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 许你唯一》浅墨离

5、第四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第四章此

　　第四章此情无计可消除
　　小七从怀里掏出一枚珠子放在含樱的手心里，“这是避毒珠，你戴上它，神族不怕瘟疫，但是瘟疫过后的尸毒，瘟毒，还有这些食灵草都是神族的天敌。”
　　含樱默默地伸手接过，随口问道：“那你呢？”小七脚步顿了顿，“我没事。”
　　两人的脚力加快了许多，刚走到城门口就闻到一股异味，小七皱了皱眉，大街上虽然还有士兵走动巡逻，但明显的有气无力，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白帆，野狗在角落里争抢食物，那些食物是死去乞丐的尸体！时不时的可以听见人们绝望的哀号。
　　含樱的脚步虚浮，她从小就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里，即使后来离家出走也很快就得到了小七的照顾，可以说直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受过什么苦，今天在她的眼前却分明是一幕人间地狱的惨象，她怎么受得了？
　　小七怀里的小狐不安地扭着身子，眼神张皇的望着云泽城的大街，九尾灵狐是天生灵物，对于危险由着自己独有的预知。
　　小七安抚的摸着小狐柔软光滑的毛，它才渐渐的安定下来，含樱在他身旁低声问道：“怎么办？”小七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往空中一扬，然后紧紧抓住含樱的手，手心里泛起纯白色的光芒，含樱只感觉眼前一亮，然后她就看见诺大的云泽城城郭被团团的黑雾笼罩，黑雾漆黑如墨，唯一的一束光亮正是城主府。
　　“这是什么？”
　　小七说：“这就是瘟疫的幻化。”
　　“你怎么办到的？”含樱不解。一般来说，瘟疫是无形无色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小七却可以让它幻化为实体，这等神通一般是上古神族才可以办到的。
　　“我也不知道，我天生可以看破一切迷障，甚至在某些时候，我可以看到未来！”小七说。
　　含樱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小七的手，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是天眼，含樱想。所谓天眼并非用来战斗，天眼却可以看透世间一切虚幻，甚至可以预测未来。她曾听家中长辈说过，四世家中涂山氏传承最为悠远，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涂山氏族长拥有与生俱来的天眼，可以堪破世情，预测危险。在很久很久以前，涂山氏经历过一场大变乱，他在大荒中的地位与实力陡然间一落千丈，但短短数十年便东山再起，甚至变得比以前的力量更为强大。她看着小七怀里已经安抚下来的小狐。耳边响起当日涂山若琳说的那番话，“这是九尾灵狐，九尾灵狐，小七有什么本事可以镇得住他？可是你看看现在，他简直就是一只猫，一个怕受罚的小孩，乖乖的躺在小七的怀里，动都不敢动，这根本不是灵力的镇服，这是血脉之力！”
　　含樱紧紧抓住小七的手，小七从没跟自己说过他是哪里的人，两人都像是很有默契似的，谁都没有问过，也许在潜意识里，小七就知道她要离开，或者说她知道小七的真实身份并不简单。
　　小七拍拍她的手，“我们去城主府。”含樱无意识的的点点头，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什么，她的心里一直在回荡着涂山若琳的那句话，“这根本不是灵力的镇服，这是血脉之力！这根本不是灵力的镇服，这是血脉之力！........”像影子一样挥之不去！
　　小七察觉出了她的异样，在她耳边说道：“你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含樱慌忙摇摇头，“没有，没有。”小七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随手用灵力在空中幻化出一面镜子，“你看看你的脸，还说没事。”
　　含樱抬起头，镜子里的人像是受惊的小鹿，身子一直微微颤抖，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干净的脸蛋显出一样的潮红，自身的灵力波荡也极为不稳，小七笃定的说：“你心里有事！”
