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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慕凉城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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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全然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只是想着只要不再那么清醒就好,所以最后怎么出会场的竟然浑然不知。大概真的醉的一塌糊涂!
睁开眼睛,头顶上是熟悉的镂空木栏吊灯,房间是熟悉的装潢,床单是熟悉的的花色,想了好久才明白过来这是在自己家。
缓和了一下精神,宿醉的疼痛才稍稍淡却了一点。水墨撑着胳膊准备起身,皮肤与被子软软的摩擦让她神经一下子恢复到紧张的状态。
身无寸缕!
水墨下意识的把手伸向两腿之间隐秘的地方,大腿上的黏腻让水墨不安起来,她是个三十一岁的女人,虽然不像处子般纯洁,可是被陌生人给上了多少让她恶心的很。
她以最快的速度下床,黏浊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更加加重了水墨的反胃感。
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将身体洗了个透彻才穿好衣服出来,将卧室客厅扫视了一遍发现并未有任何异样。客厅透明的茶几上安静的放着一张纸,还有一叠粉红色的百元大钞。
“好久不见”寥寥的四个字,熟悉飘逸的字体。
水墨瞬间有些支撑不住了,砰的软瘫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久久的没有任何动静。
以前做完之后,他总是温暖的替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第二天,水墨早早的来了公司,新年会的第二天大家往往都来得很晚。整整一层的办公楼,只有水墨一个人。
只有水墨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第三天水墨还是早早的来了公司,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睡眠状况差到了极点,明明很累躺在床上就会陷入半睡半醒昏昏沉沉的状态。偶尔听到一点声音或是突然想起关于他的某件事就会立刻清醒无比,不可自已的想东想西,再也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水墨试过几次半夜起床看书或是上网,可是脑子里满满的全是那个人又看得进去什么呢,徒增疲惫而已。水墨几乎放弃了靠安眠药来帮助睡眠,她实在讨厌醒来后神经的疲软,让她第二天无力支撑自己。
夜店水墨早已不敢再去了,她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只要一不小心她就会遇见他。因为他已经实实在在出现了。
这么一日一日熬过来,竟然快要过年了。
慕凉城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水墨正在盯着自己的脚趾想着如何打发长夜漫漫。
“年关很忙吗?”
“恩,很忙吧。”
慕凉城听得出来水墨语序已经混乱,知道必定发生什么了,不然怎么会连续一个多月不出现。
“过来吧,我去接你。”
“好”
慕凉城开车到水墨的公寓,出门前还把已经颓败的不成样的水墨包成粽子。两人一路安静的就来到慕凉城住的地方。
两人晚饭吃东西都不多,吃完后便各自安坐在沙发的一角一人一瓶红酒。水墨第一次看见如此行为的慕凉城,她总觉得这人是高贵的化身,这种不雅的行为也就自己能干的出来。
“水墨,我三十四岁了”
水墨拿着酒杯的手颤抖了一下,转了眼神看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的慕凉城。慕凉城从未主动开口说过自己的事,包括他的年龄。可能是因为长得太过美好所以水墨一直觉得慕凉城比自己小。
“慕凉城,我三十一岁了。”水墨看得出来慕凉城眼底的凄凉,喧天而出的悲伤即将流泻出,水墨只好准备好自己的耳朵。
“我累了”此时的慕凉城卸下了一如既往的恬淡安然,忧郁自内而外的散发。
很多事情不用说的太明白,都是聪明的糊涂人,终究还是有始无终的故事。
两人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就这么一天天的消磨着每一夜。
终于过年了,放年假了,两人都得到了暂时的安静。对于那天晚上的对话,水墨没有再问过,她知道即使再亲密的朋友,也都有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这个城市的冬天算是快要过去了,可是到现在一场雪也没有,慕凉城对水墨说再等等,一定会来的。
去年的春节两个人还是普通朋友,勉强凑在一起过年至少不会太孤单。现在两个人很自然的挽着胳膊在超市里购物储备过年用的东西。
电视里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发表新年祝词,窗外的鞭炮声不绝于耳,水墨拿着电话迟迟疑疑的拨了出去。
“妈·····”电话很利索的被挂断了“新年快乐”水墨缓缓地说完后一句话。
慕凉城走过来摸了摸水墨软软的头发,安慰的看了他一眼。水墨没有抬头,这个时候她决不敢看慕凉城的脸,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才让自己的父母说出没有这个女儿这种话。
慕凉城将酒放在茶几上,转身去拿杯子。后来两个人又开始像每天那样沉默的对饮。直到水墨的手机铃声想起来,才打破这安静。
水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尽管这个号码一年前就失去了联系人的名字,但是这串数字她怎么会忘了。方铭砚的电话。
水墨不知道此刻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是什么意思,毕竟那个水墨毫无记忆的夜晚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所以水墨也不打算接。
一切的一切慕凉城都看在眼里,看着电话固执地响,心想水墨还是幸运的,终是这么快就等到了。所以顺手拿起沙发上的电话接了起来。
“喂,你好。”
电话那端的方铭砚明显是愣住了,并未接着开口。
“水墨呢,让她接电话。”口气如此的生硬,气愤之情可以想见。
“她不想接。”水墨惊讶于慕凉城竟然毫不避讳的说了实话,只好将手机抢回来
“是我,有什么事呢?”水墨扶着微痛的额头,低低的问道。殊不知喝了酒的水墨,这慵懒低沉的声音在熟悉她的方铭砚耳朵里意味着什么。
“你就这么饥不可耐,难道那天晚上我没有满足你。”方铭砚的口气除了嘲讽再也听不出其他
“恩”水墨并不打算多解释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方铭砚啪的就把电话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水墨听见他挂了电话,也深深的输了口气,拿起酒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却不想呛得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慕凉城静静的拿着纸巾一点点的给水墨擦干净,只是眼泪还是擦不净。水墨顺势躺在了慕凉城的腿上。
慕凉城没有把水墨推开只是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头发,缓缓的开口道“大学开学那天,他轰然的落进的我眼里,从此我的世界便再没有了别人。我本来就是同性恋但是从未想把他拉进我的世界,可惜他从一开始遇见我就已不知不觉身陷囹圄。后来兜兜转转还是无所畏惧的在一起了,两情缱绻,但终是在劫难逃。他的父亲因为我们的事气绝,临死之时还诅咒我不得好死。我的父母后来也双双离开人世。他终于还是崩溃了,所以跟母亲一起出国定居。那年我们二十五岁,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他还爱着我,但是他没办法再留在这里,他说让我等他到三十五岁,如果他还不回来就让我再找个人。”
慕凉城只是淡淡的说着,水墨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觉得心好痛,替这个男人深深的痛。
“慕凉城,你怎么这么傻。”
“知君情深不易,是以亡命奔”
水墨知道慕凉城这人说话总是吟词赋句,嬉闹的时候就嘲笑他酸腐,但是早心里一直是敬佩他的,这人总是用最恰当的句子适时的表达他要表达的东西。
何其幸运,他知他情深,他知他不易,于是把性命都抛之于脑后,携命而等。这就是慕凉城的爱情,让水墨觉得嫉妒。
从前,水墨只知道慕凉城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得等,到底是一场绵长而无期的涅槃。现在水墨明白了,等待已经是慕凉城生命里在他走后最幸福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