挡住了她的去路，莫奕然坐在驾驶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黎之笑笑，坐进了副驾驶座。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呵呵，怎么会?“黎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老板请客，高兴还来不及呢！“
　　莫奕然也笑了笑，没有揭穿她。
　　莫奕然不是个多话的人，一路上都没有主动开口讲话，黎之更不会主动招惹他，只是不时瞟来的目光让她的头越来越低。
　　事实上，黎之一直在害怕他突然递过来一张房卡。
　　吃饭的地方叫做“逐月居“，大厅靠窗的位置，黎之悄悄松了一口气。
　　莫奕然递给她菜单，她摆摆手，笑道:“这是在国内，客随主便。“
　　莫奕然点点头，修长的手指划过菜单，却对服务员说:“那就还是原来的吧。“
　　黎之不动声色，敛了眼睛，抿了一口水。
　　突然，一串钥匙递到她面前。
　　“咳“黎之呛了一下，不会真是她想的吧?
　　她故作为难地看着那串钥匙，尽量放平了语气:“其实……我不是那种……“
　　莫奕然稍一思索，低头笑了，大方地抓住她的手，放上去钥匙:“其实……我也不是……，这是公司附近的房子，碧水星城，还没住过人，算是公司福利。公司对经理级有住房补贴，你是我高薪从国外聘请回来的，房子送你都不为过。“
　　黎之没动，任凭那钥匙躺在她手心里。是的，她需要一套房子，住酒店太贵而且不方便，何况还有一个辛晓呢，总不能让公司付钱给她们住在酒店。
　　“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在酒店毕竟不方便。”莫奕然说。
　　原来他都知道她的为难，她大方收下钥匙，鹅蛋脸上的杏眼闪闪发光，“谢谢总经理!“
　　莫奕然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黎之哑然，许久，她问道:“你是在追求我吗？“
　　莫奕然颔首。“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
　　“总经理……“黎之咬了咬唇，她才不相信一见钟情。
　　“叫我的名字吧，之之。”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黎之扬声道。
　　唔，把她惹急了呢，莫奕然想。
　　“我们不认识，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共同的朋友……“她语噎，这样对上司大呼小叫，她会不会被开除？
　　“抱歉，我太着急了。“莫奕然一本正经地道歉，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是一个多么害羞的孩子，有多么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感情，才会用这样拙劣的”虚张声势“来掩饰自己的害羞，他的小姑娘啊……
　　黎之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哦“她又喝了一口水，说道:“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唔”莫奕然点点头。
　　一顿饭，黎之要么专心吃菜，要么就看窗外，就是不看他。
　　他满含笑意地看着她鸵鸟一样地吃饭，心里愈发肯定，他的女孩正在一步步走近他!
　　直到莫奕然送她回到酒店，她还是觉得不真实，这不是电视剧，更不是童话故事，在她的未来规划里，没有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这一个情节。
　　“等等!“她转过身，阻止了他开车门上车的动作，“莫奕然，我有很多不确定。“她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是坚定，可她的却是迷茫。
　　“这是在中国，恋爱或……婚姻，最讲究门当户对。我不了解你，但是我知道我们不合适。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你的‘游戏’，不确定……很多，很多。“她的手紧紧抓着车门。
　　是的，她动心了，而她在为这“动心”不安着。
　　他的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要勇敢的多，他想。
　　他低头，酒店的通明灯火映着他的侧脸，神色莫测，“我是莫奕然，27岁，比你大5岁，喜欢黎之，但是不喜欢她拒绝我;喜欢绿色，不喜欢紫色;喜欢甜食，也喜欢辣的，最讨厌西餐，连西式甜点也不喜欢;喜欢柠檬蜂蜜水，也喜欢咖啡，但是很少喝……我足够了解你，也愿意让你了解我，你还有不确定吗？“
　　黎之摇摇头，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为什么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给我点时间……”她转身冲进了酒店，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幕天“，莫奕然望着黎之离开的那条路，她几乎就是落荒而逃，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嗯？“电话那边的男子声音冷清。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她有没有爱上过别人。”
　　“在我看来，没有”
　　“什么意思?”莫奕然皱眉。
　　“在她高三的时候，曾经跟一个男生……有点暧昧“
　　“后来呢？“
　　“那个男生去当兵了，后来两个人就没有联系了。“
　　“嗯“
　　莫奕然挂了电话，只是小暧昧，没有受过情伤，为什么还避他如洪水猛兽？可惜，他也没有经验……他拿着手机，无奈地笑了。

　　回到酒店，辛晓还在睡，黎之轻手轻脚地放下包，准备洗漱。
　　辛晓原本就在等她，听到声响，立刻醒了。
　　“唔“辛晓坐起来，抱着被子，揉了揉眼睛，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懵懂的样子让黎之有点恍惚。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啊？“
　　“惊心动魄，劳心伤身。“黎之懒懒地回答。
　　“哦哦“辛晓的嘴张成夸张的O型，瞪大了眼睛问她，“伤身?“
　　“想什么呢你?“黎之哭笑不得地推了她的头一下，扔了包，就开始脱衣服，“什么都没有!我错过了午饭时间，胃痛了一下午!应付晚上的约会，惊心动魄，够了吗？“