　　含樱摇摇头，她的确有事，只是心里想起了一些事，四世家之间有太多的秘密，在很小的时候，她依稀记得，当时涂山族长夫人怀孕，三年怀胎之后却再无音信，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哥哥脸上惋惜的神情，“是个女儿，但却被瞒住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含樱紧紧抓着小七的袖子，小声的在小七的耳边说道：“小七，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只是突然好舍不得你，而且我也描述不了这种感觉，我说不出为什么，我只知道好想跟你在一起！”
　　小七轻轻的揽过她的肩膀，他的右肩是小狐正在呼呼地打着鼾，从前嬉皮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线条，他说道：“我从小就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的亲人有哪些，我无依无靠，我从小生活在涂山，是青丘涂山，涂山之上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派——涂山宗，涂山老人收养了我，我是他最小的入门弟子，上面有六个师哥师姐，大师兄从小就爱欺负我，与我关系最好........”小七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过往，含樱也是第一次知道小七的过去，末了，他说道：“含樱，从实际上来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是四世家的小姐，我是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普通神族，你的未来属于你的国家和子民，我没有未来，我需要师傅给我铺路，山上，他们说我懒，我是懒，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是你放心，现在，至少是现在，我会永远陪着你！”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城主府的门口，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里面铺天盖地的冲了出来，小七强迫自己收起激荡的心绪，“火是天地间至纯至刚之物，云泽城主修炼的火灵已经大成，怪不得这里如此的干净。”
　　含樱变得面无表情，她对着门口的士兵说：“告诉赤云，就说公孙含樱来了。”士兵见两人不惧炎热，且言谈自若，马上进去禀报。
　　未过片刻就看见近两百士兵府里冲了出来，为首一人身披铁红铠甲，眉目粗犷，血红的披风令的他整个人好像都是天地之间的一团火焰，火红的眉毛，火红的脸颊，甚至他的眼睛都呈现出异样的鲜红！
　　他单膝着地，神情不卑不亢，朗声道：“云泽城城主赤云，恭迎小姐！”
　　含樱点点头，牵着小七的手就进入了城主府，饶是两人灵力不低，刚一进入还是大吃一惊，城主府的上空都已经被染红，整座府邸好像是被一团火包围，熟睡的小狐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目露警惕，皮毛扎起，火对于这些灵兽来说具有天然的压制，九尾灵狐所感受到的威胁更为明显！
　　赤云跟在身后低声说道：“瘟疫太过厉害，整座城池除了城主府之外几乎无一幸免，我只能在府内布下结界，使火灵充斥于其中，维持城主府的安全。”
　　“现在疫情怎样？”含樱垂眸说道。
　　赤云摇摇头，“很不好，进入这里的医师多是人族，往往是病人没治好，自己也成了病人，神族和妖族医师也只是看一个救一个，杯水车薪，西荒北荒医师被下了严令不准出封地一步，我们没有药，没有医师，神族和妖族还好说，人族就只能等死！军心民心不稳，近日已经有谣言传出说公孙氏已经放弃了云泽，老百姓疯狂出逃但都被拦了下来，若不是这里士兵素来训练有素，恐怕云泽已经是一座死城空城！”
　　小七说：“城外有什么动静？”
　　赤云看了他一眼，这人是和小姐一起来的，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见含樱点点头，他只能继续说道：“城外方圆十里内都是食灵草，我把神族士兵布置在那里了，但西荒北荒已经有二十万大军集结在城外了，就等着我们灭亡呢。”
　　小七点点头，但眼中流露出一抹悲伤之色，含樱问道：“这样布置是为什么？”
　　“食灵草以吞食灵气为主，把神族士兵布在那里就是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敌人要闯过来，就要杀死所有的神族士兵，食灵草会疯狂的撷取灵力，并且迅速蔓延，直到将云泽城包围，甚至吸干这里所有的天地灵气，赤云城主会布置食灵阵，这样的话，这里就会是死地，入之即死！南荒也就会平安！”小七用灵力幻化出地图，对含樱解释道。
