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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坚硬的时刻与倒转的河(一) 到头来我才 ...

  •   “栗原佑果!”

      十年前新训练兵开始训练以后,某个寻常训练着的早晨,身着教官制服的森田点着名。

      训练场位于海军巨大的母舰内,大约是地球上的足球场的大小,而整个海军的母舰内则分布着大约两百处这样的训练场;由于航空母舰里感受不到四季的区别,海军舰队的船只都将空调设定成舒适的温度,而唯独只有训练场内会将温度设定为极端的酷暑或严寒天气:而看到现在这间训练场内训练兵们挥汗如雨的样子,设定的温度无疑是酷暑天了。

      “到!”

      明显属于女童的细小声音传来。十年前的森田听罢后循声抬头望去,却见声音来自队伍的最末端那个全队最矮的姑娘。明显是属于地球或是夜兔的轮廓,然而肤色却并非夜兔那种近乎透明的白皙;不知改用茶色还是亚麻色形容的头发扎在脑后梳成马尾,虽然是明显不够熟练的手法,但她还是尽量将自己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这是那个半夜偷偷起来训练的地球姑娘?

      “你就叫做栗原佑果是吗?我跟你见过面的哟,昨晚半夜在道场里头。”

      森田见状若有所思地笑起来走到栗原的面前,扳过她紧紧贴在裤缝边的手;栗原见状连忙面色发白抽回手去,看得出有些东窗事发后气急败坏的感觉:毕竟在训练军队严格的军规里,在规定就寝的时间内擅自进入道场是会受到惩罚的。然而即使是这样森田也清楚地看见,她的手掌心里尽是着那手掌中因长期握竹刀而丛生的茧和血痂。

      “真是不得了的小姑娘呢。”

      森田的语调不知是称赞还是奚落,旋即略带揶揄地回到队伍的最前方补充着:“虽然你努力的精神值得赞赏,但是常常夜不归寝地在道场里练习根据军队的规则也是需要受罚的哦。”

      身边突然爆发出及其不友善的笑声,以及就算听不清楚也能猜得到内容的窃窃私语。

      “喂我说栗原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就你这副地球产的身板再努力能有什么用啊?”突然有个足足高她一头的高个少年从闹哄哄的队伍中走出来,从后方伸出双手搭在栗原的两边肩膀上重重地拍着,“你们地球人啊就是在新时代里被我们天人奴役的小老鼠而已,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应该抱头鼠窜才是。”

      亚麻色的头发和不到十岁便高高瘦瘦略带小肌肉的身材,看起来确实是天人。

      身边的孩童们纷纷双手抱头故作惊呼地表演着逃窜的神情,映入另外那些谨遵纪律笔直站立着的训练兵余光中,使得他们也不由得抿起嘴憋住呼之欲出的笑容。

      然而听到他们对地球的奚落,队里几名同是地球的训练生们听罢后都纷纷捏紧拳头,却自知实力悬殊只能满面怒火地杵在原地,其间有名脾气暴躁的男孩捏紧拳头转过身准备上前,却被同是地球出生的森田教官抬壁拦住:森田的模样似是丝毫没有被那些挑衅所激怒,他正淡然地抽着烟凝视着那场骚乱,眼神里隐隐透露出对栗原反应的期待。

      栗原撇撇嘴乜视周围的人群:“归队站好,人渣。”

      “人渣?!”男孩的神情明显地恼怒起来,却明显被那腥红乜视着的双眼给震慑到。面对身材比他矮得多的栗原他的额角莫名地流下冷汗,然旋即他便恢复镇定拍拍她的脸,旋即摇晃着食指指向她的鼻尖,“人渣就是人中的渣滓,就是指的你这种地球上产的人!地球产的杂种没本事就别给我装模作样,就你这狗样连给我提鞋你都没资格!”

      “你还有别的话说吗,除开人种以外?”

      栗原昂起的脸随着他的话而逐渐显示出表情的微妙变化。略微挑高的眉毛显得她的眼睛越发困倦得不行,而原本就垂着的嘴角则微微扬起颇为无谓而无奈的笑容。

      “人种差距就够你回炉重造的了。”他说话磕磕巴巴起来。

      “我有除人种以外的任何优势。”

      “闭嘴!”

