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柳絮再飞》穆凉玙

28、老同学见面吃饭

　　柳絮冲出来之后，大街上灯火辉煌，车流滚滚，清凉舒适的晚风吹来，没有穿外套的她觉得胳膊微凉，不自觉地抱紧了。
　　真是的，我在做什么，他是何年的话，像老同学一样寒暄几句就好了嘛，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出来呢？
　　清醒过来的柳絮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有微微的懊恼。
　　可是，何年还真是变样子了呢，记得他从前不怎么爱说话的，可是看他在飞机上调戏空姐的熟练程度，完全就是个风流大少啊！不过，他比以前好看了不少，这也不能怪自己认不出他了。
　　算了，还是先打车回去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想通了这些，柳絮准备过马路对面打车，好不容易等到变了绿灯，她刚要走过去，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正是何年。
　　“喂，我不过就是没告诉你我是谁，至于这么生气吗？说什么捉弄你，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而且，生气的话也该是我吧，好歹认识一场，再见面你却认不出我，真让人火大！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白白让我记了你这么多年。”
　　柳絮还没说什么，何年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放手！”突然一个皮包砸了过来，堪堪砸到何年抓着柳絮的手上，“你谁啊，干什么呢？”一个中气十足的女中音在两人身边响起。
　　“郭晓，你怎么在这儿？”柳絮吃了一惊，来人正是本该窝在家里的郭晓。
　　“嘶！”何年手上背拉链划了一道，吃痛之下本能地放开了柳絮的胳膊，闻言向郭晓看去，“我是何年。”这句话却是回答郭晓刚刚的问题，“正在和老同学叙旧，怎么，不允许吗？”
　　“你......”郭晓有些吃惊，这个虽然长得一表人才，但是却这么口齿伶俐的人，是那个半天问不出一句话的何年，这不是在开玩笑，就是岁月实在太优待这个人了。
　　可是她不是柳絮那样的记性，仔细一看，这人好像还真是何年啊！
　　“真是你小子啊！”她一皮包砸了过去，何年刚刚是没有防备，这次却灵巧地躲开了，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吧，用这种方式打招呼，他可受不起。
　　“呐。”柳絮看到了他手背上的血痕，从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递了过去。
　　何年很是惊喜，咧着嘴接受了柳絮的细心。
　　“你说今天有聚会，就是和这个家伙见面？”郭晓撇撇嘴，一脸狐疑地盯着柳絮。
　　柳絮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现在还没从重遇何年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呢，一切都不清不楚的，真是让人讨厌的感觉。
　　“不是，碰到他是意外，不，应该说只是我的意外。”不满地看了何年一眼，她简洁地做了回答。
　　何年挠头一笑，这人，还真是记仇呢！
　　“我就说你这人，最讨厌聚会什么的了，可这次却一句抱怨都没有。我和颜姨还担心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呢？”郭晓说明了来意，原来是来侦查情况的啊！这两个人，真可以去应征FBI了。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被人骗？”柳絮无奈。
　　“那你就是不怪我骗你了哦。”何年却是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插进来一脚。
　　“是，不怪你了。毕竟是老同学，还当过一个月同桌，就算是谢谢你送我礼物了。”柳絮突然伸手解下了项链。
　　“这个还你，我后来才知道这是真的，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既然又遇到的话，正好还你。”
　　何年本来还因为柳絮随身带着坠子惊喜，可是一听这话却是心凉了半截。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还回来算怎么回事！”他一推柳絮的手，气冲冲地说道。
　　“可是......”柳絮还要还他，却被他下句话堵了回来，“不要的话，你就丢掉好了，反正我不会收。”
