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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该遇见的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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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众阿哥代天子祭天开始,庆典最热闹的部分正式拉开帷幕。
从太和殿广场到乾清宫,是人最多节目最丰富的一片区域,这极致的繁华却跟后宫没有关系。
大清朝有规定,后宫女人不得进入政务区!凡是朝臣能出现的地方,女人均不能涉足。
这就导致了许多不甘寂寞的人,急的抓耳挠腮。好在,一点小困难,难不倒醒黛。
醒黛格格命人从侍卫身上扒了套衣服,兴致勃勃地往自己身上套。大内侍卫偏高偏壮,她多塞了好几层棉衣才勉强挂得住,这样一来,就成了整个皇宫最胖的一个侍卫,看上去很滑稽。
身后老嬷嬷焦虑地劝她:“格格,祖宗家法不可违,一旦被发现咱们去了太和殿,连皇后娘娘也保不了您!”
“所以我这不是在乔装打扮吗!”醒黛把一柄大刀别在腰间,帽子一戴,挺直了腰板问:“阿姆,你看我像不像花木兰?”
“老奴又没见过花木兰!”老嬷嬷极不配合,一头冷水泼下来:“格格就算打扮成这样,明眼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今天这个庆典可不是家事,而是国事,格格您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是非呢!”
醒黛不高兴了:“什么叫招惹是非?!我就是去看看热闹而已,再说,富察恒泰不还在太和殿吗,出了事找他顶!”
“到底是看热闹还是看他!”老嬷嬷嘟囔了一句,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欲言又止。
醒黛脸颊微红,不自在地甩开她到:“他有什么好看的,天天见,我早就瞧够了。”
“那格格干脆把他打发走吧,反正他也不是真正的大内侍卫!”
“那不行!”醒黛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格格看上他了?”老嬷嬷是醒黛的乳母,从小带她,说话不像别的奴才那么小心翼翼,醒黛有什么心事儿也愿意同她讲。
醒黛别别扭扭地转过脸去,嗫嚅道:“我听皇额娘透露过这方面的意思……”
“那格格自己呢?”
醒黛差异地挑挑眉:“阿姆,这种事情我能有什么意见?要是格格能做主自己的婚事,就不会有那么多姐姐嫁到蒙古甚至更远的地方去了。”
老嬷嬷叹口气道:“格格讲的,老奴都清楚,可是老奴看着格格从小到大,什么事儿都顺风顺水,从来没受过半点委屈,也不想格格在婚姻大事上受委屈。”
醒黛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阿姆放心吧,富察家虽然不够显赫,到底是新起之秀,还在京城,比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蒙古部落好太多太多了!”
老嬷嬷看她对未来生活一脸憧憬的样子,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该不该把听到的传闻告诉她?
醒黛凭帝后的宠溺,顺顺利利地出了后宫,可惜刚要踏进乾清宫的大门,就被人拦住了。
“格格这是要去哪儿?”
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给她面子,张口就点出了她的身份。
醒黛羞恼,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块黄金往他手里递:“和大人,你通融一下,就当没看到我!反正你负责的是安全,而我是不可能行刺皇阿玛的!”
和珅低头看了看那金灿灿的金子,没接。从醒黛腰上抽出那把刀来,递到她手上:“这个比金子好用,不如格格刺奴才一刀,奴才也好跟皇上有个交代。”
“皇阿玛哪有心思管这点小事儿,你休要拿皇阿玛吓唬我!”醒黛脸色一黑,闪身绕过和珅,便要硬闯。
有侍卫看到了,要过来阻拦,被和珅一个眼神制止了。
格格金贵,他们这些侍卫跟她动了手,那就是自找苦吃,早晚有秋后算账的那一天。
“奴才斗胆提醒一句,格格进了这个门,很快就会后悔。”
醒黛不解地看着他,他却笑了笑走开了。
醒黛便有些忐忑起来。她曾做过一件事,后悔至今:将生母和别的男人私会之事告诉了皇上,导致生母被打入冷宫,那个男人自尽身亡。
她尝过后悔的滋味,对这两个字讳莫如深。
不过她想不透扮成侍卫到前面看看热闹有什么好后悔的,顶多就是被发到宗人府吃几天牢饭呗!那有什么大不了!
排除了心理障碍以后,醒黛蹦蹦跳跳地进了乾清宫,看了一圈没有恒泰的身影,她就往前走。
之后的侍卫都是和珅负责,和珅既然放她进来了,后面的人也就不管了。
醒黛一路来到太和殿,一眼就看到了恒泰。他正跟一个太监说着话,心无旁骛的样子,似乎有着无穷的魅力。
那些国粹和炫目的杂技压根就吸引不了她,她就是奔着恒泰来的。
可没等她靠近,恒泰脸色明显一变,抬脚就要走,被那太监给拉住了。
“少将军去哪儿?您今儿可不能擅自离岗,否则富察家可担不起这个罪责!”
醒黛走近了,听那太监这么劝他。
恒泰急的脸色发白,紧紧握着拳道:“白公公,您刚才说的可是事实?”
白公公道:“是府上一个叫郭孝的亲自送来的消息。”
“不行,我必须得出宫一趟!白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我?”恒泰急的昏了头,求助一个老太监,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往他手里送。
老太监笑眯眯地刚要接过来,那银子被一只手给抢了去。他怒气冲冲地回过头,然后就吓白了脸,哆哆嗦嗦地要下跪:“格格……”
“你敢跪我就砍了你的腿!”醒黛低声呵斥,摆摆手道:“你当没看见我,我也当没看见你,快滚吧!”
