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后会有期》杜机杜机

2、万事屋的恶客（二） 栗原佑果，

　　“喂我说你！”

　　银时看到忽然间猛烈地颤抖起来的姑娘正准备走上前制止，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忽然间怒目圆睁的姑娘伸出拳头狠狠地打在混混的肚子上。果子见那混混口里吐出了酒和食物残渣混合而成的呕吐物来顺势抬脚踹向跪倒在地的他低垂的脑袋，在众目睽睽之下混混的口里突然间飞出去的两颗带血的牙。

　　“这种程度可以吗？”果子抬起她的脸，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满脸黑线的坂田银时看到果子那副预备和混混大战两百回合的架势，便二话不说地抓住她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飞速地将她从混混堆里拉出来拖到了昏暗的小街口处。

　　“你这理解也太过激了吧？！但当街棒打流氓可是会被抓起来的啊喂！”银时惊魂甫定地喘着气扶着墙壁将姑娘死死贴在墙上训斥道，“你现在还未成年要是被那帮警察抓到你也没法判你啥，可是按照大江户青少年保护条例阿银我可是会被他们当作监护人叫过去被判监管不力替你交罚金的啊我说！”

　　“这样。”姑娘望着近在咫尺的银时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点点头。

　　“还有抽烟也不行，最起码别被那帮警察看到！”

　　经过那次斥责过后姑娘的行为倒是老实了不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获得了在超市的工作，清早便会洗漱抹脸跑到超市去上班，下午过后便会回到万事屋将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竟然使得原本乌烟瘴气杯盘狼藉的万事屋变得蓬荜生辉了。虽然这件事情看似就这样结束了，但是银时对这姑娘的疑虑却不得不又多出几分。

　　“那种的挥拳摆腿的力道绝对不是普通的地球女人能够做到的吧。”

　　某天在果子打工的时候，银时难得认真地说出了那晚在歌舞伎町街头的见闻，并最终以这句话作为结尾。他说着便从办公桌下拿出那把藏着的刀抽出刀刃。突然间闪过的寒光使得他不禁愣住了：映在他眼前的便是刀刃和刀镡的衔接处微微突出的家徽。

　　团子头的中国女孩在听罢银时的所见所闻后也是叼着醋昆布满脸诧异：“我也觉得奇怪，果果每次看着我的时候的眼神都很可怕，那副表情就好像早就认识我似的。”

　　银时不以为意：“谁知道呢？还是说她认识某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

　　然听到这话后神乐竟若有所思起来，突然间拍案而起：“难道说是我的笨蛋哥哥吗？！我的笨蛋哥哥居然就是传说中的渣男？”

　　——还有你也好好修炼修炼吧，我是把喜欢的东西留在最后吃的类型，也就是说我很欣赏你哦。神乐的话音刚落后银时竟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忽而回想起的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年，那个满身鲜血却始终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舔舐染血的指尖，曾在吉原的太阳初升之时回眸对自己这样说道。

　　“那小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跟这种姑娘纠缠不清的类型吧喂！还有别再提渣男这个梗啦那很明显就是她顺着你的话编的故事啦喂！”银时抽动着嘴角。

　　于是经过这番谈话，坂田银时对这名少女的身份更是疑惑不解了。虽说其后在她居住在万事屋这段时间里每天都是呆愣的表情与木讷的反应，并且除开时不时的某些非恶性暴力事件外并没有发生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然而这反而成为了万事屋成员愈发感到疑惑的原因。

　　既然没有任何目的，为什么要搞得如此神秘呢？

　　后来某晚睡在客厅里昏睡过去的坂田银时难得地做梦了。梦里有个身着染血白袍的银发少年，灰黑的天幕下分辨不出身处何处路往何方，只有眼前黑压压的敌军不断在少年手起刀落之间化作没有灵的肉与没有魂的魄。身姿好似夜叉的少年缓缓的回过头来，斑斑血迹下竟是自己多年前的面容。

　　——算了，反正每个人都会有想要忘记的事情吧。

　　直到某日下午他的耳边响起了新八急促而咋咋呼呼的声音。

　　“不好啦阿银！”

　　正准备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见新八趔趔趄趄地拿着报纸奔到万事屋内，将手里的报纸狠狠地铺在茶几上：映在眼前的是江户新闻国际版重犯通缉令以及醒目的十位数的通缉金额。通缉照片上浅茶色头发穿着军装的女子鼻梁高挺，化了妆的深邃猩红色眼眸和双唇正在对着他自信地微笑。

