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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就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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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总裁办公室里,陆梓宸和徐博文正准备出去吃饭,一向忙的分.身乏术的袁源,忽然迈着大步跑了进来,唇线精致的小嘴一张一合,不停欢呼着:“找到了,找到了!”
和正在挽着袖口的徐博文对视一眼,陆梓宸放下刚刚拎起的外套,重新坐回到座椅上,打开电脑,等着看来人手上的优盘。
作为维也纳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袁源明显亢奋的情绪表达,无声宣示着优盘内容的重要性,陆梓宸和徐博文不由的同时拉紧了神经。
一时间,整个豪装的办公室安静的诡异,甚至隐约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几秒后,机箱开始运行,偌大的屏幕霍地亮了起来,随着鼠标几下单击,周围顿时陷入一种播放软件特有的静谧。
不多时,一个低到极致的男声,如水下蒲草般摇曳着浮出了水面,恍若幽幽的召唤,不动声色的引人迷醉。
很明显,他清澈的声线并没有因为是伴奏带而受到影响,兀自挥洒着黑色的孤独,像是一张面积庞大却张不开的网,极度放肆的狂狷,却又带着不自知的隐忍。
这一刻,三个人不约而同沉浸在看不到边际的孤独里,身心灵都被深深的震撼了。维持着固定的姿势,一个个都仿佛抽离了时空,前往窥探那只,于大海深处,寂寞独唱的人鱼。
十几秒后,随着现场录制的吉它声适时响起,男低音开始配合着转换声部,声调之间过渡流畅,毫无瑕疵。
然出乎意料的是,吉它显然并没有充当主旋律的自觉,仿佛不想打扰人鱼的歌唱,演奏者刻意放轻了弹拨的力度,一声声低浅的鸣响,仿佛小心翼翼的牵引,又恍若诚意拳拳的追随。
慢慢地,男声的音色越发明朗起来,童贞的柔软和纯洁丝丝渗透,仿佛灵性的生命独自孕育成型,四周弥漫的黑烟开始稀释变薄,溃败的趋势不言自明。
而一路相随的吉它声,也越发清脆明亮,恍若泉水缓缓流淌,用习惯了表达忧伤的音符,极其难得的奏出了欢愉的乐章。
渐渐地,在男声梵音般圣洁的吟唱里,和煦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暖照耀大地,彻底驱散了灵魂最后的孤独,于是希望和明媚重新降临大地,成长的张力在人间全面复苏。
……
进度条一路拉到末梢,播放器已经停滞很久了,甚至显示屏也自动转入了屏保程序,然总裁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却各自陷入思绪,许久都没有动作。
在无法触及的世界里,他们亲眼目睹了一粒种子从最初的绝望挣扎,到坚韧的发芽成长,最后为大地带来春天的全过程,身心灵俱得到一次全方位的醍醐灌顶,主意识直接沉浸在后半段治愈的吟唱中不愿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首先回神的陆梓宸淡淡的说:“就他吧”,白皙俊秀的脸上荧光闪烁,默然宣示着满身的明媚和张力。
另外两个人闻言,不约而同抬头看他,满脸的疑惑一览无余。
嘴角勾起不自然的弧度,陆梓宸略显急躁的转身,借以掩饰眸中的触动,出口的话一如既往的笃定而严肃:“尽快找到这个吟唱的男孩,这次选秀的冠军非他莫属。”
可他只是伴奏,真正的选手是弹吉它的人!袁源和徐博文难得默契的对视一眼,纷纷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和惋惜。
老实说,连他们自己也觉得,男孩确实是冠军的最佳人选,可他并未报名参赛,只是在朋友的表演中配衬了一把,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比赛就是比赛,可以适时做出微妙的调整,却不允许出现如此堂而皇之的偷龙转凤。这不仅是为电视机前收看比赛的观众着想,更是对自己职业操守的负责。
行为注定止步,他们只能在心里支持男孩。
NO,两人同时张开了嘴想要否决,视线之内,却早已连自家总裁的影子都看不到了。风一般追出去,只来得及看到那人,在电梯里朝他俩优雅的挥手:“老地方等你们”。
走廊上,并肩而立的徐博文和袁源,顿时都泄了气,这人还真是惜时如金。
拔掉优盘,袁源一路小跑着回自己办公室,去取车钥匙和外套,留下徐博文独自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兀自发呆。
茶几上,包装完好的三明治和绿豆汤,仅凭目测就知道,早已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他亲自为陆梓宸准备得早餐,毫无疑问,那人对早餐已经完全没有概念了。
擦完眼镜上的灰,他站起身,把食物悉数丢进了垃圾桶,随后拨通了时常光顾的那家餐厅的电话:“你好,请帮陆先生准备一份黄芪内金粥和参芪猴头炖鸡。”
晚上十点,颇有名气的夜色酒吧里,徐博文独自坐在卡座里,借酒浇愁。眼瞅着半打啤酒全都见了底,他扯开嗓子,大声吩咐服务生再来半打。
等待上酒的间隙,视线漫不经心游弋,忽然隔壁卡座上一对忘情激吻的男女,蓦地跳入了他的视线。
白皙若瓷的皮肤,纤细嫩滑的锁骨,看似单薄却内里壮实的胸膛,沙发上的男人和陆梓宸有着三五分的神似。下意识的,徐博文开始关注这对当众缠绵的男女。
男的一看就是帅气多金,身上有一种高贵又阴翳的气息,说不定是哪个家族企业的公子。女的呢,衣物廉价妆容浓艳,满眼的贪婪一览无余,一看就是做那行的。
几分钟后,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徐博文极为不屑的收回了视线。他敢打包票,用不了多久,男人就会甩下女人,独自离开。
原因无它,不是同类人,这俩人的相遇,绝对是个错误。同样的话,放在他和陆梓宸身上,也一样适用。
一个是君临天下的王者,一个是死心塌地的跟班,纵然每天.朝夕相对,却从始至终有着难以跨越的远,他徐博文真是可笑又可怜。
苦涩的感觉渐渐溢上心头,他下意识举起酒杯,挡住了头顶炫目的灯光,借着抬头的动作,努力遏制眼角急遽翻涌的热意。
忽然,从旁伸出一只素手,不打招呼,直接取走了他的酒杯。
手上一空,已然七八分醉意的他,足足反应了好几秒,才定定转过身去。霎那间,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无声映入了他的眼帘,是陆氏集团的女秘书杨帆。
心里正在酝酿着如何打招呼,对方却一言不发抚上了他的脸:“你哭了?”担忧的语气,配上眼底真切流露的关心,极易让人产生被安慰的错觉。
直至异样的感觉透过温热的指尖,渗透眼角的皮肤,徐博文才蓦然惊觉,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的眼角早已濡湿一片。
“你才哭了呢!”一把挥开杨帆的胳膊,他极力否认道,仓惶而嘴硬的表情,像极了做错事被人发觉的孩子。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才没有哭,他只是觉得爱情太绝望了,有点小难过而已。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唐突,被无理阻拒的杨帆并不生气,反而自心底升起了些微的愧疚。
素来不爱八卦,对人对事都客气疏离,此时的她亦有些后悔,不该因为窥见男人的脆弱,便失去自己的原则,擅自走近别人的世界。
犹豫了好几秒,皱着眉看一眼徐博文苍白脆弱的脸,她终是不自觉的迁就他:“好吧,我看错了,你没有”,这一幕看在周围人的眼里,像极了一个母亲正在照顾闹脾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