　　这样敷衍的回答怎能满足她?辛晓手脚同用地爬下床，殷勤到递上内衣和睡袍，撒娇道:“说说嘛？谁请你吃饭啊？“
　　黎之想了想，她心里有太多话需要倾诉，可是以辛晓的智商和情商只会让她更迷茫!可是架不住她难缠，黎之拦住她马上就要抱上她大腿的动作，说道:“放我去洗澡，出来跟你说!“
　　“一言为定!“辛晓识相地赶紧放手。
　　简单的洗漱，裹着睡袍，带着一身水气的黎之将浴巾抛到辛晓面前，歪身坐在床上。
　　辛晓自动自发地拿起来，给她擦头发，黎之的头发很长，烫卷后也到腰际。
　　黎之理了下思绪，觉得直来直往比较好，“我老板，莫氏总经理，莫奕然……，说要追我“黎之耸耸肩，一副“这个世界玄幻了吗？”的表情。
　　“耶?我好像梦到了……“辛晓翻着白眼，努力回想着，她好像梦到之之告诉她，她被调戏了……好神奇哦！
　　黎之朝半空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当时神志不清。
　　“……一见钟情吗？好浪漫啊!可是……这也太快了点吧?“辛晓后知后觉地说。
　　这就像是买东西的时候还价，对方一口就答应了，心里不上不下的，又高兴又犹豫。
　　黎之叹了口气，扁嘴，哀嚎一声，“哎呀，要是一见钟情就好了，可是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喜欢我很久了，一副情深不渝的样子，都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把脸埋在手里，她真是太丢人了，不就是个诡异的告白吗？她至于那么惊恐地逃走吗？
　　“不知道哎，三年前我还不认识你……“
　　“我就是说说，我从小到大的每一天我都记得，不可能失忆的!“
　　“他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辛晓大胆地假设。
　　黎之皱眉，跟她长得一样，所以认错人了?狗血的桥段……那他在酒店楼下那一番话呢？连爱好都一样吗？可是这些她不好意思对辛晓说。
　　她摇摇头，说，不像。
　　“哎呀，那他肯定就是偷偷暗恋你很久了!然后又没有勇气告白，谁知道你就出国了……“
　　“别忘了，我是A市的人，从小到大，连市里都没出过，跟D市隔着省呢……“等下，她突然想到，那个她从未见过，资助她出国，又让她回D市的人，难道就是莫奕然吗？给她巨额资助，帮她出国，帮她坐上莫氏部门副经理的位子，却对她毫无要求，怎么可能？难道图的是她这个人吗？那为什么不用真名呢？
　　辛晓看着她凝重的脸色，悄悄吐了吐舌。“对了，你下午又胃痛了?你还有药吗？我让叶先生给我寄行李，顺便寄过来吧!“辛晓突然想到。
　　黎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不打算回英国了?布鲁斯能放过你?“
　　辛晓耸耸肩，“我说我身体不好，休学，叶先生开的证明，啦啦啦啦啦!“
　　黎之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下她的头:“你就混着吧!随你。“
　　辛晓偷笑，黎之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但是对于她有种没原则的纵容。她时常会督促她，却从来不勉强她。

　　“欢迎回家!“还没等他把手放到把手上，门就打开了，明媚可爱的少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莫奕然揉了揉她的头发，爱理不理的样子，往里走去。
　　“什么嘛？人家那么帮忙你还这个样子!“少女跺脚，又立刻八卦兮兮得追上去，“表嫂很漂亮哦，不过没人家可爱啦，稍稍有点严肃，好啦，我不说你honey的不好啦“看到莫奕然回头瞪了她一眼，她不满地扁嘴。
　　那少女正是小暮。
　　莫奕然扔了外套再在一边，靠在沙发上，伸展双臂，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嘛？告诉你亲爱的表妹呀！难道是表嫂嫌弃你?“小暮狗腿地给他锤了捶肩膀。
　　莫奕然摇摇他，“我太着急了，吓到她了……“
　　“啊？怎么可能?我聪明可爱的小暮亲自制定的计划哎!烛光晚餐，浪漫告白加一个有财有貌的大帅哥，表嫂也太不可爱了!“小暮叉着腰说道。
　　莫奕然挑了挑眉，就知道不能相信这个不靠谱的表妹。可是雷恪兄弟的计划更不靠谱，什么演场英雄救美的戏，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先得到身再得到心，还有什么欲擒故纵，虐恋情深……只有穆濂冷冷看了他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好吧，他一个28岁还没恋爱过的男人……
　　“不顺利吗？“温雅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里出来。
　　“肯定是哥哥他太粗鲁了，吓到表嫂了!“小暮急切地迎上去告状，接过温雅递给她的牛奶，笑得眉眼弯弯的，撒娇道：“小姑姑最好了!”。
　　温雅很喜欢她的撒娇，拍了拍她的头，走到莫奕然身边坐下，问他“你见到她了吗？”
　　他点点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忘了，她根本不认识我……“他自嘲一笑。
　　温雅黯然，她握住莫奕然的手，说，“你答应过我，不会勉强她。“
　　莫奕然突然笑了，“我敢保证，如果她不能爱上我，那她就更不会爱上别人!“
　　温雅看着自己教出来的优秀卓然的男人，不得不承认，无论看起来多么谦逊有礼，内心还是那个狂妄桀骜的男孩子……
　　小暮却撇撇嘴，问道:“那我还有去上班吗？经理好凶的说……“
　　温雅转过头看她，点点头，“当然要去，要不然你爸爸就会把你带回去……“
　　想起奶奶那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训她的模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那还是去上班好了!
　　“那可以不去市场部吗？“小暮抱着温雅的胳膊讨价还价。
　　温雅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她去求莫奕然。
　　莫奕然笑笑。
　　小暮正要上前撒娇——
　　“不可以”莫奕然说。
　　“哼!“小暮撅嘴，甩手进卧室睡觉觑了。谁让莫奕然决定的事情，她从来都改变不了呢！
　　温雅温和地用眼神责备他，小暮毕竟是客人。
　　莫奕然叹了口气，说“之之太敏感，我要是现在安排人进去，她一定会不舒服，我还不能操之过急，……“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至今为之，还没有哪件事能让他这么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