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多灰姑娘》布里个布

27、第二十四章 过去

　　“你回来了！”我打开门，一眼便看见卫朗的笑脸，汗涔涔的，好象做过什么剧烈运动似的。
　　“呃，回来了。”我被惊了一下，不太习惯这种家里多个男人的感觉。狐疑地打量他一下，我抬步进去，突然觉得房间里有哪里不太对劲。
　　“趁你不在家，我把客厅重新......”见我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房间，卫朗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认为我该说什么？”我斜睨着他。
　　“起码应该表达一下你的想法吧？”卫朗强笑着，难得地有些失措。这样的他，让人看着有些心疼，尤其是在我知道了他的身世之后。
　　“这样啊......”我故意晾他一会儿，慢悠悠地关上门，再慢悠悠地四下瞧瞧，才又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在你改的还算不错的份上，就原谅你的擅作主张。”其实我没有真正把心中所想的说出来，卫朗确实是设计上有独到的眼光，他只是挪动了几样家具，将几件装饰品换个地方摆放，整个客厅的风格就焕然一新，简洁明朗。
　　“怎么没拎东西回来？”卫朗奇怪地问。
　　“一会儿超市会送过来，大概是六点之前吧？”我边回答他，边继续参观着改良后的客厅，“林妲已经过来了，不过她先去你家，然后再过来。”正说着，电话铃声响起，是欧阳晴空。
　　“你好。”糟！我还没和菲尔说关于欧阳的事情，这厢电话已经追来了。
　　“我是欧阳晴空，菲尔，有空吗？”欧阳晴空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静，就算与我谈到了婚姻，却好似陌生人一般的疏离。
　　“呃，今天没有，”我扫了一眼在一旁的卫朗，回答着，“明天还不确定。”
　　“那么，希望明天下午，希望你可以来我这里，三点到四点。”欧阳顿了一下，声调平稳地说着。
　　“那个，我尽量吧。”我敷衍地答应着，头有些疼了。
　　“好的，我等你。”说完，欧阳很果断地把电话挂了，倒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我答应了吗？没答应吗？好象，只是尽量吧？算了算了，抽空先跟菲尔说一下吧！
　　“干嘛？”我放下电话，却瞧见卫朗一脸的奇怪表情。
　　“你对我没几回是好脸色，怎么对电话里的人那么小心？”卫朗好似有些不甘心地撇着嘴，忿忿的样子。
　　“电话里的那位我得罪不起，你呢，我随便得罪。”也不怪我这么说，欧阳怎么着也是菲尔肚子里的宝宝的生父，我不能凭自己的喜好断人家的姻缘，而卫朗则是我的朋友，自然可以随意些。
　　“你......”卫朗被气得脸色有些发青，我也觉得话有点重，刚想再说什么，门铃偏偏响了，应该是林妲。林妲进门时，手上拎着两个旅行袋，装得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卫朗的东西，我瞠目，住两天用得着这么多东西吗？
　　“这个......”我忙搭手，忙开口问。
　　“麻烦你了。”林妲四个字便成功地堵住了我的嘴，我只好先帮忙把东西搬到客房，正好超市过来送货，我便打发卫朗去帮手，一时间，屋子里闹哄哄的。
　　“我先去做饭吧！”等忙完这些琐碎，还真有点饿了，索性把所有事情放一边，先把肚子喂饱再说。
　　“我来帮手吧！”林妲难得地笑了一下，要跟着我进厨房，卫朗站在一旁呵呵笑，不知道笑些什么。我也没推辞，有人帮手自然是好的。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林妲虽然一副精明干练，女强人的模样，我原以为她不过是不好意思白吃才出口帮忙，没想到手上十分的利落，切起菜来，很有大厨的气势。
　　“我是卫朗的小姨，卫朗不是在他父母身边长大的，而是跟我和卫朗的姥姥，也就是我的母亲一起生活，母亲去世后，也是我照顾卫朗，”林妲似乎看出我的好奇，淡淡地说道，手上一直没停，依然很平稳地洗菜，切菜，“卫朗要走娱乐圈，开始是带着对他妈妈的怨恨的，可是做起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喜欢，索性放开心思去开创事业，不过这个圈子待久了，人会变得浮躁，小朗喜欢你，恐怕就是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可是你偏偏也是这个圈子的......”林妲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
　　“磁......”我不吭声，只默默地炒菜翻锅。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段日子里，我已经知道了太多人的过去，太多人的秘辛，我始终不懂，为什么他们都喜欢向我诉说，为什么他们放心将一件件，一桩桩的秘密吐露给我，是他们已然了解我的性格，还是太过相信我？
　　“为什么告诉我？”我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
　　“因为你是他喜欢的人，小朗自出道，便传出一个又一个的绯闻，和不同的女孩子暧昧不清，我担心他，在浑水里迷失了自己。直到他对我说，他喜欢你，喜欢你干净的笑容，有点倔强的性格。”说到这儿，林妲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曾经见过你一次，说实话，我没办法相信你是想要进娱乐圈的女孩子，虽然从外形到灵气，你都算优秀，可是，看你的眼神，太纯净了，对娱乐圈似乎有说不出的排斥，又怎么会跳到里面来，更何况，你有很好的家世。”
　　“只是有些兴趣而已，也许没多久就离开了。”我的手一颤，好利的一双眼！虽然明知林妲不会怎样，可也忍不住心中悚然，原来我自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为什么没有人发觉到这一点呢？
　　“这样......”林妲没多说，继续忙活着，一时间，厨房里只有切菜声和炒菜声。
　　有人帮手还是省力又省时，一会儿功夫就做好了四菜一汤，可以开饭了。卫朗笑嘻嘻地过来拿碗筷，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和谐，好似一家人一样。自从离开家来到S市，我已经很少感受到这种气氛了，在老宅里更多的是压抑和谨慎，而搬出来也只是一个人，除了偶尔与子墨见面，我已经断绝了所有朋友的联系，为了这个交易，我只剩下我自己了.....
