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柳絮再飞》穆凉玙

35、第一次进家门

　　郭晓一回去就瘫倒在沙发上，毕竟面试一场还是劳心劳力的。正如电话里说的那样，颜惜不在，柳絮替何年和张霖倒茶之后，看了看厨房冰箱里没什么多余的菜了，她看看时间还有，准备到对面的超市菜场买些回来。
　　张霖自然要陪她去，何年一看这阵势，也是穷追不舍，但是有郭晓在，他倒是不能如愿。
　　毕竟只是买个菜，不用那么多人，柳絮婉拒了何年的要求，再加上郭晓在一旁助声，他终于还是留下了。
　　不过，柳絮和张霖一走，他立马冲到阳台上眼睛不眨地看着楼下，希望能时刻关注他们的举动。
　　“喂，你看什么？”郭晓懒洋洋地问他。
　　何年懒得回答。
　　郭晓了然地一笑，从遇到何年开始，她就发现他对柳絮的态度不一样，显然是别有心思。从今天表现看来，她更加确定这个想法了。
　　“我可是柳絮绝无仅有的闺蜜，想追她的话，对我这副态度可不行哦。”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何年闻言，单薄的背影一颤。
　　“嘿嘿。”他转身讪笑，像是在为刚刚的无礼行为道歉。
　　郭晓满意地点头：“不错，孺子可教。”她伸手指指自己旁边的沙发，何年顿了一顿，还是认命地走过去坐下。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高中的时候，你和柳絮做过同桌，想必对她的性子有几分了解。”郭晓摆出一副训导老师的口吻，徐徐道来，“她这个人虽然不是十分内向，但是却是个冷性子，而且颇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想追她的话，或者是像说句话一样简单，或者是像攀登喜马拉雅山一样艰难。”说着她打量了一下何年，“就现在她对你的态度来看，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哪种情况吧？”
　　何年面上苦笑，心中腹诽。废话！我要是不知道情况，至于对你这么百般讨好吗？
　　“对了，那个张霖，怎么回事啊？”他突然觉得这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你觉得呢？”郭晓啃一口苹果，丢给他个白眼。
　　何年顿时咬牙切齿，他就知道，那个姓张的小子不安好心。果然，跟他一开始料想的一样，借同学之谊成天混在柳絮身边打转，说得好听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其实就是死缠烂打的一个家伙！
　　而这个时候，何年口中的那个家伙，也正在和柳絮谈论他。
　　“你是说上次在飞机上遇到他的？”提着菜篮，张霖颇有几分居家好男人的味道。
　　“嗯。好像变了很多的样子。”柳絮随意地回答。
　　“的确，以前不爱说话，有种目中无人的感觉。现在虽然能言善道的，但是却平易近人了很多。”张霖给出了他中肯的评价。
　　柳絮点头，微微偏头看着张霖：“你现在倒是看人挺准的，不愧是律师啊！”
　　张霖谦逊一笑：“哪有，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对了，我记得他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高一的时候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被大家发现，才转学的。他家就是在这座城市吗？”
　　“应该是吧。”柳絮其实也没问过何年的家事，“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当年他的身份究竟是怎么被同学们知道的。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他的事，怎么会传出去呢？”这件事一直困扰了柳絮很久。
　　“小心！”
　　他们正在过马路，是小区前面的马路，没有红绿灯，柳絮想得入神，一下没注意旁边。张霖拉了她一下，提醒她小心擦身而过的车子。
　　“谢谢！”柳絮为自己的冒失道歉，她一向不怎么会过马路，总是犹犹豫豫耽误好长时间。
　　“可恶！”
　　何年正好因为抱怨他们还不回来到阳台上查看，远远地看见这个场景，气得一拳打在窗台上。这个张霖，一定要好好教训才行！
　　“切，真幼稚！柳絮才不会喜欢你这型呢！”客厅里郭晓听到他的话，一个人小声嘟囔道，没有给何年听到。
　　回来之后，何年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地进门，就像是一起出去买菜的夫妻一样，心中更不是滋味。
　　“终于回来了呀。”他斜倚在门框上，怪声怪气地回答。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等的太久了，我马上去做饭，一会儿就好。”柳絮抱歉，第一次请人家到家里来，不能好好招待的话，还真是过意不去。
　　“我帮你一起，我先去洗菜。”
　　张霖提着手里的菜径直往厨房走去。
　　何年刚想开口同柳絮多说几句话，闻言赶紧转口：“那我也一起。”
　　“嗯？你会做饭吗？”柳絮好奇。
　　“......会，会一点吧。”他摸着鼻子回答,眼珠不自觉地转了转，一看就有些心虚。
　　柳絮岂能察觉不到他的心思，无奈地摇头失笑，她从一旁站着的张霖手中拿过菜篮子，对他们两人说道：“今天你们谁也不用帮忙，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们呀，就先坐着好好说说话，毕竟都是多年不见的同学。”
　　张霖还想坚持，何年却不会放过借坡下驴的机会，他一把拽住张霖，抢着说道：“这样也好，那我们先到一旁坐着，你忙不过来了我们再去帮忙。”
