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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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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一方通行到的时候,最后之作已经帮他泡好了咖啡。
他依旧是一身白装,倒是比起以前看起来要成熟了许多。
咖啡在桌上,还隐隐冒着热气。桌上摆着的是刚刚开放的薰衣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她笑靥如花,还未等她说完一句话,就被他给打断。
你……长高了。
这次是真的已经变得跟我差不多高了。
她骄傲的抬起头,说,哼,当然啦,我可是御坂,而且我说过我长大了以后一定会比你高,do,御坂御坂自豪的说道。
只不过你可能不会再长高了,因为你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又怎么样?你可是已经二十五了。御坂御坂微笑着说道。
他刚刚垂下的双眸,此时又抬起来了一些,用略微奇妙的眼神打量着她。
两个人还是像以前那样拌嘴,最后之作感觉自己又拾回了当初的幸福感觉。
一下子被看的不好意思的她请他进屋坐下,然后将咖啡小心的挪到他的面前。
一方通行挑了挑眉,血红的眸子中透着难以置信的光这么久没见你,你倒是沉稳了不少。
……暂且把它当成是赞扬我的话吧……御坂御坂有些无奈的说。
也就只有在你的面前我才能够毫无顾忌的,说出后面那个长段的后缀。
她在心中默默的想着,看向对方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一份期待。她知道,他如此快的过来看她,一定是要给她某些回应。他别扭的转过头,顺带着环顾了一下周围。
许久的沉默之后,他说。
你要结婚了
听不出来是问句还是陈述句,最后之作只觉得刚刚所有的幸福感全然褪色,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嗯……
-你会紧张吗……还是说……会为我的任性而生气。
她,在等待着他的回应,而他却也只是看着桌子上的那张男人的照片发呆,默默无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把玩着手上的瓷杯,却是又在不经意间将眼神投向他那里。
他对你好吗?
一方通行肯定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了的,但是始终都没有与她对上视线。
还行吧……他追了我四年。
四年啊……他啜了口咖啡,然后低着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正好是你离开的那年。
说什么我离开,不是那个时候你逼我走的吗?
她感觉自己的心,痛的仿佛就要死掉。
那个时候,明明就是你逼我走的吧?
每当自己前进一步,他便是会后退一步,再进再退,再进再退,直到双方都累了,直到身后都没有退路,他,一方通行,却是宁愿摔下悬崖,也不接受她的感情。
他,对你好吗。
嗯……很好吧。
那我就放心了。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将手中的瓷杯放到了桌上,嘴角扬起了不知道具有何意义的笑容,他只是在笑。
只是在笑。
僵硬的笑容,令她心中的酸楚一点点的铺展开来,就好似喝了一大瓶的醋,只浇得自己喉咙发痛。
你,就不会感觉难受吗?她再也忍不住,颤抖着出声,仿佛是要抓住最后一抹希望,一方通行抬起头看她,血红的眸子透着不分明的光芒。
每一次,自己向他走近一步,他亦是向后退。直到现在,依旧是如此。
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像以前的那样等他。她告诉自己,如果再不把握住这次机会,自己就真的要跟他永远的结束了。
她相信他定是不会跟自己撒谎的,毕竟自己跟他一起住了六年。
那也仅仅是当时的六年而已。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透露出的是疑惑与不解,为什么要感觉难受?
你就没有想过我吗?
你来就只是来问问我是不是长大了,长高了,是不是变得沉稳了?
一方通行盯着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嗔怪的说道,你在说些什么啊……
那我问你,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痛哭出声。
是恋人的。你有过吗?
她不知道他会如何回复,只是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手拉近了海底。咸涩的海水悉数灌入自己的口鼻,就连简单的呼吸也做不到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的瞟见了窗外飘逝而过的人影,而后依旧是用着疑惑不解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然后叹了口气。
没有。
我……只是把你当做家人。
-是啊,家人,自己一直扮演的只是家人的角色。
他的话,就好似一把利刃,活生生的插在了最后之作的心口。她在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美好的弧度,眼眶也在不经意间被泪水灌注了。
可是,你知道的啊,御坂……御坂一直都……
他微微皱了皱眉,仿佛是在不明她的那些困扰与激动。只是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声音,不让其透出分毫的怒气。
你应该跟他生活在一起。
他咬了咬嘴唇,发白的唇瓣仿佛就要被咬出血来。
你自己都说了,他对你很好,他追了你四年,上次在电话里我也听出来了,他应该是个好人。
更况且你已经答应跟他结婚了。
「跟我回去吧。」
「跟我回去吧。」
最后之作多么希望他能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朝自己伸出手,然后微笑着将她带走。但是幻想终究是幻想,不切实际的梦终将会被过于真实的现状所打破。
我知道的,她说。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把我当做你的家人。
当做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鬼头。
会给你添麻烦,会天天缠着你。
只不过现在,连叫你的名字,都不能做到。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只不过一下子重心有些不稳,差点摔倒。她急忙想上前扶他。却又是被一把推开。
啧,我自己可以。
是啊,他是可以的。
世界,人生,身边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不变的,也就只有御坂自己罢了。
在他打开门的同时,进来的还有那个男人。
往日淡定的脸上,此时也多了一丝慌张。
伯……伯父好。
太年轻了吧?男人在心中暗暗地想到。
嗯……
没有做多少回应,倒不如说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也只是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放下了。
一方……
她颤抖着出声,然后猛地将未说完的话压制在了胸口。
不。
「爸爸。」
对,爸爸。
就好像是将她从曾经到现在所有的梦境都要一一打破,仿佛有一把匕首深深地刺在胸口,难以磨灭的痛感就要将自己全部淹没。
之前还残留着甜蜜气息的空气,此时已经全部都被悲伤给一点点晕染开来。
纵使桌上的那瓶薰衣草再香,纵使富良野的繁花再美,纵使那个人对她再好。
终究是不能带给她丝毫的幸福感。
她,是知道的。
他从来都只把自己当作家人。
一方通行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将手插进了裤子的口袋。
——就好似当年,自己还是十岁的小女孩。
他不耐烦的摇头,说自己只是添麻烦的小鬼。
他别扭的将头转向一边,让自己不要管那么多闲事。
他将目光投向远方,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他会有着自己独特的温柔,他会烦躁的弄出剧烈的噪声。
他,依旧是那个他。
自己依旧是那个自己。
但是无论时光再怎么变换,流转。自己在他眼中,依旧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
她,只会添麻烦。
她,只会给一方通行添麻烦。
「谢谢您,我知道了。」
「以后都不会再打搅您了。」
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要流出。
但是最后之作忍住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再见。」
回复她的,依旧是那个背影。
苍白而无力。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最后之作在他关上门的一刹那间,却是不知怎的舒了一口气。
她依旧是得走上这条路的。
让她走上这条路的,却又恰好是她自己。
而一切,都只因我深爱着你。
因为深爱,所以才会如此幼稚,幼稚到令人厌恶。
她心中默念,然后被拉入了一个温暖却又充满讽刺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