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刘小虫

9、九 莫言最近总

　　莫言最近总是像这样，早上没起床之前，要用单手支着头，观察希雅的睡颜。
　　希雅在睡梦中并不如白天那样活泼好动，甚至有些太过安稳，连翻身都没有，一直会保持前一晚刚刚入睡时的姿势。
　　所以，有时候希雅睁开眼，便能看到莫言就躺在自己身边，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样子。
　　一天两天没什么，好多天过去了还是这样，希雅实在忍不住问他理由。
　　“天天早上醒来看到你睁着眼睛看我，好恐怖啊。更何况你眼睛那么大。”
　　希雅揉着惺忪的睡眼，H市的清晨并不干燥，皮肤也是湿湿的，是她喜欢的清晨的味道。
　　莫言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是为了什么，只是在一旁看到她在那场婚礼喝醉的样子，就有点莫名得火大。
　　其实也不应该发火的，结婚之前，就知道了这样的故事。
　　而且，莫言也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自己曾经就买醉过，而且时间同样是在不久之前。
　　都不能律己，又谈何律人呢。
　　只是，最近她那一晚脸上失望的表情，总会无时无刻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都好几天不能好好专注于工作了。
　　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明明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可是，希雅，你曾经是别人眼中如此美好的风景，我突然想要看这美景，尽数映进我的脑海中的瑰丽。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吧。”
　　莫言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让希雅手忙脚乱得慌张起来。
　　对于这样毫无来由，也没有头绪的一句话，要不是因为有这样的默契，还真是不知所云。
　　明明还在床上，希雅的身上那个男人前一夜留下的欢愉的痕迹还没有消失，连枕头边提前设定好的闹铃也没有响，怎么就出现这样的对话。
　　“我爱你。”
　　都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一起，其实已经是两个人话语中的极限。
　　求婚的时候，不过也只是说了一句，在一起，温暖一些。
　　莫言想，这三个字，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有必要让希雅知道了吧。
　　又或者，排除她比一般人大条的神经，也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夜里突发性的察觉也不一定吧。
　　他摇了摇头，可能是最近的工作太累了，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的心情，就像是客观存在的世界从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无法自处也无法控制。

　　早年间那些看似美好的小清新，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刻上了现实的烙印。我们几乎都忘了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因为有的伤，时间越长，疤痕越深。
　　莫言少年的时候，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叛逆期。早恋，染头发，打架，旷课，几乎那时候被称作坏孩子会做的事，都被他作为生活的重要部分来经历。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提前打点好了学校，班主任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中的其他人更是面临高考自顾不暇。与周遭同学紧张气氛截然相反，所以作为异类存在。和那些每个女生课桌里的必备的言情小说的男主不同，他有着贵公子的身份，却没有引以为豪的优秀过去。
　　现在的他，也并不以那时的所作所为为耻。相反，在希雅面前，还老是一副骄傲的嘴脸，夸耀自己手中的楼盘，占据了这个城市小半个城区。
　　“所以，那时候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看看你，每次都在前几名，还不是嫁了我这个倒数的坏学生。“希雅看到他这副洋洋自得的表情就想给他一拳，极力忍住，不理他，不到一刻钟，又会被莫言的油嘴滑舌逗乐。
　　“读书当然有用啦，就是因为读了那么多书，才能成为这么大公司的老板娘。”希雅也不甘示弱，洋洋自得。
　　“貌似你成为这个老板娘，跟读书多没关系吧。”莫言一脸疑问。
　　“就是因为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没嫁出去，需要一个老公，碰上你急需一个老婆，这不才结婚的吗？”这样的对话，并不经常。因为每一句，都可能挑动其中一个人的敏感神经。明明在这个问题上，两个人出奇得想法一致，就当做没发生过，但是，毕竟事实就躲在脑细胞的某一个角度，总是跑出来打扰一下两人的甜蜜生活。
　　是啊，他们每个人都半斤八两，没有谁能赢得过谁。
　　“挑起这个话题到底是为什么，我饿了，想吃烤肉。”希雅硬是转化话题，说到吃，两个人都有老饕的资格。就像是提到爱情，婚姻这样的话题，都有些要求过高，说到美食，才能继续话题。这样的所谓“在一起”，说单纯也好，说复杂，也确实有点让人摸不清头脑。
　　莫言就是这样看着希雅的眼笑了，明明是讨厌孤身一人的女生，也是讨厌无聊陌生的女生，却又喜欢故作坚强。时常避重就轻，问题本来就在这里，难道真的忽略，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吗？
　　生活还是一样过，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在床上，都被笑场打断了多次。这么多年，偶尔聊天，一下子碰到，居然求婚就被接受，居家生活来得毫无准备，从口袋里拿出的钻戒，并不属于这个女生，却被她戴在无名指上，甚至尺寸都不合适。
　　她抬头看他一眼，只看到他望向她带着笑意的眼神。愣愣得就这样微抬起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莫言就是对这样呆呆得希雅忍无可忍，笑出了声，不由分说得把她抱进怀里。希雅的脸全部埋进了这件棉质的衬衫，本来两个人就幸福得好像电视剧里的假象，这样的拥抱也时时都有。可是，还是甜蜜得好像名牌的太妃糖，里面夹着手工的巧克力的细腻。
　　“王希雅，你真是不会转化话题，无论是哪方面，技巧都太差。”莫名其妙得话中有话，环着莫言的手，透过灰色的衬衫料子，捏起他腰间一块肉，左拧右拧。
　　明明恋爱中，向对方展示得，都是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就是这两个人，永远把真实或者更惫懒的姿态在对方面前暴露无遗。给了对方一个名分，就好像这个对方无所谓是谁一样。
　　可既然是无所谓，那又为什么非对方不可。
　　问问莫言，是不是只要王希雅，再问问希雅，是不是那个人一定是莫言。
　　我们最爱说恰到好处，这是谁认定的恰好，又有谁得到了好处。
　　“去吃烤肉好啦，肉再多点，才有手感。”
　　“去换衣服啦，脏死了。”
　　“下个月的同学会。”
　　“要去吗？”
　　“当然，让他们嫉妒一下我们的幸福。”结尾的这两个字，沉稳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