　　顿了一顿，何年小声嘟囔了一句：“连我的样子都记不住，那我给你这坠子时说过的话，大概也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柳絮一愣，对啊，那天在操场上，他给自己这东西时好像说过什么来着，是什么呢？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却还是想不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还要站在大街上聊多久，老同学见面，何年，记得你是个什么大少爷来着，不请我们两个吃顿饭吗？我可是还饿着肚子呢。”郭晓记性真好，逮着个同学就能搜索出有用的理由蹭饭吃，真不愧是一手掌握全班同学信息的班长啊！
　　“可是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他的朋友还在里面呢。”柳絮想起欧阳修，自己刚刚迁怒于他，对他的态度不好，还真是有些抱歉。不过，以后在医院见面的话再解释吧。
　　“我没关系，反正都是你们医院的同学，我又不熟悉。”
　　何年却是不反对郭晓的提议，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见柳絮，她要是不在的话，他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够义气！比起当年强多了！”郭晓拍着他的膀子赞叹，一副大姐大的样子。
　　柳絮心中暗道，现在你知道不熟悉了，那一开始就熟悉吗？瞎凑热闹，一定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认出他而故意戏弄自己。她一个人自说自话地就为何年定了罪。
　　最终，三个人还是一起去吃了饭，仍然是火锅，毕竟有气氛。郭晓吃了个肚圆，一脸满足，连打嗝都飘着香料的味道。柳絮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却发现何年也是极少动筷子，似乎不喜这种食物一般。
　　他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大概是习惯了异国他乡的口味。
　　随意的交谈中，何年听说郭晓在找工作，忽然想到之前在家里桌上见过的那份文件，似乎是人事部送来的，他无意中瞄了一眼，好像是说营销部经理辞职，暂时空缺，看上面怎么安排。
　　看着姐妹情深的柳絮和郭晓，他心中窃喜，如果能笼络好郭晓，柳絮就是再性子冷淡，也不怕她逃出自己的五指山。
　　“你看，他傻笑什么呢？”郭晓瞥到了他的行为，一时诧异，询问身边的柳絮。
　　柳絮正在给郭晓挑出菜里的花椒，也不知这丫头是不是生来就是折磨她的，不喜欢花椒，却非要选带花椒的底料，说是闻着味道好，结果每次都要自己帮她跳出来，她根本就没那个耐心。
　　听了郭晓的话，她抬头去看。何年的笑容清浅，却是发自内心。恍惚中，她竟然无法把眼前的男人和当年那个平时不说话一说就是胡搅蛮缠的少年联系在一起。时间真的是个最无法看透的魔法师，从他面前走过，不知不觉中就会变成他手里的玩偶，操控着你做出自己都无法预料和掌握的变化。
　　那么，这七年的时光？她变了吗？从前的心愿，仍然是如今所求吗？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郭晓和张霖，是不是也像何年一样，发生了她不曾细心注意的改变呢？
　　分手前，何年装作若无其事地提出了刚刚想到的那件事。
　　“永宁百货？营销部经理？”郭晓吃了一惊。
　　“对啊，刚刚听你说是学营销的，我想起来之前有个朋友跟我提过他们集团招人的事，要是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去试试。”
　　柳絮微笑着听他们的交谈，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曾经青涩稚嫩的同学，在一起谈论这么现实和温馨的话题，一切都平淡自然地好像他们不是今天才遇见，而是相交已深。只因为彼此都有一段共同的记忆，无法磨灭和代替。
　　永宁百货是A城最大的百货公司，竞争自然激烈，但福利同样高的让人眼红。
　　回去的路上，郭晓这妮子就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显然十分在意何年带来的消息，动了试一试的念头，但是她初到此地，就选择这样大规模的公司，又不免有点吃力。
　　柳絮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各自洗漱回房之后，她拿起手机给郭晓发了个短信。
　　“小妮子心动了果然经不住诱惑呢！不过，想做的话就去试一试，你可是无所不能的郭晓，一个小小的永宁，怎么入得了你老人家的法眼？Ps：我很期待我们能在一座城市里生活。”
　　片刻之后，铃声响起，是郭晓的回信。
　　“死丫头，睡觉......”
　　果然是郭晓的风格，言简意赅。柳絮靠在床头上笑得乐不可支，也就只有自己看得懂郭晓的短信了。
　　一低头间瞥到那个弥勒佛吊坠，她收敛了一些笑容，细细摩挲着它，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未若柳絮因风起。”她想起了自己一直记着的那个声音，喃喃地念了出来。
　　“又见到你了呢。”微微一笑，她对着慈眉善目的弥勒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