　　“这是？”

　　栗原佑果，原联合海军远征军团团长，现正因里同外敌被全银河系通缉。

　　坂田银时闭眼摸着下巴了然于胸地点点头：“长得居然跟果子有点像啊。”

　　“像你个头啊这明明就是她本人吧！”新八指着照片上的脸眯着眼睛低声说道，“这家伙就是联合海军最强的战士，刚上任几个月就剿灭无数宇宙海盗大头使得全宇宙的海盗闻风丧胆，但是前阵子却好像是因为跟那个春雨有什么勾结被卸任流放了，随后在流放过程中便秘密逃脱不知去向，剿灭了无数海盗最终却因为勾结海盗而遭到通缉，真是讽刺呢。”

　　在听到春雨的瞬间神乐咬着醋昆布的动作顿了顿，与银时相视而叹：“不是吧？”

　　银时即刻调转话题：“联合海军又是什么鬼？”

　　“简单说来就是宇宙政府联合星球底下维护宇宙航线安全特别是对付海盗的军队，而且我听说不知道为什么，联合海军里头来自宇宙各地的所有成员似乎都是未成年呢。”新八稍作停顿旋即补充道，“至于栗原佑果所在的远征军就是和海盗正面交锋的战斗部队，前阵子好像正跟春雨闹得不可开交呢。”

　　神乐咬着醋昆布的动作再度顿了顿：“不是吧？”

　　银时接着道：“就是说都是宇宙政府用从世界各地拐骗来的未成年组成的高级条子喽。”

　　正在这时果子开门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回来啦！”

　　“为了答谢大家这些天来的照顾我提前要了工资买礼物给你们啦。这是给阿银的草莓牛奶和给小神乐的醋昆布，”她若无其事地用拎着袋子走到客厅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咧开嘴笑着颇有些愉悦地徐步走到客厅里毫不在意地将手里的袋子放到铺着报纸的茶几上，随后转过身来拿出眼镜盒，“还有给你的新眼镜。”

　　新八的眼镜反着光：“谢谢你，不过我暂时还不需要新眼镜。”

　　办公椅上面无表情的坂田银时挖着鼻孔乜斜双眼扫过她：“谢谢啦。”

　　果子有些不明所以：“你们都这样愁眉苦脸的是发生了什么吗？”

　　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摆放着报纸国际版上的大幅通缉令，果子斜眼瞥过茶几时动作顿了顿发出疑问的鼻音。原本便因为果子的出现不知所措的新八见状连忙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扯过报纸举在胸前，旋即满头冷汗惊魂甫定地抽动着嘴角解释道：“是这样的果子小姐，我们都觉得她跟你长得很像呢。”

　　铛——

　　周遭充斥着尴尬的沉默，角落里的时钟这时很是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整点报时。

　　“是吗？我长得要有这么好看就好喽。”果子做出满脸惊奇的表情。

　　寂静中略显嘈杂的报时结束后果子将报纸折好递回新八手中，垂在面前的浅茶色头发下淡然的表情与平时那般不明所以无异。只见她起身整理好衣襟走到里屋门口，背对满脸讶异得不知所措的新八和瞪大眼睛略微讶异地嚼着醋昆布的神乐以及依然挖着鼻孔的淡然的银时，默然停住脚步。

　　“要是我的悬赏金也有这么高的话就好了，免得每天到超市累死累活还要受别人脸色，”她边拉着房门边用很是波澜不惊的语气说着莫名其妙的感慨，“我稍微睡会儿啊。”

　　突然间坂田银时淡然叫出了那个足以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名字。

　　“傍晚睡觉晚上可是会失眠的哟，栗原团长？”

　　听到自己曾经的职位姑娘微微垂眼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没有完全擦干的浅茶色发丝黏黏地搭在那天自己为她所买的和服的后领口，米白底的和服上有着不知是桃花花瓣还是树叶状的浮雕，黑色的腰带上是淡金色的树叶：即使是借来的旧和服穿在她身上，比起照片里和初见那天全身黑色满身鲜血的她，现在的她看起来戾气已逐渐消隐。

　　姑娘无害地笑笑：“好啦，我之前在门外听你们讲话都好久了。”

　　“没想到家里居然真住着个不得了的女人啊。”银时抬起死鱼眼瞥过她的脸满不在意地弹出鼻屎，“所以你现在要说说吗？你的所谓的富家女和渣男的故事？”

