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亮的星》长安西

13、小城长大了。

　　13.小城长大了。
　　宋城下午买完菜回家发现大门开着，他快步走进去便看到宋爸爸卧室的门也开着。
　　“爸？”宋城试探着叫了一声没反应后，便走了进去。
　　宋爸爸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汗，身体在床上蜷缩着，地上还有一堆带血的卫生纸。
　　“爸！爸你怎么了？”宋城冲上去抱住宋爸爸的身体。
　　“疼，疼……”
　　“爸你哪儿疼？啊？”
　　“药，药……快去买药，快……”宋爸爸紧紧捏着宋城的手。
　　“我马上去！爸你坚持一下！”宋城抽出被捏的发疼的手，飞奔而去。
　　“梁医生，梁医生！我爸他又发病了，你快给我开药吧！”宋城冲进药店喊道。
　　“你别急，你爸除了往常的腹痛、发热，还有什么表现吗？”
　　“我爸，我爸他好像还流鼻血了！地上有一堆沾血的卫生纸！”宋城急道。
　　“我再给你加一剂药，不过，你最好劝你爸爸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看着梁医生严肃的表情，宋城觉得心里慌的厉害，“梁医生，我爸他，他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好说，最好还是去大医院做个检查吧！”
　　“嗯”宋城点点头，转头就跑。
　　“这孩子可怜啊！但愿他爸爸不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梁医生看着宋城背影，叹了口气。
　　“爸！爸你坐起来吃药了！”宋城扶起宋爸爸，手蜷起往宋爸爸嘴里送药。
　　吃完药后，宋爸爸好像好了很多，沉沉睡去了。
　　宋城盯着父亲看了好久，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和眼角的皱纹，还有，有些发黑的脸。
　　宋城狠狠吸了吸鼻子，起身拿过扫帚把地上带血的纸扫掉后，他给书店老板打了个电话，请了第二天一整天的假，然后把买的菜都放进冰箱里。
　　他站在屋子中间，环视了一圈，发现很空荡。
　　冰冷的椅子，冰冷的茶几，冰冷的柜子，还有熟睡中拧着眉毛的父亲。
　　他无依无靠的坐在沙发上，尽量把自己蜷小一点。

　　“爸？醒一醒，吃过早饭我们去医院。”宋城把早饭端进卧室说道。
　　“我不去！”宋爸爸接过粥说。
　　“咱们就去检查一下！”宋城坚持道。
　　“说不去就不去，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去喝酒呢！”
　　宋城沉默了一会儿，涩然开口道“爸，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宋爸爸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眼眶隐然有些发红，便扭过头问：“什么时候？”
　　“等你吃完咱们就去！”宋城收拾着东西说道。

　　“爸，你先在这坐着，我去挂号。”宋城回来后，父子两人就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沉默着。
　　“20号，20号在吗？”出来一个护士喊道。
　　“在，在！”宋城急忙站起来。
　　“你是病人吗？”
　　“不是，是我爸！”
　　“病人进来就好了，家属外边等着。”护士道。
　　“哎，”宋城应了护士，转头对宋爸爸嘱咐道“爸，你进去吧，我在外边等着你，有事就喊我！”
　　“嗯，不要担心。”宋爸爸难得的摸了摸宋城的头。
　　“嗯！”宋城狠狠地点了点头。

　　“这边坐”医生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有什么症状？”
　　“腹部经常发痛，有时候会觉得恶心，发热，最近还会流鼻血。”
　　“平时饮食规律吗？喝酒吗？”
　　“嗯。”
　　“这样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去做个CT吧！”医生说道。
　　“做一个CT要多少钱？”宋爸爸局促的问道。
　　“也要不了，不要节省那几个钱，身体重要！”
　　看见宋爸爸出来了，宋城急忙迎上去，“爸，医生怎么说的？”
　　“他让我去做个CT。”
　　“哦，单子给我，我去交钱，你在这里等着。”
　　“CT在5楼，咱们走吧！”宋城跑回来说道。
　　“嗯。”
　　看着父亲消瘦的身影走进检查室，宋城觉得自己的心被揪的发疼。他不能想象没有父亲，自己该怎么办！宋城埋首坐在椅子上。
　　半晌后，宋爸爸出来了。
　　“走吧，医生说明天过来拿结果。”宋爸爸走到宋城脚边说道。
　　“啊？哦，那回家吧！你今天不要去喝酒了好不好？”
　　宋爸爸看着儿子近似企求的眼神，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炖鸡汤给你喝吧！”
　　“不要乱花钱，随便做点就好了。”
　　“用不了多少钱的！”宋城说道。
　　宋爸爸看着宋城在厨房里忙碌身影，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多久没和这孩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大概是从妻子去世之后吧！从前也是她在那里忙碌，家里总是充斥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可是现在，他低眼看着自己冒出青筋的手，大概没几天好活了吧！只是苦了这孩子，他小时候没了母亲，自己却贪图痛快，一味用酒精麻痹自己，让他过着没有父亲的日子。只是这次，他大概是真的要让宋城变成孤儿了。
　　他伸手擦了擦眼角，走进厨房想再认真看看宋城。
　　“爸，你怎么过来了？里面热，你去外边坐着！”宋城腾不开手，便转头吩咐道。
　　“没事，我就看看。”
　　宋城一时不能适应父亲突然地温情，有些呆愣。
　　“别愣着了，水开了。”宋爸爸提醒道。
　　“奥！”宋城手忙脚乱的揭开锅。
　　在宋爸爸的注视下宋城有些紧张，时不时会“超水平”发挥，但好在宋爸爸也不时提醒着，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饭上桌后，宋爸爸提议要和宋城喝两杯，宋城害怕父亲喝醉，有些犹豫，但宋爸爸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喝醉，宋城就起身去买酒了。
　　回来后，宋爸爸已经找出两个酒杯，正襟危坐，等着宋城。
　　宋爸爸给自己到满一杯，又给宋城倒上。举杯道“陪我喝一杯！”
　　宋城看着父亲一饮而尽，也学着一口闷进去，但他却没那个宋爸爸那个本事，被呛得眼泪直流。
　　宋爸爸缓缓开口“小城啊，这些年，我对不起你！自你妈妈去世后，爸爸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家！”
　　宋城不防父亲说出这样的话，一时睁着眼睛，说不出话，眼泪噗嗒噗嗒的往下掉。
　　宋爸爸探过身体，想替他擦干眼泪，却不想越擦越多。只得说道“你不要哭，我老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去！”
　　宋城听了这句话，却终于放声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你不要，不要这么说！”
　　“好好好！我不说！小城长大了，我很骄傲！”宋爸爸抚摸着他的头。
　　等宋城哭完后，才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角。“爸，你快喝汤，一会儿凉了！”
　　“咱爷俩，把这点儿酒解决了再吃！”
　　于是宋城就陪宋爸爸把那瓶酒喝了个底朝天，饭也没吃成，最后晕晕乎乎的，只记得是父亲把他放到床上。
　　第二天头疼起床后，他发现父亲不在，桌上留张纸条写到“我去医院拿片子了，你吃过早饭去上班吧。”
　　这是个好的开始吗？宋城看着父亲留下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