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策马扬鞭

3、第 3 章

　　黎尘开着自己的大奔在黑夜的街道上驰骋，车灯像是刀锋一样劈开弄堂的黑暗。

　　司寄风站在窗户边上，弄堂口开进来的车子老远就看见了。

　　“停车。”安浅喊道，看着黎尘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将声音提高了几分，“我要在这里下车。”

　　黎尘转动了一下眸子，用了的踩了一下刹车，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哧”的嘶叫：“你害怕他看见？还是我见不得光？”

　　“没有。”安浅没有过多的解释，解下安全带就下车。她走了一截，渐渐的走进车灯照不到的黑暗中。

　　黎尘笑起来。接近他的美女才女不计其数，他唯独对安浅感兴趣。拿在手里的橡皮泥任由你捏扁搓圆瞬间就没了兴致，只有小心藏起自己爪子的小野猫才更加挠人心扉。

　　他慢慢开着车，车灯正好照到安浅脚的边沿。

　　这个老住宅区地面本来就不平整，安浅又穿着十几厘米的细跟鞋，一不小心就会崴到脚，看着黎尘的车灯照过来，不由的心里一暖。

　　司寄风看着一人走在前一车跟在后的情景，转身就开始往楼下跑。

　　看着要到楼底下了，安浅转过身做了个手势，让黎尘回去。黎尘没有理她，只是将车灯熄灭。黑色的大奔立马隐匿在夜色里。

　　司寄风看着安浅来了，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大声问：“你不是说你在家里吗？我敲了好久的门都被邻居骂扰民了，要是被关进去拘留你可是要负责的！”

　　“你是木头吗，没人开门你还敲那么久干嘛！”安浅用余光瞥了一眼黎尘的方向，和司寄风并排着往楼道里走。

　　“你这么晚去哪里了？”

　　“和朋友一起画画呢，最近有个比赛。不想你担心，所以没讲。”安浅开始解释起来，她坐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托词并且演练过很多遍，说出口没有任何疙瘩，“本来想在画室里呆一晚上的，有人一起陪着也不觉得害怕。”

　　“是吗？别太辛苦，身体要紧。”司寄风没有反驳也没有刨根究底。

　　他突然不说话，安浅刚刚讲完一大通一下子也不知道讲什么，沉默顿时侵占了周围的空气，还好上楼的那段路不长，不然安浅估计要崩溃了。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小心翼翼的猜测对方的心思了？

　　在安浅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司寄风打破了沉默：“听说你们最近写生特别多，你还吃得消吗？”
　　傻子都知道艺术简直就是烧钱的专业，安浅也不知道司寄风是指精神上的还是经济上的，只是含糊的答道：“还可以，就那样吧。”

　　她打开门开了灯，看着司寄风完全没有要进来的意思，问：“你不进来吗？”

　　“不了，你早点休息，我也要回去了。你看看叶倾，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照顾她一下。”说完司寄风转身往外走。

　　安浅撅着嘴看着他的背影，郁闷的嘀咕：“搞什么哦，刚刚还打电话死活要看叶倾，现在就这么走了。”

　　然后她碰上门，倒了杯水给叶倾端过去，嘴里还一边说着：“叶倾，你感觉怎么样啊？要不要喝水？”

　　见里面没有声响她推开门，床上空空荡荡的，和早上她打扫卫生时看到的一样，感情她根本就没有回家？

　　安浅皱着眉想：“不会现在还在和别人喝酒吧？还要不要你的胃啊，别又吆喝着胃痛。”
　　过了一会儿，她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司寄风没有进来，不然又有一场大战了。”
　　她简单的洗漱一下倒床就睡。

　　司寄风下了楼，路过黎尘的车的时候朝车窗了瞥了一眼，接着自顾自的走。

　　黑暗中两个男人都不怎么看得清对方的表情，黎尘也倚在靠背上斜斜的瞥着司寄风。

　　司寄风渐渐走远了，他打开手机滑动屏幕，确定了叶倾的位置准备过去。刚刚想将手机放下来的时候听着耳边轰隆隆的引擎声，一扭头刺目的车灯直直的射向眼睛，那辆性能良好的大奔径直朝司寄风冲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奔就已经近在眼前了，他懵了一下迅速转动大脑，命令自己动起来。

　　他敏捷的一闪身，在他的预想中至少要被撞到，他已经做好了从车玻璃上翻下去的准备，找好了落脚点至少不会伤到筋骨。

　　谁知道车子在摩擦到他衣物的那一瞬间来了个急转弯，车头立马偏离方向，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车子扬长而去。

　　司寄风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他转身望向前方，那辆车子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刚刚发生的那一个小插曲好像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样。

　　“这是在干嘛？示威吗？”司寄风嗤之以鼻，“怕是你找错了假想敌。”

　　他扭头望了一眼远处已经黑洞洞的窗口，无奈的摇摇头：“你们俩还真没一个能让人省心。”

　　司寄风按照手机上显示的地址找到了黑羽的住宅区，只是普通的小区，很轻松就进来了。

　　他正准备上去身后冲过来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车都还没有停下来车上的人就迫不及待的跳下来，急匆匆的往楼上跑，险些撞到司寄风。

　　摩托车被甩出一截，轮子还滴溜溜的转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哗啦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司寄风看着那个男人正好冲到自己要敲门的那一户，也就站在楼下没有上去。

　　“黑羽哥！黑羽哥快开门！”那人正是阿D，他一路狂飙过来，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现在额头上都还布着细密的汗珠。

　　混黑的本来就警醒，稍微一有动静整个神经都绷紧了。黑羽翻身就跳下沙发，打着赤脚就拉开门，他将食指放在出边，压低声音说：“你轻点儿，竹叶青还在睡觉。”