　　名为栗原的少女眯起眼睛：“差不多得了啊。”

　　“没有富家女也没有渣男。”栗原背对着客厅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坂田银时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只听到她低沉而喑哑的嗓音说出的口吻无比清冷，就好似冬夜慢慢涌动的寒流那般渗进骨髓里，“虽然以前家境确实不错不过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八岁那年家道中落后正好遇到海军扩招我就加入海军部队了。”

　　周遭弥漫着欲说还休的寂静。

　　“那事情难道真的就像报纸上说的那样吗？”新八突然间开口问道，“背叛政府和海军去勾结海盗，身为海军的高级执行官员这样的后果栗原小姐应该再清楚不过的吧？”

　　神乐皱起眉头：“和我的笨蛋哥哥有关系吗？”

　　“你说神威吗？”

　　栗原听罢后便转过身来坐到沙发上：“有啊，因他而起因他而收。”

　　※

　　半年前的那次剿灭春雨的任务无疑是栗原佑果的噩梦，也是她军队生涯的结束的警钟。

　　联合星球安全理事会直属海军，简称联合海军，在栗原佑果上任很久以前，曾被称作鸡肋部队。但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联合星球是由主权星球组成的宇宙组织，致力于促进宇宙各星球在宇宙法及宇宙安全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等多方面的合作。而其下所属的安理会的直属海军部队，则是维护宇宙航线安全，特别是打击宇宙海盗行为的主要及重要力量。由于海盗团体在发展初期力量薄弱，打击海盗行为轻而易举，联合海军曾因此威震四海。

　　然而随后开始，联合海军内部冗官冗费现象日益突出，贪污走私问题更是悬而未决，甚至出现官盗勾结现象。联合星球组织对此屡禁不止，黎民百姓叫苦不迭。与此同时各星球资本主义工业革命陆续发展开始，商船往来日益频繁，原本鲜见的海盗活动开始猖獗。

　　腐败成性的联合海军对此已无力回天，自此落下鸡肋部队的称号。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此鸡肋意之所指。

　　十年前，联合星球总部出台重整海军政策，保留当下联合海军原班所有成员，但每两年从宇宙各星球挑选十岁以内强壮孩童数千名集中培养十年。海军培养期间的宇宙航路事务依旧由鸡肋部队原班海军代劳，待到初代毕业生毕业时，新海军则会编入原海军内将全体成员采取末位淘汰制度分批淘汰。

　　初代海军练习生中，便有当时年仅八岁的栗原佑果。

　　毕业生将分作驻屯军团，情报军团和远征军团三类充军作战。驻屯军团负责各大星球空间终端地区维护工作，情报军团负责包括间谍特务工作在内的探取海盗去向等情报以及新式武器科研开发等工作，而远征军团则需要与海盗正面作战，捉拿海盗及查处不法船只。

　　以上三部均设有团长及副团长，而三位团长均直接听命于新海军总司令。

　　半年前首批新联合海军毕业生编入队中。初战便是大捷，其后两月间剿灭数百海盗团体，所到处尽是腥风血雨，数百名海盗包括数名称霸四方的海盗巨头纷纷落网。

　　海盗圈内恐怖气氛弥漫。使其恐怖的特别是其中年仅十八岁的远征部团长栗原佑果，杀敌无数令海盗们闻风丧胆。然而更令他们惊奇的是这位手起刀落不得半点马虎的团长，竟是仅仅只是位来自素来因积贫积弱著称的星球——地球的少女。

　　四个月前新海军活动的鼎盛时期，宇宙极北地区最强海盗卡捷琳娜·伊凡诺夫娜·霍洛克洛娃（作者表示她真的没有凑字数）便是在栗原佑果的追杀下，于穷途末路间落网，手下海盗在其领导的远征军团队员的攻势下无人生还。即日卡捷琳娜便在俄罗斯星球首都莫斯科举行铡刑，铡刀落下前卡捷琳娜对前来行刑的三名团长及陪同的副团长疾声高呼道：

　　“你们这群联合星球养的走狗——”

　　自此以后，走狗的名称便成为继鸡肋部队后海盗圈内对新宇宙海军新的代称。

　　“新海军吗？”