　　赤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人竟然可以看出他这样做的目的！不简单啊！
　　含樱心中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锤子狠狠的捶打，可是她却感不到任何疼痛，赤云的方法无疑是最好的，鱼死网破，一命换命！
　　赤云不知道含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试探着问道：“小姐？”含樱含笑点头，“赤云城主的办法甚好！我很满意！”
　　小七很了解含樱，他暗暗的将含樱的手握在手心里，想用自己的手温暖她，可是含樱轻轻的挣脱了，“我没事。接下来要怎么做？”
　　赤云为难的抬起头，“城里的士气低落，民心不齐，都在说公孙氏已经放弃他们了。”小七接着他的话说道：“要治病，就要先治心，民心军心稳定才会齐心协力，震慑外敌！”
　　他转头看向赤云，“城主，云泽城应该有祭台吧？还要有足够大的空间！”赤云颔首，“如果要短时间内重建祭台不行，但云泽城南侧有当日祭天的高台，三天时间我可以将其修缮完好。那里背依云梦泽，南面是足可以容纳万人的演兵场，完全没问题。”
　　在赤云去准备之后，小七坚定的看着目光无神的含樱，迟疑了一下，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在她耳边说道：“记住，你是公孙氏的嫡女，是南荒事实上的的公主，你要为你的子民负起责任，三天后，用你的微笑，震慑大荒所有的来宾！”
　　“嗯！”含樱点点头，眼中的泪水被她生生止住了！
　　舜帝三百二十四年初夏云泽城主宣布，南荒公孙氏嫡女，公孙含樱巡游云泽，主持云泽一应军政民生大事，三日后行祭天大典，邀大荒来宾观礼！
　　一日后，公孙氏少族长公孙清寒宣布，公孙含樱代表公孙氏治理云泽一应大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云泽驻军有二十万，百姓更超过五十万，瘟疫爆发后，公孙氏放弃云泽的谣言就没有停止过，刚开始人们还不相信，可是时间越过越久，瘟疫愈发严重，公孙氏也没有表态，军心民心益发动乱，如今这两条诏令无疑是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纵然瘟疫依旧严重，但是云泽城百姓出逃人数日益减少，原本有气无力的驻军也是在病痛的折磨下露出笑脸，云泽日常运转基本上已经没有了问题！
　　公孙含樱巡游云泽的消息半日之间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荒，云泽城外西荒北荒驻军大将听说这个消息不敢怠慢立即上报给百里氏和夏后氏。
　　两大世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马上派出了家族子弟前往观礼，青丘涂山氏派出了涂山琰，涂山氏最受人关注的嫡长子前来观礼。
　　就连一向独立于世外的舜帝也派出了使者参加，云泽瘟疫本来令大荒人人心生畏惧，但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对这件事的关注反而愈发集中！
　　三日后，数万人云集云泽演兵场，公孙氏是南荒的象征，是南荒的王族，公孙含樱在这里的表现完全会影响到日后治疗瘟疫的军心民心，一点也马虎不得。
　　第二日凌晨，小七就把含樱叫醒，公孙氏特别送来了原本准备在含樱成人礼上穿的礼服，小七经过修改，去掉了上面象征庄严的黑色，转而绣上了纯白丝线，将原本准备的坎肩去掉，换上了更为简洁的衣领，礼服上绣着象征吉祥的凰鸟图案以及南荒百姓最为看重的象征纯洁的莲花，他把衣服捧到了含樱的面前，笑着说：“绿色代表着希望，白色代表着纯洁，凰鸟象征着高贵优雅和吉祥如意，莲花是云泽的的子民，今天是你的日子，你要穿着这身衣服，用你稚嫩的双手，托起云泽军民的信心！”含樱抿着嘴重重地点头，“我知道。”
　　小七蹲下素手为含樱平整着衣服上的褶皱，“夏后氏是夏后邀云，他是夏后氏的二公子，只知道在家里碌碌无为，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百里氏派出了百里玄越，涂山氏是涂山琰，四世家明争暗斗，我不想你会赢，但我要你没事。”
　　含樱点点头，“我知道。”
　　小七扶着她坐下，拿起梳子，在她三千青丝上划过，“这次祭天，是要战斗，不用太过繁琐，衣饰也不能太过华丽。”小七为她轻轻挽上发髻，有拿起描眉的画笔在她的眉毛上轻轻拂过，“只能这样了，云泽是兵争之地，没有侍女，没有脂粉，只有我！”