　　阿D理都不理他，直接扯着他的胳膊就往来拉，顺手拉上门，力气过猛震得整幢楼都在晃。

　　黑羽一看阿D脸色就知道他喝了不少酒，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还跑得跟兔子一样快，问：“出了什么事你这么慌？”

　　阿D这才回过神儿来自己还没有讲过话，他现在脑子都是混混沌沌的，一面机械的做着下楼梯的动作一面说：“不好了黑羽哥，出事儿了。”

　　“哪里出事儿了？”

　　“东街那边的酒吧出事了。”

　　黑羽这就奇怪了，今天大家不是都在东街么，一大伙人驻守在那里能出什么事。“有人端场子？”

　　“那可比端场子还热闹呢，两位公子哥为争一小姐打起来了。”阿D下了楼就去扶倒在地上的摩托车。

　　司寄风一看黑羽的脸有些印象，在叶倾总是呆着的那个酒吧见过几次面。

　　黑羽也算是改变了司寄风对流氓地痞的印象，他长得斯斯文文的，讲起话来也斯斯文文的，听过
　　几次他和人聊天，其他人个个都是骂骂咧咧的，他却一个脏字都没有。

　　司寄风走过去问：“你知道叶倾在哪里吗？”尽管已经知道她就在此处，司寄风也还是要用询问句式。

　　“叶倾？”黑羽愣了一愣，他挠了挠自己还是乱掉头发，轻轻的把他们抚平，摇摇头道，“谁啊？不认识。”

　　司寄风看着黑羽这样的表情，以为他装蒜，再说他把黑羽当情敌，简直就是针尖对麦芒，抬起拳头就准备打过去：“你少跟我装，赶紧把叶倾交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黑羽看他拳头带劲赶紧闪开，阿D也已经把摩托车扶起来发动好了，停在黑羽身边喊：“黑羽哥快上来。”

　　他现在喝的醉醺醺的，要不是事情紧急他老早就睡过去了，逆自然规律而行之，脾气暴躁的不行，单脚撑着地面另一条腿就朝着司寄风的腹部踢去：“你小子找死啊！赶紧滚开！”

　　司寄风也不是吃素的，敏捷的闪开，这是阿D已经转着油门准备冲出去，司寄风用力狠狠地踹了一脚摩托车的后摆，刚刚起步的车子后轮平移了一段，阿D控制不住龙头，摩托车直直的朝着路边的电线杆撞去，他奋力扭过来，膝盖还是擦破了皮。

　　阿D皱着眉扭过头，尖俏的下巴绷得很紧，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你给老子等着，咱们这个梁子可算是结下了。”

　　司寄风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满是凶狠，不由得一愣，这才注意到这小子的五官，长得还真是精致。

　　黑羽是温文尔雅的完全没有□□头目的气质，这骑着摩托车的人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个孩子。

　　估摸着也就才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张白净的瓜子脸，浓浓的双眉，晶亮的眼睛，只是眉宇间露出的戾气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

　　阿D将油门踩到最底，耳边的风呼呼的吹。黑羽想起刚刚司寄风问他的话，就问：“叶倾是谁？你认识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叶倾是谁？”

　　阿D想了想，道：“好像竹叶青的真名叫叶倾。”

　　黑羽听了，又是一愣。随后摇摇头嘲笑自己真是糊涂，明明很相近的名字，自己居然没有想到，嘀咕出声来：“原来这就是竹叶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冤家啊，难怪看着有些面熟……”

　　“你说什么？”阿D感觉黑羽在说些什么，可是听不清楚。

　　黑羽笑着换了一个话题，可是那种若有若无的酸酸的感觉却没有换：“事情是怎样的？你大致的说一下。”

　　“两个公子哥打起来了，就为了一个小姐，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是月底，本来是各个场子的哥们儿聚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交流交流道上消息的时候，东街的那个酒吧也就提前打烊了，这是他们的惯例，也没有人不识相那个时候跑来喝酒。

　　一帮大老爷们儿在一起瞎闹哄没有几个小姑娘怎么能行，所有在酒吧里推销酒水的小姐都留下来了。

　　不知道哪个纨绔子弟听说东街的酒吧“夜黑风高”里，有一个叫鸢尾的妞长得是美若天仙，红尘又脱出一股清雅，便想来见见。

　　南街那边的□□太子也听说了鸢尾，两人在同时跑到夜黑风高里，阿D见两人都是有家世有背景的人物，自己犯不着得罪他们，只得把大门打开把人请进来，自己挪了地儿给别人腾个空，让鸢尾美人好酒的伺候着。

　　阿D他们以为这样便没事了，自己还是吃吃喝喝的开始唠嗑摆龙门阵，谁知那两个人喝着喝着居然争得面红耳赤，别人的事情一是他们不好插手，二是也想好好看看热闹，也就没怎么搭理，谁知道这一不管就真的出事儿了，两人不一会儿就打起来。

　　两人身后都是带了一帮小喽啰的，砸起来都是砸到他们的场子，阿D一行人那里那么容易让人欺负，先开始还劝架，劝着劝着就抄起家伙和两边打得不亦乐乎。

　　南街太子让小喽啰搬来救兵，一大帮南街的混混就带着棍子浩浩荡荡的往东街跑。

　　那个纨绔子弟也不是吃素的，平时志同道合的酒肉朋友有的是，而且个个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一通电话都咋咋呼呼的开着大奔往东街跑。

　　这场面有些不受控制，再加上阿D这帮人有些也喝高了，渐渐的寡不敌众，大家也不知道在打谁，只要看着不是自己这一方的人抡起家伙就砸过去。

　　阿D稍稍清醒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酒吧，嘱咐了手下，赶紧骑着摩托车来找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