      话音未落气急败坏的男孩伸手结结实实地抓住栗原的衣领。训练兵制服的领口扯开后露出内里的白色和服开襟和锁骨,胸前因瘦削而突出的排骨显得格外醒目。被提起的栗原在双脚脚跟渐渐离地时还有些讶异的神情,然等到只剩下脚尖点在地面时她的表情倒是淡然了,满脸都是无所谓的神情。

      男孩的手紧紧地拧住栗原的衣领,而栗原的手则死死握在男孩的手腕处。体型的悬殊导致栗原的手指甚至握不住男孩的手腕,然而她却用指甲拼命掐进男孩的肉里。男孩做出痛苦的神情似乎想要抬手扇到栗原的脸上,而周围的孩童纷纷窃窃私语充满对眼前好戏的期待,地球的孩童则是满脸紧张的样子。

      “我说你们也该住手了吧,是当我这个教官不存在吗?”

      森田吐出烟圈将最后的烟蒂扔到地面,踩过烟蒂走到僵持着的两人面前,边用戏谑的语气说着责备的话语边轻易便拉开两人。男孩露出面是背非的服气神情,而那跌坐在地的女孩却行所无事地拍拍屁股整理衣襟,随后便站起身回到队伍里若无其事地站立着。

      虽然是这样,栗原后来承认她当时确实感受到了压力。

      可以说森田谅是她这辈子少见的可以用不怒而威形容的男人。森田谅的脸上虽是面无表情眼角却略带笑意,然而即便如此他那时命令的语调确是无法抗拒的。

      “你们两个出列。”

      栗原虽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故作淡然地走出队列,与那高个的男孩并列站着。

      “我最开始前都教了你们什么?”森田问道。他所说的是动员大会之后刚分好班时军队班级的带领者对新训练兵例行的训责,简单地说就是用最为刻薄的语言将新训练兵所有的过去都贬低得分文不值,而其目的便是让他们忘记自己或卑微或煊赫的过去与身世,以婴儿般全新的面貌为宇宙和平战斗。

      男孩面色略带惭愧:“不问出身,还有不搞小团体。”

      森田继而回头垂眸望向矮小的栗原:“你呢?军人的天职忘了?”

      “服从。”栗原斜眼望着天花板,轻飘飘的音调彰显出她对其的嗤之以鼻。

      “听不见!看着我回答!”

      森田伸出手重重得敲到她的脑门上,她做出明显吃痛的表情,却因纪律束缚不能轻易举手捂着头,故作无谓的身姿和痛苦的表情使得她的表情略有些喜剧色彩。

      “服从!”

      “那全体队友立正;你们两个绕训练场跑五十圈。”

      这算起来是两万米?栗原额角冒着冷汗略显错愕地瞪大双眼,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多算出几个零;环视着周围却见那些孩童都用惊呆的表情向自己投出或是同情或是嘲笑的眼神。然而只消片刻她的眼神便恢复往日的波澜不惊,语调显得格外轻描淡写:“是是我知道啦。”

      “认真回答!”作势又要打她。

      “是!”

      栗原立马撒腿就跑。她和那男孩在训练场边挥汗如雨,感到骨头在嘎吱作响地机械地运动着,全身肌肉都像是麻痹那般酸胀到无法忍受。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眼神也越发飘忽不定以至感到眼前的景象的轮廓都在不断地离散聚合着。待到这场惩罚完成后,她整个人都像是脱线了那样瘫倒在训练场边,轻飘飘地没有重量。

      “得,怕是废了。”栗原走到森田身边,噗通地瘫倒在地。

      时间过去两三个小时,正好是训练兵们被其他教官待到另外的场地去练习射击的时间。瘫倒在地的栗原看到渐渐远去的队伍,想要起来却无能为力。

      “你俩上午就在这里休息吧,下午还有得练呢。”

      森田见状坐到她身边弓起背两肘搭在随意盘着腿的膝盖上,看着平躺在地面交叉着双手置于腹部的栗原,抬头望着舰队的室内训练场内的天花板传来的白茫茫的惨淡的灯光,旋即吸着手里夹着点燃的卷烟:“不过还真没想到你这小姑娘居然能跑这么多圈。”

      “知道是个小姑娘也没见让我少跑几圈儿。”栗原翻着白眼别过脸去。

      “得了,别蹭鼻上脸啊。”森田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还是微微笑着。

      栗原翻过白眼便看到了身旁的那高个的男孩。那男孩的模样显然是有些不自在,似是因为起初口不择言而引发的冲突显得有些羞愧。他虽然不像是栗原那样劳累过度全身乏力,但看起来也颇像是有些疲倦了,瘫坐在训练场边隔栗原足足两米的地方沉默着,看到栗原漠然的眼神便别过脸去。

      栗原颇具玩味地望着他的后脑勺,撑起身来盘腿坐在地上,耷拉着眼睛望着他:“干嘛扭头啦这位小哥?还用不用我给你提鞋啊?”

