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早日升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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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天下？”赢胤品味着欧阳节说的话，若有所思。
欧阳节看了眼更漏，见授课时间差不多，赢胤心思也飞到未来设想上去了，索性提前下学.
他轻笑着揉乱了赢胤的发丝，柔声道：“你回宫好好琢磨琢磨为君者心中该装些什么去吧，这些事情不是我能教导你的，得你自己想清楚。”
送走了赢胤，欧阳节坐回榻边，嘴角的笑容被疑惑所取代。
“……竟然真的聪慧至此，难道说真是上苍庇佑注定嬴氏血脉不绝？”欧阳节索性起身前往水潭边冷静片刻。
他静静的回想着赢胤说出的每字每句，越发觉得其中饱含韵味。
想起赢胤如此别出心裁的计划，欧阳节不得不说连他自己都想不出这样剑走偏锋却注定会有奇效的办法来。
以欧阳节原本设想，兴元帝任用的王淼和蒙仁都不是为了私人恩怨抛国务与不顾之人，他们接手封禅大典的边防任务后，必定不会为了面子好看而忽略雁门关的防守。
因此，朝中大量调集粮草的消息一旦长着翅膀飞到匈奴探子手中，匈奴人听说主帅人选也会三思。
秦朝现如今的状况虽然不能与开国时候相提并论，但余威犹存，与匈奴的战争败少胜多，更多时候是因为皇帝贪图安逸不战而退才签订了许多割地赔款的协定，把大好河山拱手相让，但这不意味着大秦的军队失去作战的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有了大秦准备于匈奴誓死一战的传闻，匈奴必定如临大敌、严防死守、积极备战。
他们甚至会怀疑兴元帝的封禅大典是故意设下的圈套，做出朝中空虚的模样引诱匈奴人上钩。
到时候别说趁虚而入，恐怕封禅大典的消息越确切，匈奴人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可以说欧阳节本身的想法和赢胤的计划殊途同归，都是利用大秦尚存的强大国力震慑匈奴，让他们怀疑自己能否在对大秦的对抗之中获得好处。
但是……
欧阳节摇头笑了笑，神色喜悦的低喃：“我不如他。”
“慎之不如何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断欧阳节的思考。
来人直接走到他身边席地而坐，姿态随意。
欧阳节见到来人是蒙仁也不生气，颇为愉悦的把之前与赢胤的一番对话向他重复了一遍。
他语调轻快的说：“真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胤公子天资远超常人。”
蒙仁没想到兴元帝死活嚷嚷着非要去泰山封禅而在大书房里为难朝臣的时候，胤公子竟然就躲在屏风后面把君臣之间对话全都听在耳中还想出这么个精彩的办法！
但蒙仁主管宫廷守卫，重点完全不能与欧阳节重合，不由得皱眉道：“你是说公子一路顺着北门回到咸阳宫竟然畅通无阻，直接翻墙就能到达政务堂的大书房，甚至翻窗进入室内躲在屏风后面都没人发现？——按公子的描述，他躲在屏风后整整两个时辰，咸阳宫的禁军至少换了四波巡逻经过政务堂。”
欧阳节点点头，脸上也变了颜色，他压低声音道：“守备咸阳宫是你的职责，你还是将此事查查清楚得好。”
蒙仁面色沉郁的点点头，脸黑得几乎能滴下墨汁来。
他捏着拳头说：“宫中防备不周全便罢了，若让我知道此事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漏洞，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欧阳节忽然眨了眨眼睛，低低笑了起来，清澈的嗓子轻柔震动：“此事一定要私下查，万不可声张泄露消息。”
蒙仁自认不笨，胤公子一个孩童穿越了重重屏障进入政务堂的事情在他看来绝非巧合，而是被有心人引导，因此，胤公子才在陛下怒火冲头的时候出现在屏风后这么敏感的位置。
——帝王背后，岂容他人藏身？
因而，蒙仁完全不懂欧阳节忽然笑得满面花开是什么意思。
欧阳节看着蒙仁盲目茫然的神色，眼中笑意越发浓厚，摆着手笑个不停。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笑声，伸手轻抚着笑得生疼的肚子开口道：“他被我故意设计震慑逃回宫中，随即躲进了政务堂里偷听到兴元帝要去泰山封禅的事情，整日行动的时间严丝合缝，根本没留下空余。即便你不信，我仍旧认为此事确实是个巧合——蒙仁，你正值壮年，恐怕忘记年幼的男孩到底能有多皮实了，翻墙、爬树、捉迷藏，这些不是男孩子们最爱做的游戏么。”
蒙仁愁眉不展，苦恼的时候：“若真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公子身份贵重，怎么能如此顽皮，若是被陛下发现了，公子就危险了。”
