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刘小虫

3、三

　　说服莫言逛街，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兴致高，或者两个都闲到发慌的时候，当然这样的时候对莫言来说太少，而对希雅来说太多。
　　每到这时，越是困难的事，希雅越是想要挑战一下。
　　所以，希雅用了一早晨的时间软磨硬泡，窝在莫言的怀里各种撒娇。
　　刚洗完澡，明明两人用的是同样的洗发水和沐浴液，可是莫言还是觉得希雅和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同。
　　他捧起希雅的头把自己的脸埋进她长长的头发里。
　　发质很硬，刺的莫言痒痒的。
　　“你的头发特像你，一点都不温顺。”
　　“那你到底跟我不跟我去逛街。”
　　希雅脸上的表情总是特别丰富，最常出现的是嘟着嘴撒娇的样子。
　　但希雅的长相并不是可爱型，说实话单用漂亮也不足以概括，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那种冰冷的感觉，有种细碎的妖艳，就好像随时都可能不会醒来。
　　莫言的高中和她并不熟悉，当然也并没有注意这个女生独特的味道，但是因为经常做和长相不符的撒娇，就感觉她特别做作。
　　甚至对任何周边事物都选择冷眼以对的他，曾经对别人明确的说过，王希雅是个做作的女生。
　　“做作”到底是什么样的定义，或者对于一个高中生是什么样的存在，其实总的来说，含义并不确切。
　　希雅在那时就辗转听到过他对自己的评价，大家都想大方的她是并不以为意的，甚至看到希雅慷慨地送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莫言两张自己的大头贴，笑着说以后常联系。
　　没有人看到希雅人后的臭脸，自己费尽心思建立起来的好形象，就这样被一个从没说过话的男生戳穿。
　　因为这句话，希雅甚至几乎忍不住冲动，冲上去撕烂了他的嘴。
　　此后，毕业，辗转的毫无关联的生活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事实上，直到结婚之前，两人也并没有过多的联系。
　　来来回回，聊过三四次□□，同学会上说过两三句不痛不痒的话。
　　她的好友称他为那个开宝马长相略帅有个漂亮家世显赫的女友但就是没好感的混混。
　　他的哥们叫她学习好性格好长相漂亮但是略有些神经质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剩女。
　　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活，只是偶有交集。
　　都忘了是几年前，莫言身边的女伴还是那个叫米娜的女子。
　　那时候的莫言，逛街于他还是正常的生活消遣，偶尔帮米娜在名品专柜刷刷卡，可以打消自己其实几乎快变成倒插门女婿的那根怎么都不想触动的脑神经。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站在商场中间帮女友拎包，实在有违自己之前，对陪女友逛街的男人嗤之以鼻的想法。
　　千万别遇到熟人这样的暗戳戳的心思，总是会时常从莫言的脑海中蹦出来。
　　所以，看到从对面的专卖店里走出了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的时候，莫言从开始的不在意，转变为满脑子在想如果这个身影的主人，好巧不巧叫做王希雅，就真的要无语问苍天了。
　　于是，当王希雅带着惊奇的声音，叫出自己这位老同学的名字的时候，莫言有点想要假装耳聋的冲动。
　　此时的米娜正牵着莫言的手，看旁边柜台的名品手表。
　　同样是听到这句喊声，而后一脸温柔的望向出声的方向，“莫言，她在叫你，好眼熟的人。”
　　当然眼熟，你还因为她跟我吵过不只一回的架，她的几年前毕业时留给我的大头贴贴在高中毕业照的后面，被我扔到不知道哪里的角落，却被你找到，说那个女生于我跟别人不同。
　　有什么不同，除了同学会有近一半的人是因为想见到这个女生才会参加，我几乎都忘了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她做作得对着每个人假笑，在逃课回家的路上，我甚至见过她也同样在校外。
　　那时的她，点了颗烟在手上，一脸冷漠，甚至让我感觉冬天就这么来了。
　　我几乎认为见到她就没有什么好事发生，所以最近几年的同学会我都尽量很少去，也是因为她一定在。
　　“王希雅，好久不见了。”
　　少不了寒暄几句，时间不早，因为和米娜父亲定好了一起吃晚饭，自然的分开。
　　莫言理所当然的没提出送她一程，王希雅也自觉的没有这样要求。
　　回想起来，还是米娜在一旁好心得问了一句，外面下雨了，要不要送希雅回家。
　　如果希雅不是听出了米娜语气里的质疑，对于这样的邀请，还是会感激涕零的，雨下得很大，并没有谁可以在这样的夜晚出来给她送哪怕是一柄伞。
　　莫言开车离开的时候，雨势还没有停的迹象，路上的行人很少，车后备箱还有两把伞。
　　要不要送一把给她，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刚刚闪过就被米娜打断。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再等等吧。”
　　希雅淋着雨跑到公交车站，在公交车上瑟瑟发抖直到回家，对于遇到莫言，并不是一个值得记忆深刻的事情。
　　可是他身旁的女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高中隔壁班的班花。
　　这俩人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希雅的八卦什么再度开启。
　　但是，淋雨之后脑子浑浑噩噩的，一窝到被子里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之后，这件事就再也没被提起。
　　那个时候的莫言并没有想到把希雅扔到大雨里有什么不对，因为这件事不是他的责任。
　　那个时候的王希雅也并不抱怨把她扔在大雨里的男人，因为这本来也不是他的义务。
　　但是奇怪的是，直到现在，他们彼此的记忆中，本应被忘记的这个插曲，却变成了一个玄妙的故事存在着。
　　“你真的不跟我去吗，你好狠的心，就像那天你把我扔在雨里。”
　　希雅的抽泣声伪装的太假，但是拿莫言的T恤擤鼻涕的样子却表演的太真。
　　“好，马上去，快去换衣服。”
　　莫言把怀里的希雅抱起来走向衣帽间，三两步就走了进去。
　　“穿这件蓝色的T恤怎么样，正好配你的蓝裙子。”
　　“乖，准了。”
　　所有看到的情节，都单纯而带着粗糙，可是究竟这个故事在两人脑海中的版本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不是个悲伤的故事，因为铸就了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