　　柳絮点头，自个儿向厨房去了。何年和张霖没好气地互看一眼，你前我后地朝客厅去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针锋相对的呀，柳絮可是让我们好好叙旧的，我看你们俩这样子，不会是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吧。”郭晓啃着苹果，看两个人在沙发上正面相对坐下来，仍然是一副彼此看不上眼的样子，她打趣着开口。
　　张霖稳重，察觉到自己对何年不满的情绪太过明显，他稍稍收敛，整理了一下袖子，不再敌视着何年。可是何年显然对他是一点也不掩饰地讨厌，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态度。
　　“你也是女人，怎么不去和柳絮一起做饭？”不想再搭理张霖，何年随便找了个话题问郭晓。
　　“你以为是女人都像柳絮那样贤惠啊，我可是新时代女性，要做呼风唤雨的女强人的，怎么能让厨房的油烟味污染了我的雄心壮志？”郭晓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张霖没兴趣参与他们的话题，时不时地看向厨房，似乎是担心柳絮一个人没办法搞定。
　　何年随意回答着郭晓的话，不经意间瞥见了他的动作，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浓重的威胁感。虽然只是初相遇，他并不了解现在的张霖，但看这架势，显然混得还不错，而且又长得人模狗样的，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深情的味道，有这么一个人天天在柳絮身边晃来晃去，这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几个人各怀心思，倒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下去，至少颜惜回来的时候，误以为这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惊讶的同时自是高兴。
　　柳絮还在厨房里张罗着，郭晓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忙着向颜惜报告自己今日的顺利战况。
　　张霖来这个家的次数差不多和回自己家一样频繁，站起来笑着和颜惜打了招呼，顺便极为自然地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只要何年，他从没见过柳絮的家人，这次是一冲动之下就跑了过来，现在才发觉不妥，第一次见面，他什么也没准备，不会显得失礼吧。而且看张霖这小子那殷勤劲儿，貌似自己又输他一招了呢。
　　何年不自在，颜惜对他也是百般好奇。除了张霖，还没见柳絮往家里带过其他男孩子呢，可得好好打听一番。
　　等何年向颜惜局促地打完招呼，他已经是一头冷汗，生怕给这位未来的丈母娘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倒是颜惜充分发挥了自己热情好客的性格，很快就和他热络了起来，拉着他问长问短的。
　　除了和柳絮的同学身份，何年只说自己家在这里，刚从国外回来，没有多说几句家里的事。毕竟他那种复杂的家庭背景，还是不要自找麻烦地提起来了。
　　一番交谈下来，何年还是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回答得对不对，方才又多喝了些水，只能尿遁了。
　　趁着他上厕所的空隙，颜惜去帮忙柳絮，张霖则将饭桌收拾好，准备开饭。
　　“小絮，原来这就是那个送你项链的男孩子啊，人长得不错诶。”颜惜一边替柳絮摆盘子将菜出锅，一边不怀好意地说道。
　　“还行吧，是眉清目秀的。”柳絮一番忙碌，额边浸出了些细汗，她没看见颜惜的表情，随口回答了几句。
　　颜惜稍愣了一下，还没见过柳絮这么直白地表达对一个男生的欣赏呢，看来这俩人有戏，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没办法，人老了就爱瞎操心，这柳絮至今没谈过朋友，自己是一点也不着急，可是她这做妈的不能不急啊，她可是还等着小柳絮呢。
　　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颜惜开始了自己月老的身份，准备好好牵一牵这红线。当然，少不了找个共同筹谋的人，郭晓自然是第一人选。
　　这一顿饭吃的，各人有各人的滋味，不管尽不尽兴，反正这一顿饭之后，很多事都要悄悄拉开帷幕了。
　　饭后又说了几句话，张霖有个电话进来，显然是工作的事，柳絮就催促他赶紧回去。吩咐了郭晓帮柳絮一起收拾，张霖才准备离开。
　　颜惜在阳台上浇花，何年似乎也很爱花，一道跟了过去，准备时刻表现表现。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两人才一前一后进屋来。
　　见张霖要走，何年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也向颜惜告辞。他今天晚上没回何宅吃饭，连电话也没打一个，回去指不定要被怎么说呢，虽然不怕他们说，但总归烦人，所以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颜惜笑眯眯地应下了，柳絮在一旁看着，和郭晓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颜惜这个喜欢乱牵线的毛病啊，显然是又看上人模人样的何年了。
　　不过，这条路月老的修行路，颜惜且得花功夫呢，谁让她摊上的，是柳絮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