　　同在四个月前，时任宇宙海盗春雨第七师团团长，那位赫赫有名的夜兔族的神威这样感慨。这名信奉弱肉强食将向任何强者挑战视为人生乐趣的少年，彼时正坐在春雨的某艘船的甲板上，手里拿着张照片：新闻照片中的栗原佑果满身鲜血，脚下是哀鸿遍野流血漂橹——那张照片即使只有侧顔和额前碎发的遮挡，也无法掩盖她眼神的凌厉。

　　“——看起来似乎是帮挺有意思的家伙呢。”

　　少年眼里的笑意越发的明显，很明显对照片里身为强者的栗原佑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是远征军团长栗原佑果哦，团长没听说过吗？”

　　站在他身后的少女名叫萧萧，身着浅蓝色短装旗袍，下身穿着黑色的收尾七分裤，光脚穿着黑色的布鞋露出好看的踝骨，黑色的长发修成细碎的齐刘海，用红色的细绳扎成麻花辫垂在脑后腰间，从名字和打扮来看很明显也是位来自夜兔族的少女。

　　“没听说过啊——地球人吗？”

　　“或者说是武士吧，作风相当雷厉风行呢，在银河系的海盗圈里这个栗原佑果的名字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两个月来所抓获的海盗头目差不多全是在她的穷追猛打下当即毙命的；海盗船里的所有船员，就算是女性和孩童在她刀下都没有生还的。”

　　“——可怕的家伙。”萧萧说到这里的时候托着下巴叹气。

　　“欸？”

　　神威回复的语气虽照例不痛不痒，但他那双笑得眯成缝的双眼却清楚地昭示出他对栗原佑果的态度：微笑是他杀人的礼节，因为要使其对手身心完整地死去，对此他自己也说过，每当他露出笑容的时候就是他展露杀意的时候。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根据我所调查到的情报来看，新海军远征部的团长上任方法相当简单粗暴，只要给现任的团长发起书面挑战，经过总司令的签署同意后，在其他的团长和腹部以及五百名以上队员到场围观作证的情况下，当场打败现任团长就能够当即上任。”

　　“然后所有发起挑战的各星球的队员都被击败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萧萧的双眼瞥向别处，“甚至好些个都废掉了，其中还包括几个夜兔。”

　　神威边听着边定睛看着照片内那如夜叉般可怖的眼睛，脑中却回想起前些天在吉原时遇到的那位银发天然卷的武士：“武士星球里也会有这种家伙存在吗？”

　　“狼群里也会有吃草的狼，羊群里也会有咬人的羊，任何民族里都会有形形色色的家伙存在，就象是再贫弱的星球里也会有嗜血的武士那样，”萧萧头头是道地说着，旋即低声音嘀咕道，“再说咱们夜兔里还不是有你这种只晓得战斗的神经病吗？”

　　“我听到了，”盘腿坐在甲板上的他抬起脸来，笑眯眯地望着萧萧，“杀了你哦。”

　　看到萧萧那张明显怔住的脸，他保持着微笑回过头去。

　　“骗你的，我是不杀女人的，因为她们很有可能会生出很强的孩子。”

　　虽然同为夜兔族，在神威眼里萧萧却明显少了些许夜兔的血性。即使在她加入春雨的两个月间这句明显是威胁的话语已经对她说过无数遍，可当她与那自己那满眼笑眯眯的表情对视时，额角每每还是会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渗出冷汗来，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因此不杀死她，除却性别原因外还有另外的更为简单的原因。

　　他对弱者没兴趣。

　　“现在所知道的就是这些，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辛苦了。”他连头都没有回，语气中对弱者的不屑昭然若揭。

　　纯黑色的中国功夫服，橙粉色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头顶傲然屹立的呆毛随风飘扬。神威手里捏着栗原佑果的那张照片，随后紧紧地握住拳头揉成团，旋即随风化作宇宙的尘埃。

　　萧萧眯起眼望着他的背影转身离去。

　　在此两个月前新海军成立之初，身为夜兔族的萧萧加入春雨第七师团，因为略有聪明而输于战斗力，因而在充斥着简单粗暴的夜兔族战斗机器的第七师团内做起情报工作来。两个月以来探取情报无数，虽然她所探取的情报内也间或有些无关紧要的八卦新闻，但还是渐渐获得了夜兔们特别是团长神威的信任。

　　以至于谁都没有怀疑到，这家伙的真实身份。

　　姓名茉莉；职位，新海军情报军团副团长。

　　化名成萧萧的茉莉慢悠悠地走进机舱，嘴角却满满都是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