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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苏蕊听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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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的商队在快到京郊的时候,迎接了来自京城的钦差。
大伙儿都很纳闷,从东北到京城,几千里都有惊无险的过来了,各地官方从没给过特殊照顾,怎么临到天子脚下,皇上派了个钦差过来?
希斋把这些疑惑看在眼里,却一个字都不解释,弄得商队的伙计和押运队的大头兵都惴惴不安。
伙计们想的是,看来皇上对这批货的重视程度,比佟大人说的要严重的多!前面的道路,也一定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大头兵们想的是,难道我们拿了富察将军钱的事儿被皇上知道了?
在这种不安的情绪下,原本因为目的地近在眼前而松弛下来的心情,又一下子绷了回去。整个行进队伍的气氛肃杀了不少,行进的速度也不由加快了。
当天夜里,离京城只有几十里了,人困马乏,队伍在一片凹谷里安营扎寨。
商队总把头首先按耐不住,去找钦差聊天套话。
钦差一身书生气,看着就很容易接触,总把头捏着羊皮囊,笑嘻嘻地走过去,道:“天儿太冷了,来口酒暖暖胃呗,大人!”
希斋接了过来,却把羊皮囊转身递给了苏蕊,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一天都在马上吃风,快喝点酒暖暖胃。”
圣父你这样使坏真的没问题嘛?
苏蕊现在是扮作他的亲兵,不好直接拒绝上司的‘关爱’,又不好说自己不喝酒——哪有满蒙汉子不喝酒的!她犹犹豫豫地接了过来,刚要勉强抿上一口装装样子,一股刺鼻的大蒜味就从囊嘴处传了过来,苏蕊胃里一翻腾,差点给扔到篝火里!
希斋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赶紧给夺了过来,一把塞回总把头手里,正经八百地说:“快到京城了,打野食的畜生最后动手的机会就在今晚了,都机敏着点,别喝酒了。”
总把头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心说钦差此番前来,果然是因为有险情!
他连忙哎了一声,跑回去通知那些伙计们去了。
篝火对面的大头兵们,其实也都眼巴巴看着钦差呢。他们从收了钱,就知道,这趟镖,肯定不能平平安安地走到最后!
马上就进城了,今晚是那些人动手的最后时机。他们都猜测,要劫镖的是上头的人,按照上头的吩咐,到时候他们只需假意抵抗一下,自然不会有性命之虞。可是突然来了个钦差,这就相当于皇帝的眼线,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他们的敷衍,回去还能有好吗?
苏蕊查到押送队的大头兵都是刚出训的新兵,却不知道,里面还有几个是跟了富察翁哈代好些年的老兵。这些老兵对富察将军忠心耿耿,是堪做死士的那种人。
自钦差来了以后,新兵们表现出来的忧虑和浮躁,他们都清晰地察觉到了。
为了防止计划生变,他们几个悄悄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个对策:待会儿劫匪来的时候,趁乱干掉钦差!
苏蕊干了那么多年保镖,对于出现在雇主周围的杀意是很敏感的。
尽管方才圣父流了点坏水,有点惹恼了她,可涉及到生死安危,她一点都不马虎。
“九点钟方向,十二点钟方向,有两个人对你起了杀意。”苏蕊在希斋身边小声提醒。
希斋怔了怔,他不明白那两个方向是什么方向,不过抬头朝对面看了一圈,他就看出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了。
“看来我阿玛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苏蕊声音冷下来,“今晚肯定有变故。”
希斋轻声道:“官场的争斗,一个不慎就是全族尽灭,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好像从没见他暴露出阴暗面的苏蕊,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希斋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颤,不经意地透露出一点脆弱。
有故事?苏蕊一刹那产生了想去了解他的想法,紧接着就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给摇碎了,与她何干?她又不准备做他的‘天使’!
异变在大家有所准备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来了!
一只羽箭破空而来,不容躲避地直插一个大头兵的咽喉!这个可怜的大头兵还没得及惨叫,就一命呜呼!
“怎么回事!”大头兵们瞬间就乱了,说好的假装反抗呢,说好的性命无忧呢!
商队的伙计反应迅速地爬到马车下面,将藏在车底的盾牌一一排列起来,抵挡住了纷至沓来的箭雨。
可怜那些大头兵们沉浸在富察将军的承诺里,还没反应过来,片刻间就死了二三十个。
这下子谁也顾不上‘假装’了,全都拼命抵抗起来。
苏蕊以最快的速度将希斋送上了自家的全封闭式马车,然后打开马车里的武器库,掏出两把鸟铳来!这是佟大人的私藏,从洋人那里买的,今晚以前,从没打出过哪怕一枚子弹!
就算是观赏性大于实用性,这两把原始枪,对于苏蕊来说,也比大刀片子强上太多了。尤其现在,对方用羽箭攻击,她要是不用这玩意儿,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须臾之后,惨叫声被四面八方喊打喊杀的嘶吼代替,苏蕊一惊,就听希斋道:“对方人数比我们多!”
苏蕊道:“遇上真的土匪了!”
说完就打开一扇小窗,往外看去。只见地上死了无数大头兵,数十个匪贼手持各种武器,围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包围在以篝火为中心,方圆几十米的一个小圈子里!
商队的伙计们和大头兵们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已经放弃了那批货,不约而同地围在苏蕊所在的这辆马车周围。
“保护钦差!”
苏蕊心中一震,愧疚之情如怒海滔天,汹涌地袭上心头。
万万没想到,为了保护自家货物而捏造出来的钦差,成了这些人不惜放弃生命也要保护的对象!
不行,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送死!苏蕊起身,希斋一把拉住了她,“局势跟我们之前料想的完全不同,你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以一敌白,更何况现在不止一百个匪贼!咱们已经没有资本硬碰硬了,只能智取。我来吧。”
说着,他打开马车门,走了下去。
苏蕊有点懵,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他被富察明轩揍成猪头的那个场景。圣父就是圣父,哪怕手无缚鸡之力,仍然要拯救苍生!
可是,你就算牺牲了自己,对方失去的也不过是一根羽箭而已,你能做什么呢?
希斋走下马车,一眼就看到了马上那个气度不凡的男子,他拱了拱手,高声道:“敢问阁下可是首领?”
马上的男子正是杏雨村的村长江逸尘。
本来这次打劫没必要杀那么多人,他却故意大开杀戒,为的就是恶心圣母连成。
叫你丫的悲天悯人!我杀一个你嚎一嗓子,你便是嚎哑了,又干我何事?
江逸尘是个偏执到骨子里的变态,他脑子只有一根筋,做事全凭心情,不问是非,不管对错。
此刻他以杀人虐连成,虐的心情很爽,眼看这批货也成了囊中之物,心情就更好了,于是他也就不介意跟临死之人说两句废话。
“不才正是我。”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希斋朗声问。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逸尘。如何?”江逸尘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真实姓名说了出来,江湖上的人知道他的假名的人,其实远远多过知道他真名的人。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懒得隐瞒。而且,将死之人怎样进行垂死挣扎,他倒是蛮感兴趣的。
眼前这个钦差一看就娇弱斯文,面对这满地的血腥居然没有吓哭,这也是江逸尘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
马车里的苏蕊听到江逸尘的名字,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作者今晚要撒狗血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