　　含樱说：“我知道，我.....我很高兴！”小七的手顿了一顿。
　　“云辇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含樱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含樱？”
　　“嗯？”
　　“要小心！”
　　“嗯！”
　　含樱走出去，云辇已经准备好了，她的身旁不是侍女，是身穿铁甲的士兵。
　　云泽演兵场上人山人海，虽然云泽是瘟疫重地，但是人们仍然潮水一般涌来，离祭台最近的地方，是四世家的人，小七稍微收拾了收拾也走到了那里，只有在那，才可以真正的看清祭典的全程。
　　看见有人过来，人们都让出了一条路，小七像木偶一样走到了前面，他还在担心含樱是不是真的可以为云泽降下福音。
　　在他的身旁，四世家的人聚在一起笑着说话，他们都在讨论公孙氏的小女儿是不是可以真正的完成这次祭典。
　　涂山琰身穿着天蓝华服，面貌温润像是春日微雨，举手投足间完全没有世家大族的矜持高傲，反而给人一种细雨扑面，如沐春风之感。不过四世家的子弟却没有一人敢小看他，当今大荒如果说还有谁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的话，涂山琰绝对会名列榜首。
　　“涂山琰是大荒最为名贵的玉石，得到他就会得到上天的眷顾。”这是大荒盛传已久的名言。
　　不知道是不是小七看花了眼，他看见与一人与涂山琰相谈甚欢，他像是雨后的青竹，嘴角挂着笑意，眸子里是温柔，但却是宁折不弯！
　　小七试探着叫了一声：“大师兄？”
　　那人回过头来，刚想问是谁，却一转眼就看见面目呆滞的小七，他像见鬼一样，刚才维持的形象荡然无存，手指颤抖的指着他，“小.....小七？你怎么在这儿？”
　　其他人也顺着他的声音转过头去，涂山琰眸子中精光一闪，笑着看向大师兄，“朋友？”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让大师兄说话。
　　小七一步跨到大师兄跟前，“大师兄你偷跑下山了？师傅不扒了你的皮？”然后他就看见所有人目光呆滞的看着他，大师兄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急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在丰邑吗？”
　　众人看着大师兄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想笑又不敢笑，他可从来没这样失态过。
　　“丹朱，你不介绍介绍他？我们可等急了。”小七抬眼看去不禁呆了，他一身黑袍，面容俊逸的近乎妖艳，若不是他的声音醇厚，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女人，的确他的面容比起一般有姿色的女子毫不相让。
　　让人这样盯着，谁都会不好意思，那人却是哈哈一笑，轻佻的用两根手指举着小七的下巴，“小伙子记住，我叫百里玄越。”
　　大师兄也感到这样做似乎不好便将他放了下来，“这是我师弟，你们就叫他小七吧。”涂山琰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年轻人，这个妹妹嘴里极有可能是自己妹妹的，男人！
　　大师兄将他拉到一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丰邑吗？”
　　小七疑惑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在丰邑，我为什么又不能在这里？”
　　大师兄还没说话，就听见身旁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丹朱，你可丢人了，把你自己的小师弟都瞒得这样辛苦。”涂山琰在他们身旁也是审视的看着小七，随后又说道：“至于为什么在这里吗？很简单，公孙含樱是他的好朋友，他怎么会不在这里？”
　　说完涂山琰微眯着眼睛看着大师兄还高的一举一动。
　　果然，大师兄身子一震，一把抓起小七的手臂，“你竟然跟到公孙家的人在一起了？”
　　小七挣脱他的手，“那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他说的满不在乎。大师兄身子晃了一晃，几乎跌倒，小七没想到大师兄反应竟突然会这样强烈，慌忙扶住他，大师兄轻轻推开他，不顾身旁的涂山琰，冷声说道：“你不能跟她在一起！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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