      “谁是你小哥?我比你小。”男孩的声音小得像蚊蚁。

      “这样啊,连我年龄都知道,我的个人资料调查得挺清楚啊?”

      “谁调查了,你的事情谁不知道啊,以前名声大躁的栗原商团的败家玩意儿。”然而男孩刚说出口便有些后悔,连忙回过头来看着栗原红着脸慌乱地摆手,“不我没有别的意思——”

      “行了没事儿,我要想数落你也能从头骂到脚。”

      栗原摆摆手便也不再与他多话,而斜眼乜视着他的眼角却略微带着笑意。森田看到两人也并没有太大隔阂和戒备也觉得高兴,凝视着互相沉默的两人:浅茶色和亚麻色的头发本来就相近,再加栗原的脸部轮廓比起普通地球人本就更为棱角分明,使得两人看起来越发相似。森田将手里那沓资料翻到男孩那页:“你叫伊凡是吧?”

      男孩回过头点点头,然而看到栗原正并膝坐着,头埋在环膝的双臂间抬起困顿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便又颇为不好意思的回过头去。

      “原来天人七岁就能长这么高了?跟那个最近名声大噪的卡捷琳娜是同族的啊,在战斗种族里面算是排的上号的呢。”森田语气中的戏谑就连几岁的小孩都能感受到。

      “教官还挺记仇的呢。”栗原的声音伴随着她略弯的笑眼沉闷地从臂弯中透露出来。

      “森田教官,你就别再提种族啦。”他越发不好意思了。

      见他之前虽出口成狂但并非顽冥不化,森田便也不再计较。他抽着烟再度斜眼望去,看着她们依然是沉默不言的并排尴尬坐着便生硬地扭转着话题:“其实我觉得你俩长得挺像?”

      此话刚出男孩女孩立马该抬头的抬起头,该回头的回过头,面面相觑对望好些阵子。其间伊凡望向栗原的脸正好对上栗原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便连忙颇为害臊地眼神瞥向别处;而栗原的眼神则是没羞没臊地盯着伊凡好些秒,最后淡然地说:“要跟他长得像起码得把鼻子和眉骨给垫了,天人小孩特别是西边的,长得都跟没发育完的猿猴似的。”

      “谁是猿猴啊?是你们地球人鼻子太塌吧!”伊凡暴跳如雷。

      “反正我的不塌。”森田淡然吐着烟。

      “我的也不。”栗原跟道。

      栗原再度困得不行地把脸埋到臂弯内,站着的伊凡见状也颇为无力地盘腿坐倒。森田见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再看他那副恼羞成怒却无话可说的模样便笑:“佑果你就是太不听指挥了。伊凡你虽然是有种族优势没错,可是在军队这种团体作战的地方脾气这样急躁又容易冲动。你们两个以后怎么成为合格的战士啊?”

      “我肯定可以的,我当初加入海军就是为了成为优秀的战士!”伊凡显得颇为郑重其事。

      “你以为我们在演周刊少年上的热血漫啊?是不还得站在甲板上吼出我是要成为海军里最强战士的男人,召集四五个同伴开船到伟大航路刷海盗?”栗原说罢后沉默半晌,旋即抬头望向森田和伊凡明显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吐槽给气绿了的脸,“哎别生气啦小弟,我的意思是说在我看来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啦。”

      “谁是你弟!”

      “啧,干嘛整天激动得跟大姑娘似的。”栗原轻轻啧声。

      栗原那般爱理不理吊儿郎当的言行实在与那晚拼命练剑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然而森田对她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那你是怎样想的?”

      栗原抬眼望着天花板,那眼神颇像是在翻白眼。

      “我没啥伟大的梦想啦,当时你们在各个星球和领海船只发征集令的时候,我还背着两把刀混在不知那艘船的鸡窝里偷拿母鸡下的生鸡蛋吃呢,”栗原说到这里时无谓地笑了笑,“没什么想要保护的东西也没有可以保护的东西,所以只能保护我自己。我看参加海军好像是个不错的求得生存的方式,所以我就报名了。”

      “不过,如果我能够找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话,那就更好了。”顿了顿,她补充道。

      “母鸡没啄死你吗?”伊凡也翻着白眼。

      “差点,咯咯叫着乱跳着烦死了。”

      伊凡本还没有听懂,看见栗原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刹那间明白了她那句话的含义;伊凡想揍她,但看到森田在旁便只好转身背对她默然不语;栗原脸上略有胜利的神情。

      森田望着似乎在冷战的他们,忽而站起身转身面向他们所倚靠的墙壁,那上面是整排圆角矩形的舷窗,映照着遥远处蓝色的忽明忽暗的星球。那该是他的妻儿所在的地方,如今正是地球的盛夏,若他还在家里,平日里所看到的应该是整片被风吹弯的绿油油的稻田,他的妻子正带着斗笠回头大笑着望着同样劳作的他。

      “妈,姐姐刚又欺负我!”

