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砚成墨》青水墨

8、结离

　　水墨努力的压制住胃里一阵接一阵地翻涌，她知道错不在这些家具上，只是一想到它们身上沾染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她只能做出最直观的反映。
　　方铭砚不是白痴自然知道水墨在乎的是什么，水墨的生命一直活得太过纯粹，她的生命以及生活是任何人无关的人沾染不得的，她的眼里除了桀骜清高根本容不得任何灰尘。
　　方铭砚只好拿过水墨的拖鞋，走过去将水墨抱在怀里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水墨并未反抗但是脸上脸色实在难看，眼睛里流转的全是厌恶，方铭砚只能视而不见，一如既往的给水墨脱下皮鞋轻轻的揉了揉僵硬的脚踝，套上拖鞋。然后起身把水墨抱到靠近落地窗的大藤椅上。
　　水墨僵直着身子，几乎立刻就要弹跳起来，方铭砚叹息着把藤椅上的毯子盖在水墨身上，用力按着水墨不让她起身。
　　“安心坐着，她没碰过这椅子。这屋子除了你的床她没碰过任何东西，床上的东西我都换了新的，别乱想了”
　　水墨不说话，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方铭砚。方铭砚无奈的举了右手示意发誓自己没说谎。水墨才安心地舒了口气，随后恢复常态懒懒的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休息。
　　方铭砚见水墨安静的躺着，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等方铭砚做好饭出来，发现水墨还在藤椅上睡着，见她睡得如此安静便在一旁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水墨的睡颜。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心无旁骛的半个月前，可是错觉始终都是错觉。
　　房间里安静得那么不安，呼吸和心跳那么清晰，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不再前行，保持这份静谧温馨，片刻至永恒。
　　“你想说什么？”水墨暗哑的声音突兀的打破了这份风雨前的安静，总归是要来的。
　　方铭砚明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乱了思绪，停顿了一会才从大脑里搜索了几个像样的词。
　　“我，我看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很不舒服，我很担心你。”方铭砚这人在学校冷漠惯了，很少将关心表露出来更不用说宣之于口。
　　水墨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席地而坐的方铭砚，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即将眼神对上了方铭砚的眼睛，温柔而疏离。
　　“你知道么，如果当年不是我，你现就应该像其他大四的孩子一样，佳人在侧，拿着学位证安稳的毕业，毕了业跟女朋友过着安静平和的生活。”
　　方铭砚全然没有想到水墨一开口就是如此沉重的话，顿了顿才说“你有权利决定我要遇见谁爱上谁跟谁在一起？还是你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活方式？”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水墨抢着说出下一句“但我至少有权利决定不跟你在一起。”
　　一席话让方铭砚一时不知何以为继，水墨见方铭砚低着头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情绪受打击，心疼他因自己一时话急而挫败，毕竟是个孩子，不知不觉放缓了语气
　　“说真的，明年就毕业了也该懂事了，柳絮是个好姑娘能让你安定下来，毕业找个好工作给人家小姑娘一个交代，不能让人家白白受罪。”
　　听平实的话，俨然一个姐姐教育自家弟弟，可是在方铭砚听来却是春日惊雷。他骤然脸瞳孔都收紧了，可怜他根本就不敢和水墨对视，很快就丢盔弃甲，又低下头不做声的看着地板发呆，宛若一个犯错的孩子。
　　水墨见了眼前的景象居然还笑得出来“怎么，还不准别人说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有意瞒着你，我只是想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抹掉，或者说就算你知道了也该由我讲给你听。”方铭砚急切的辩解着。
　　水墨并不急着搭话，顿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开口安慰道“其实你不必自责，这些事本就情理之中，你做的一切与我也不是相关的，我也没限制你跟别人在一起的自由。”
　　一席话合情又在理，却让方铭砚清醒了不少。
　　“你不在乎？”方铭砚悲伤的看着水墨“你果真不在乎。”喃喃自语。
　　“你又何必这样，你现在有人陪在身边我很高兴，况且她对你也很好，不像我总是需要你来照顾。你过得好，我心里的对你的愧疚也少了许多。毕竟两年前的事让你失去了正常的学生生活也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现在你有权利也有这个机会去回归正常的生活，所以我们就都回去吧，回到原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让水墨的脑子明显跟不上。但是觉得话点到为止，就不再多言、。
　　身边的人久久的沉默，眼神也一点一点的冷下去。方铭砚好像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组织起一个像样的句子“这两年，你是不是因为愧疚才跟我在一起的。”
　　方铭砚的嘴唇在灯光下呈现一种墨白的颜色，眉宇间的痛苦凝结的很厚重，神情恍惚却很执拗。水墨还是不忍心再看下去，起身把手放在方铭砚的脸上轻轻爱抚。
　　方铭砚的眼睛里堆积了太多的悲伤和绝望，看的水墨心头大颤，控制不住的想要将他揽进怀里安抚。
　　下一秒水墨的刚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方铭砚脸上绽开的那个笑容，实在是太过温柔也太过凄凉。
　　“我竟不知这两年来我过得如此可怜。”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水墨一时反应不及。两年前在夜店重逢在那里打工的方铭砚时，着实被吓了一跳，看他沦落至这种地方打工想必是因为自己连累成为整个大学城的异类。所以才带他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后来只是心疼他过得太过辛苦才断断续续的支付他的吃穿用度，但是自己从未想过是怜悯他。
　　方铭砚倔强的站起身，走到玄关处从外套里拿出钱包“这是你的工资卡，这是家里的储蓄卡，还有这个是你信用卡的副卡，这个是我的卡里面是你这两年给我的零花钱剩下的。这个是家里的钥匙，我的衣服什么的都是你买的我也没有拿的必要，你的东西都还给你。既然这样，金主我就走了，您多保重。”
　　水墨正在惊讶原自己做梦也想不到会如此信任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工资卡都由这个男人掌管。天知道当水墨把家里的一切大权包括自己交给方铭砚时，方铭砚乐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他自己说自己都找不到北了。
　　方铭砚就这么走了，水墨连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她本想把那张属于方铭砚零花钱的卡给他，她怕他回学校万一没钱用怎么办。可是他了解方铭砚，同是天涯孤傲人，哪需他人半粒米。
　　就这么结束了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看完，你心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