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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情场老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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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来西亚飞回内地,已经足足过去了三天,陆梓宸对林宥森的邀约,无一例外都被他回绝了。无论打着公事的旗号,或者借着私交的名义,通通都在他防护层之外铩羽而归。
对于前者,林宥森全权委托自己的好兄弟赵学明帮他办理,于后者他则直接选择了拒接或者关机,抵触的情绪毫不掩饰。
终于,在怒意第N次灭顶,徐博文小心翼翼为他换上第N个手机的时候,陆梓宸灵光一闪,疾疾拨通了求学时代的合伙人周少谦的电话。
在他看来,身为赫赫有名的方正国际的唯一继承人,周少谦为人高调,行事狂狷,是典型的浪子型精英。再加上生活糜烂,男女通吃,无论圈里圈外,都注定是话题之王。
阅人无数,诱情老练,这样的他,定能帮自己答疑解惑。
新换的手机刚被移至耳边,听筒里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周氏特有的问候语“hello,baby~”疾疾登场。磁性的嗓音,异域的腔调,带着顶级小开的自负和傲慢,自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很明显,几乎是在他摁下拨通键的下一秒,对方便接起了电话。
身为哈佛三剑客之首,陆梓宸对自家兄弟自然不必客气,单薄的嘴唇微抿不动,只是喉间轻轻一哼,对方立马乖乖收起了满身浮夸。
“嘿嘿,老大……”,明显讨好的口气,即使隔着遥远的信号路线,这边隔桌而坐的陆梓宸和徐博文,依然能想象到那头的周少谦,一脸冏然的表情,于是不约而同对视一笑。
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更没有刻意的煽情回忆,一股多年积累的默契和情谊,在空气中自然流转,难得的恬静无声覆盖了三个人。
脑海里静静浮现那张恼人的小脸,陆梓宸微微皱眉,递给男秘一个回避的眼神。后者顺从的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安静听话,不带一丝迟疑。
直至房门被徐博文从外面关好,明显羞涩作祟的某人,这才犹疑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你一般……怎么追求男孩子?”
下一秒,正襟端坐且一脸认真的陆梓宸,明显听到话筒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刚想要发问,那头传来周少谦明显走调的‘关心’:“难不成老大你……?!”
“回答我的问题!”强势的阻断他,陆梓宸整张脸黑的堪比浓墨水。高强度的气压无声蔓延,连带着静守门外的徐博文,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BOSS又开始毛了,唉……和他混,自己迟早会被‘冻死’。
无力的吐槽下,苦命的男秘耸耸肩,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咖啡。
沉默了几秒,话筒里再次传来周少谦惯常慵懒的语调:“……我自己就是诱饵,别人咬钩还来不及,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出马……要不然你试试‘霸王硬上弓’???”故作拔高的尾音,蓄意恶作剧的建议,某人这明显是老虎头上拔毛一心求死的节奏啊。
这着实怪不得他,难得向来冷硬面瘫的老大初涉爱河,更难得他虚心求教于自己,此时不戏弄,更待何时。虽然难保东窗事发后不被追究,但恶趣味当头,管不了那么多了。
假使这头的陆梓宸能看到那头周少谦戏谑遍布的脸,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挂掉手机,然后惩罚性的断绝来往,时长至少五年。
可问题是,隔着漫长的信号线,情.事堪比小学生水准的他,一心想着对方是情场老手,心下便全然认可了那人的一切指导。
犹疑的“嗯”了一声,已然得到‘要诀’的某人,随手挂断了电话。
地球的另一端,静静聆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等着进一步向老大灌输具体步骤的周少谦,明显被对方无视了。
下一秒,想到经验稀缺的陆梓宸,真的会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他下意识心虚了。混血眉眼焦躁的皱在了一起,洁白的齿咬上红润的唇,整个人性感的一塌糊涂。
思来想去,为避免老大搞砸后找自己算账,他决定坦诚认错并重设方案。修长的手指在座机上一阵忙碌,却只换来一遍又一遍的‘无人接听’,他犹不死心的拨下去……
半个小时后,拨打屡屡碰壁的周少谦,终于颓然倒在了沙发里,松软的鹅绒垫顿时大手一般将他包裹其中。
安静的近乎诡秘的空间里,性感的嘴角微抿,苦涩的笑容寂寂爬上了他的脸,黑而浓密的眉眼间,忧郁像是黑雾笼罩的牢狱,轻而易举的将他困缚其中。