      他的儿子正怒气冲冲地从房里跑出来奔至田地,被他那双小赤脚踏进的稀泥溅得到处都是,白色的衬衣被溅满星星点点的泥污。他看着妻子张开臂膀抱住前来的儿子抚摸着他的头,旋即抬头向依靠在门边满脸不服气的女孩故作严厉:“结夏!都说过好多遍你是姐姐,凡事能不多让着弟弟点?”

      “他该。”被唤作结夏的女孩翻着白眼,转身走进里屋。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森田久久地凝视着并排坐着却相距甚远不甚言语的两人,他们正彼此缄默地看着场内正在训练的另外两个班。不过十多分钟后,自己班里的队列在射击过后便也声势赫赫地归来。森田见状灭掉烟蒂死死踩在自己的军靴下,回头示意休息的两人跟上。

      “你们还想休息到什么时候?走了。”

      ——“团长,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走了。”

      高大而精瘦浅发的少年站在栗原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海军远征团的制服穿戴得整整齐齐,看着便知是要去参加某项重要的事情。听闻里边没有任何动静,他便将敲门的声响加大,重重地敲击着房门:“团长接到金司令的指令了吧?所有连级以上的成员立即到母舰甲板集合,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执行。”

      “够急啊伊凡副团长,前两天金司令把兵权给你,玩得开心就啥都听他的了?”

      听到里面传来栗原那毫无干劲的声音,伊凡有些烦闷而焦急起来:“我没时间跟你耗着了,五分钟内不出来我带着底下的营连长们先走了。”

      “现在的你没权力动我的兵。”慵懒的声音,都不用猜就知道她正翻着白眼。

      “团长!”

      伊凡承认他的内心已经暴跳如雷,然而表面上却故作镇着。他拧动门把手时惊奇地发现房门竟然没有锁住,便推门而入。彼时栗原正交叉着膝盖坐在梳妆台前描着眼线,看到他进来眼线笔在眼角画飞了。她赶紧拿棉签沾点水擦去再度画出好看的弧度,然后再收纳柜里拿出睫毛膏指向房边的椅子:“坐。”

      伊凡关好门,颇有些难为情地坐在椅子上:“难得看你认认真真地化妆啊。”

      “我天天都有化妆的,只是你这种傻大的直男看不出来罢了。”她漫不经心地答,“再说像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不好好化妆我敢去?”

      “那是,卸妆能看?”

      栗原反常地没有反口,使得房间里的空气颇有些欲说还休的微妙感,两人似乎都有着心照不宣的同样的预兆。栗原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幼年时自己的脸还颇有些圆润,圆乎乎的脸特别让人想揉揉;而现在那张脸则是越渐消瘦了,眼睛下方的粉底下是难以掩盖的黑眼圈,瘦到削尖般的脸使得颧骨都有些微微突出了。

      “伊凡,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说的话吗?加入海军的目的?”她摸出唇膏突然说道。

      “保护自己保护同伴吧,谁记得。”伊凡故作无谓地回答。

      “这不记得很清楚嘛。”

      “那时候我日日夜夜偷偷加训,执着着要变强,我想要变强只是想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栗原说到这里时抿抿嘴上那抹淡红的色泽,旋即便张开嘴接着说,“现在我变强了,我想要保护好茉莉,可为她付出的代价则是我现在要失去其他的对我而言至为重要的人。到头来我才发现,我即使变强也保护不了任何人。”

      她的声音哽咽了:“谅叔是私自发兵。”

      伊凡略有些手足无措地点点头,身体前倾分腿坐着手肘放置于膝头上,略显痛苦地支住额头:“是,我们两个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

      “走吧。”

      栗原站起身来眨巴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强忍着情绪,抿紧的嘴角有些颤抖,她抓起军装外套披在身上,扣好胸前的扣子系好腰带整理好衣襟。伊凡见状起身跟上栗原的脚步走到门外锁住门,她回头望着伊凡的背影:自己已经只能够到伊凡的肩膀了。

      “团长,”迈不到两步伊凡突然叫住栗原,“憋住了,你想哭这件事结束后回来躲着哭。”

      栗原回过头望着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接着他们两个便再度缓慢地行走在空旷的长廊中。寂寥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富有节奏的回响,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坚硬的时刻与倒转的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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