白公公连连点头,屁滚尿流地走了。
“格格!”恒泰大吃一惊,左顾右盼一番,见没有人注视到这边,急道:“快回去,您不能来这儿!”
醒黛把玩着他给白公公的那锭银子,洞若观火地将他看着:“你这么着急出宫做什么?”
恒泰不知道自己和白公公的对话被她听去了多少,目光闪了闪,终究没有说实话:“家中有急事待我去处理。”
“哦?你阿玛额娘和姐姐们今儿应该都进宫了,富察府上留守的只有一个姨娘和姨娘生的庶子,是哪一个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竟比皇上还重要?”醒黛目光渐冷。
恒泰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更不善于欺骗女人,他正直得堪称五好青年,内心简直一点阴暗都没有,被醒黛这么一逼,就要将连城的事儿说出来。
“恒泰!”富察翁哈岱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他明知道恒泰旁边是个女人,却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恒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轩的事儿阿玛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你好好当差,不要分心。”
手指用力,暗暗捏了捏恒泰的肩膀,算作警告。
恒泰不放心地说:“阿玛派了多少人?”
富察翁哈岱面色不愉地说:“这你就不用管了,明轩会没事儿的。”
醒黛知道富察明轩,却不知道富察翁哈代以此代替连城。他比恒泰只晚了一步知道,连城所在的那处居所今天遭遇了刺客!
本来他对恒泰养外室这件事已经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私下里也对夫人说过:只要他别贪欢走了歪门邪道即可。不过以他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分明是对这个儿子太放纵了!
恒泰没有说话。他刚才还在想,是谁竟然会对连城这种弱女子下手,阿玛出现得这么及时,忽然让他意识到,这也许就是阿玛的手段!他为了让我娶格格,不惜除掉连城!
那么阿玛安慰我的话,还可信吗?
富察恒泰更加焦虑了。所谓关心则乱,他现在才深有体会。
刚才还沉浸在幸福里的没脑子小姐,一下子敏感起来。当察觉到威胁时,女人的洞察力堪比福尔摩斯+华生。
醒黛看着恒泰心神不安的样子,沉默片刻,把那锭银子收入怀里,笑道:“这钱我赚了,我想办法帮你出宫!”
醒黛能有多大能耐?和珅负责万寿节时皇宫的安全,便是一条狗也不能任意出入,何况两个大活人?
苏蕊的眼线把消息递给她后,她立刻派人找到了和珅,打了招呼。和珅非常合作地把这俩人放了出去,得到的好处是即将组建的纺织印染厂一成的股份。
做完了这些,苏蕊的心情轻松了不少,看了看跟旁人聊得热火朝天的佟夫人,她百无聊赖地起身,想找个僻静地儿,好好休息一下脑子。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午宴就要开始了,太监宫女们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太和殿上人满为患,像极了黄金周时期。
苏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不由感慨:得是三生有幸,才有此良机,见识如此盛景。
哐当!
一声脆响,从台阶下传来。
“孙太医,您小心!”
苏蕊低头看去,一个年轻男子正怔怔得望着自己,他脚下一个药箱,瓶瓶罐罐的药罐滚了出来,满地都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太监正跑动跑西地给往回捡。
“您认得我?”苏蕊见他始终盯着自己,便出声询问。
那年轻太医,浑身一震,仿佛从幻境中一下子回到现实一般,话也没说,低着头匆匆走了。
小太监抱着药箱在后面追:“孙太医,您走反了,裕亲王在右边!”
孙太医……苏蕊想了想,心中有所了悟。
看来该遇上的还是会遇上。
不该遇上的,也遇上了。迎面走来的韩服男子,冰山脸,模特身材,正是都教授。
“你怎么在这儿?”
都教授排净了酒精就像换了个人,丰富的表情彻底不见了,摆着一张扑克脸道:“我是朝鲜使臣,代表王为皇帝陛下贺寿。”
原来如此!
“那天我帮了你,你还没有报答我。”
“你还说!人被你救到哪儿去了?”苏蕊伸手问他要人,“我在那儿等你到天亮,错失了回去救他的好时机,你怎么跟我交代?”
都教授被堵的脸一红,“我救了他,这是事实。”
苏蕊瞪着他道:“那晚,你回去的时候,他伤的重不重?除了肩膀的伤,还有何处伤了?”
都教授眉头一皱:“肩膀?我救得那个好像伤在腰部。”
苏蕊脸色一变,“还伤了腰?!”
“你后来没见到他吗?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我想他伤不致命吧。”
虽然伤不致命,可……伤了肩膀,伤了腰,流了那么多血,隔天还能面色如常甚至笑得万丈光芒地参加庆典,他的忍耐力,到底是常人的多少倍?
“至少他还活着。”都教授安慰着。
苏蕊看到他落寞的样子,意识到他心中的所爱已经死在了他的面前,心里忽然能想象到那种悲伤,不由自主地说:“你会再见到她的。”
“这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她在未来活得好不好?”都教授诚挚地看着她。
苏蕊回想了一下电视剧,貌似遇到都教授之前,千颂伊都是超牛逼的,日子好得不得了呢……遇到他之后,就开始走衰了……要不要告诉他?
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假如她过得不好,你愿意牺牲回母星的机会,留下来陪她吗?”
叫兽沉沉思考了许久,却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也是,喜欢毕竟和爱不一样,只有爱,才能为对方牺牲。叫兽对宋宜花是喜欢,对千颂伊才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