早在听到特设铃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开心的像是被气体充满的气球,轻盈盈飘在空中,似乎只有再多一点点,就会开心的爆炸开。
没人知道,他喜欢陆梓宸很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开始的时间。又因为藏得太深,即使现在开口表白,也断然不会有人相信……
在那段遥远的记忆里,陆梓宸因为母亲的去世和父亲的出轨,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闭,一心只想着事业和学业,封闭了所有情愫的感官,每天过着枯燥又机械的生活。
而那时的周少谦,自卑于糜烂的私生活,不敢表白,只是打着朋友、合伙人的旗号,悄悄走近了他的世界。
孰不知,在朝夕相处的几年里,爱恋愈发深刻,对方于他却没丝毫感觉。于是浮夸的伪装层层积累,终于将真心彻底掩埋。
直至毕业典礼过后,陆梓宸带着一心相随的徐博文如期离开,他即使心有不舍,亦只能落寞的送他们远走。
周少谦永远记得那一刻,在嘈杂的机场里,他挚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并肩离去,只有他被金属质地的栏杆隔绝在外,仿佛永生难破的禁锢。
霎那间,遗失的惆怅来的放肆而激烈,放荡已久的心终于感觉到刺痛,却再也触不到熟悉的指温,再也听不到切实的声音。
他是如此的悲伤,以至于忘却了组合表情的能力,面容脆弱虚无,如一个初生懵懂的孩子。没人听得到,刀子是怎样狠狠划拉过他的心脏,一刀刀,片片凌迟着层层掩盖下的爱慕。
不是不想陪着陆梓宸一起走,他只是对茫然的未来,保持着一份本能的谨慎。想着他俩回国后若是发展不顺,还可以返回到这座记忆弥散的城市,重新开始。
如水流逝的时光里,原地留守,寂然等待,他用自己的方式喜欢着陆梓宸……
想到刚才的恶作剧建议,周少谦的表情蓦地顿了下来,似乎被一个真空的场收纳其中,只有自己知道,在平静到死寂的皮肤下,究竟包裹着怎样的悲伤和落寞。
那么多年的爱恋,那么执著的等待,却只换来心上人关于另一个人的恋爱求助。哈哈,想想就觉得讽刺,却又注定只能默默隐忍。
臆想着他的眉眼,编织着他的故事,明明心里痛得要命,面上却还要强颜欢笑,悉心为他谋划出招。同时下意识的,还要压下满心的嫉妒,粉饰声线里的异样。
……委屈像是潮水,寂寂湮灭了他,无望又无奈。
霸王硬上弓就霸王硬上弓吧,他失败了才好……
狠狠沉吟着,双手无声覆盖了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疲倦丝丝缕缕渗透了苦涩的灵魂。
“周先生,马尔斯先生在会客室等您,”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华裔女秘书莎偌·林在电话里留言道。
一个深呼吸,恢复了惯常的状态,周少谦挑着尾音吩咐道:“告诉他我五分钟后到,莎偌宝贝儿”。低沉华丽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曾经消沉的痕迹,满满都是赤.裸裸的性感和诱惑。
与此同时,在一墙之隔的门外,女秘书轻轻放下了话筒。戴着蓝色眼抛的眼睛眨啊眨,终于放弃了猜测男上司思维的计划。
世人都说女人的心事难猜,在一向心思细密的莎偌·林看来,十个男人猜不中一个女人的心思,而十个女人也休想猜到周少谦的丝毫想法。
事实上,这个男人太擅长伪装,若不是那次酒醉后一夜纵情,他无意中在床上露出了真实的表情,她定会和所有人一样,被他的外表迷惑,自以为是的相信,他就是个万年顽劣的花花公子。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她一边在他腰间主动迎合着上下吞吐,一边偷偷打量着他醉眼惺忪的面容,伺机寻找升职的突破口。
几番思量,鬼使神差的,她居然问出了和本意完全背离的话,“文件上明明显示是你的公司,你为什么不让职员们叫你‘总裁’?”
话出口的间隙,她后悔的要死,不料,身下的男人却难得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我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
能让周少谦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他虚位以待,对方必定是个魅力十足的人,而且必定是个男人……
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莎偌·林一边轻抚着周少谦的眉眼,一边幽幽的说:“你一定爱惨了他……”
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心下莫名的划过一片柔软。唇膏斑驳的嘴角轻轻上扬,她下意识猛一甩头,染成金色的发丝顿时破空划出美好的弧度。
不过很快地,对上流社会的向往寂寂覆盖了她的脸,金光闪耀,绚丽夺目,即使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冰冷刺骨,即使明知底下埋藏着血泪,她依然深陷其中欲.仙.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