欧阳节虽然认同蒙仁的说法，却不觉得以赢胤的天资和心智会克制不住自己，向其他人透露躲藏在屏风后面的秘密。
他拉回话题，终于解释起自己之前为何一直笑得合不拢嘴：“你可还记得自己最初打算如何扶持赢胤上位？”
“兴元帝若能在胤公子成人后册立他为太子，名正言顺的接掌天下最好，哪怕不能如意，我现在掌管禁军和九原大营，也足够杀入咸阳宫里。”蒙仁对此充满信心。
他这些年来在兴元帝身边尽忠职守，不断压抑本性忍耐兴元帝这样好大喜功又贪婪懦弱的君王，为的便是赢得他的信任，掌握军中力量，最终一举成功，为先太子的血脉夺回皇位。
蒙仁说到此处忽然顿住声，眼中闪过了然神色，向欧阳节躬身行礼，感激道：“多谢慎之提点。”
欧阳节对蒙仁行礼毫不推辞，平静的说：“公子能发现此处，对我们来说犹如天助。若是日后不幸走到举兵的一步，凭借北门过于松懈的防卫，便可以扳回一局，将对手置之死地。所以万望小心——此事出我口、入你耳，切不可对第三人泄露一句。”
蒙仁听后直接扯断衣袍下摆，凛然道：“慎之放心，若泄露一句，蒙仁犹如此袍！”
欧阳节看蒙仁过于紧张的模样摆摆手，转而谈起另外的事情：“兴元帝登基快有十年了，他早就坐稳皇位了，决定没人能改，别为了反对此事而让不属于己方的佞幸占了便宜。他要去泰山封禅的事情阻止不了，顺势而为吧。”
“我本想建议你使出大军压境的办法向匈奴示威，糊弄住他们，令匈奴及周边小国不敢轻举妄动，但公子的计划比我所想更有意趣。公子冠礼前虽然需要名望，在嬴琮面前却仍旧得保持住天真的孩童模样，不能引得嬴琮怀疑他惦记江山权利。这次公子的办法才惊艳，不方便显露，一番泄露出是胤儿所出，恐有插手军务的流言蜚语。你手下有灵性十足的小将吧？推荐一个可靠的人上来，将这办法说给他，让他在你和王淼商讨边关布放的时候把计划说出来。”
“王太尉生性严谨，他不会接受这个办法的。特意当着他的面提出这个计划，说了也是白说，还有什么意义？”蒙仁拧着眉头，神色凝重。
王淼是王氏的领头人，无论军事或朝堂都十分有能力，绝非依靠“后族”的名声存活的无能之辈。
蒙仁早对欧阳节谈起过此人禀性，因此，他完全想不到欧阳节为何要让自己的手下把这么好却注定会被否决的计划当着王淼的面提出来。
欧阳节侧过脸，看着池水中悠闲的锦鲤，伸手拨弄着清澈的池水，声音之中一片冷然：“军中将领最护手下，你的心腹将这样好消息说出口，军中必定有大批人欣赏——哪怕王淼能依靠自己的威望和地位阻止这个计划，却也会让他的心腹认为王淼能力比你逊色，并且不懂得欣赏手下有才华的将领。”
“你借机做出力挺手下人的模样，将此事闹大到兴元帝面前去。以兴元帝好大喜功、最重面子的作风，他怎么会愿意浪费那么多钱财粮草还让匈奴人知道大秦心虚，害怕他们入侵所以堵着边关的丢脸事情呢？嬴琮一定会支持你的决定。”欧阳节毫不留情的挑破兴元帝一身弱点。
蒙仁对此计心动不已，但他心中仍有顾忌，因此，开口时候略显迟疑：“可王淼身为武将之首，又是后族，我这样公然与他作对，会否影响到日后军中提拔年轻将领？”
承平日久，秦朝的二十一级爵位提升也随着时间有了些转变。
武将可以再无战事没办法提升爵位的情况下获得与爵位不相符官职，而这个官职如何提升，除了硬性要求将领治军的能力，自然还要看上司是否重视你。
蒙仁这些年来在兴元帝表现得忠心耿耿，也尽力交好太尉王淼。
蒙仁一直隐忍不发，为的便是将手下有领军本事的年轻将领安插到各个大营的关键位置上，欧阳节的提议之中最让他为难的便是担心会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了布局。
欧阳节冷静的说：“嬴琮坐上皇位已有八载，他虽然既无开疆扩土之能，又无抵御外敌之心，更没有昭显纳士的眼光，但皇帝该有的冷酷和疑心却百倍于他人。这八年中王皇后与嬴琮在宫中纷争不断，就差明着喊出‘你死了把位置给我儿子腾出来’的话，朝堂又有许多官员依附在王淼麾下，嬴琮怎么会感受不到被王氏胁迫的意思？比起你和王淼关系亲密，朝堂一片和谐，兴元帝定然更希望得到一些纯粹忠心于嬴氏的臣子。此番你只要摆出为国计划的姿态便够了，嬴琮表面上责难你之后，反而会把护卫封禅大典的职责全都交到你手上。”
他说着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已经看到生理结局一样自信的笑了起来，认真道：“你若表现得足够好，与王淼彻底撕破脸之后，嬴琮甚至会主动向你讨要人手。”
蒙仁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激动不已的看着欧阳节说不出话来！
欧阳节勾了勾嘴角，拱手道：“慎之等郎中令和军中诸位升迁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早日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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