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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戒不掉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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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赵学明,徐小静开心的回家,满脸的幸福笑容比正当头的太阳还要耀眼,映在马路对面戴着墨镜的男人眼里,瓷器碎片般美好又残忍。
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做到这个程度?
愤愤拧灭手里的烟,陈绍楠对着后视镜轻扬下巴,吩咐司机把车子开到马路对面。
约莫两三分钟后,戴着白手套穿着白制服的老司机,一边打开后车门,一边十足恭谨的说:“徐小姐请上车”。
略略扫一眼坐在后座上的男人,徐小静神情倨傲却又彬彬有礼的拒绝了:“不了,公交车站距离这里很近,我走过去就好了。代我谢谢你家少爷。”
笑不露齿,面色沉静,十足的淑女做派,却无声宣示着疏离和拒绝。
小心翼翼看一眼面色阴翳的少爷,司机再次请求她:“这……徐小姐,这是路口,车子不能停太久,您还是……上车吧……”,干涩泛红的眼睛,无声昭示着生活的艰辛,和纯白色的制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徐小静还想要拒绝,可是看见他卑微请求的眼神,最终狠不下心,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动作优雅的坐了进去。
才一坐定,便闻到了香烟的味道,秀气的眉毛转瞬便不悦的皱了起来。
而坐在一旁的陈绍楠,虽然面色不善,行为上却极其配合,主动打开车窗的同时,吩咐司机:“空调开大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呵护她成为一种本能,追求她成为一种习惯,他早已经戒不掉了……
前排的司机小心翼翼看一眼后座上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忐忑的问:“要不要放音乐?”
“班得瑞”“天鹅湖”
后座上的两人同时异口同声的说。
下一秒,在司机疑惑的目光中,陈绍楠改口道:“就班得瑞吧”。
长达八年的喜欢,让他清楚的知道徐小静的一切,小提琴和芭蕾就像是她的生命一样重要,而天鹅湖无疑是她最喜欢的音乐。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早已把自己活成了她的样子,收集各式各样的小提琴,家里车里常备着《天鹅湖》……
今天她居然选择了班得瑞,着实让人惊讶,不过显然他并无异议。多年来他的习惯是无条件的应允,凡是她喜欢的,他从不拒绝。
于是,车厢里流淌着班得瑞清新自然的音符,三个人各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陈绍楠看似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指,心里却涌起翻天的惊涛骇浪,紧抿的嘴角无声雕刻着庞大的挫败和倔强。
徐小静从来都是这样,永远都是矜持高贵的走过他身旁,女神般美好,寒玉般冷傲,对他的亲近示好从不在意。
这算不算是命运的捉弄,他长达八年的悉心追求,送花送礼物邀约吃饭,却没有哪一次是她心甘情愿的。每次他都要借着外力,才博得她些微的妥协。
而在他看来,她能应约则已经是最大的奖赏。毕竟所有人都仰望着这位美好又疏离的校花,只有他可以偶尔走近。于是他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这已经是她格外的恩赐。
他潜意识里以为,两人会这样一直不远不近的走下去,永远不冷不热的发展,然后在某个时光的瑕疵,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
直到一次校园晚会,才华横溢的赵学明一下子钻进了她的心,她看向台上的眼神异常璀璨,带着从未有过的温热。
陈绍楠在一旁看的既愤怒又无奈,黑色的墨镜下,强行压制的嫉妒几乎要燃出火焰。
那么多年的痴心守护,最后竟输在一个一无所有的的穷小子手上,他不服气,思虑再三,他本能的加紧了邀约的步伐。
本意是想要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进而稳定下来,不料却等来了女神再无一丝掩饰的决然拒绝。
想起电话里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就忍不住恨的咬牙切齿,限量版的高端手机,转瞬被他摔得粉碎。
没理由的,女人不都喜欢童话故事吗,高贵俊朗的王子,骑着白马狂奔而来……
为什么现实如此雷人,他赖以为傲的优渥生活和绅士优雅的尊重妥协,竟比不上小男生区区一把旧吉它……
一个个无眠的夜里,陈绍楠借着酒精麻痹心智,和妆容浓艳的烟花女子整夜狂乱,却始终忘不掉徐小静素雅寡淡的面容,和纯白倨傲的背影。
眼泪无声滑落的间隙,神情惨淡的他终于发现,原来不知何时,他对她的爱,早已停不下来了……
看着后视镜里少爷逐渐平和的面容,司机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他衷心的希望,徐小静能和少爷在一起。
有她在旁边坐着,哪怕两人都沉默不语,少爷也会幸福很多。因为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会露出如此平静满足的表情。
虽然司机暗暗向上帝请求了一千次一万次,希望时间停滞在送徐小静回家的路上,奈何现实就是现实,不过十几分钟,徐家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驾驶技术不错,白色的保时捷在路边稳稳停住,多靠里一寸会擦到墙,多往外一寸会挡到路。纵观整个胡同,他的车停的最恰当。
后座上,徐小静略略整理下衣衫,随手推开了车门。起身的间隙,忽然被坐在里侧的陈绍楠快速拉进了怀里。
一把钳住她手忙脚乱的挣扎,他狠狠吻上了她的唇,紧的勒人的拥抱,霸道狂狷的攻略。这一刻,隐忍已久的热情和愤怒终于全线崩溃了。
而徐小静则像一只意外落入牢笼的白鸽,一开始还会愤怒挣扎,到后来只剩下绝望后的平静。
终于,被她的漠然击溃,陈绍楠倍感挫败的松开了她。
下一秒,随着“啪”的一声异响,他的侧脸清晰的印上了五个手指印。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容,映着异常绯红的瘀痕,越发显得惨淡而脆弱。
坐在前排持续看着后视镜的司机,下意识闭上了眼。跟在自家少爷身边近二十五年,他实在见不得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整理好满身凌乱,徐小静从容下车,步态优雅的踱至前门,语气谦和:“谢谢叔叔送我回来,以后不要再来接我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拜拜~”说完,她不等回答,转身走进了家门。
跟司机客套道别,却吝啬跟他说上一字半句,客观上毫无掩饰的表达着再无交集的讯息……
陈绍楠的心沉浸在刚才那一巴掌的诧异里,早已感觉不到痛苦的滋味,只是目不转睛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彻底的失了语。
她每一步都走得端庄优雅,看不出丝毫愤怒的痕迹,好似刚才的激吻,只是被路边的流浪狗舔了一下……
随着麻木的脸开始慢慢恢复知觉,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声音越来越大。
……忽然某一秒,泪腺决堤,透明的液体无声汹涌,顺着惨白的脸颊簌簌划落。
静静看着少爷笑到扭曲的面容,忠心的老司机心里堵得难受,大手重重抵着心脏,眼角情不自禁濡湿了一大片。
多少年过去了,那个原本天真活泼嬉戏玩闹的孩子,在父母车祸去世后,学着沉默内敛,学着镇定睿智,学着不动声色的精明算计,学着和集团里一群如狼似虎的所谓‘伙伴’虚与委蛇,学着一边笑容宴宴一边放手裁掉一大批老骨干……
……他有多久,没露出这般真实而脆弱的表情了……
为了整个家族和集团,这孩子,放弃的,远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