　　“发什么愣？吃饭吧！”卫朗拍拍我的手肘，示意我去餐桌处坐好，他则正正经经地帮我们添汤，再依次端到我们面前。
　　“谢谢。”我接过汤碗，着实愣了一下，这样的卫朗，完全没有了明星的光环后，也不过是个邻家男孩的姿态，眉宇间全无平日的邪气与魅惑。
　　“若不是做错了事，他才不会这么乖。”林妲哼了一声，好不留情地揭开卫朗的底。
　　“呃，呵呵......”卫朗尴尬地摸摸鼻子，闷头喝汤。
　　“平时你有什么新闻，我都不在意，真真假假的，圈里人都是如此，可是你怎么就惹上了那么一个，明知道那小姑娘别有用心，还自动往里跳，你是不是嫌我太清闲呢？”林妲冷声地说着，不知是没把我当回事，还是太把我当回事，这种情况，应该是避开我的吧......
　　“我不是......”卫朗低声地嘟囔着。
　　“......”林妲余怒未消地狠狠瞪了卫朗一眼，才把精力放在饭菜上。
　　“菜......很好吃......”卫朗讨好似的看着我和林妲。
　　“吃你的饭，吃完了还有事儿没完。”林妲一句话，把卫朗说得一缩脖子，乖乖吃饭，再不吭声了。我想笑，又觉得笑有点不太地道，毕竟人家正烦着呢；可是不笑吧，难得看见花蝴蝶似的卫朗被教训成这样，错过真是可惜。
　　就在我笑与不笑的矛盾中，以及餐桌上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氛里，这顿饭在平静中度过。
　　卫朗负责洗碗，我和林妲清闲地休息一会儿，看着卫朗在厨房里围着我的粉红围裙的模样，我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可能是有些不可思议吧？谁能想到，俊美如王子的大明星，会在我的厨房里洗一大堆碗碟，而且一声怨言都没有，动作竟也算得上熟练。
　　“卫朗小时侯很乖，我从没想过他会走这条路，而且走得这么快，现在看来，这是他应该走的，只不过......”林妲喃喃地说着，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疼惜，“这条路，太繁华，走得久了，容易忘记什么才是自己。”
　　“他是成年人，应该懂得怎么继续。”我有些不以为然，既然选择了这条纷繁的明星道路，就该有所觉悟，有什么会得到，有什么要放弃，患得患失，未必是卫朗的性格。
　　“这个自然，”林妲冲我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我能做的，不过是尽力让他走得顺畅，又不会忘乎所以罢了。”我被这笑容弄得有些发毛，总觉得里面藏着些什么，又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心里乱乱的。幸好此时卫朗已经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我才得以从这种气氛中脱身。
　　“在聊什么？”卫朗跳到沙发上，懒洋洋地半躺着，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事情有些麻烦，”林妲直接说上正事，暂时忽略他坐没坐像的样子，“这个吴琪并不简单，她的父亲是ICM的大股东，能够直接影响到ICM的决策，你的唱片和约还有两年到期，如果他想冷藏你，两年，足够毁了你前面的成绩。”我听到这儿，心中一惊，原来这么严重，卫朗惹的竟然是吴琪，这个吴琪，我还真知道一点，第一次看见她就是那次在KFC附近，与卫朗一起逛街,后来想起,总觉得眼熟，原来是吴尚平的女儿，而吴家算得上是苏家的故交，吴尚平去老宅探望苏老先生的时候，我也在场，他称呼苏辰尧为苏老，态度是极恭敬的。
　　“那怎样，难不成还让我接受她？”卫朗不屑地撇撇嘴，浑不在意地说着，“大不了毁约，要不干脆冷藏......哎哟!”卫朗的脑袋被狠狠地揍了一下，登时有些懵了。
　　“现在嚣张起来了，那你干嘛躲在别人家里？！”林妲恨恨地收回手，脸色颇差地冷哼一声。
　　“我......”卫朗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我，想说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摆出一副爱怎样怎样的姿态，让林妲气得牙痒痒。
　　“也许事情没那么严重，先想想怎么解决吧！”我看这气氛有些不对，干脆开口打个圆场，其实我觉得自己压根就不应该坐在这儿，听他们讨论这个问题。
　　“这次他闯的祸实在太大，演唱会的事已经被董事会暂时终止了。”林妲皱皱眉，似乎没有办法，卫朗听到这句，脸色也是一变，这个全球巡回演唱会应该是卫朗的第一次，因为这样的原因夭折，实在是有些荒谬。
　　“不过是感情上的问题，怎么会牵扯到公司的决策呢？”我不解，就算是吴家可以影响到ICM的决策，如此大的商业策划，怎么说停就停了呢？
　　“吴琪是独女，因为自小丧母，父亲对她极为娇惯，要求无不答应。本来吴尚平对于卫朗的全球巡回投资过大就存在异议，这件事刚好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听林妲这么说，卫朗的麻烦还真的不小，我不禁也小小地担忧起来。
　　“你这一路上走的太顺畅了，从T台MODEL，到平面，再到出唱片，走红，捧奖，短短三年，你竟一次风浪都不曾经历，是该受点挫折了。”林妲说得云淡风轻，我已经听出她不想再帮卫朗撑伞了，而是想让卫朗真正地经历一次风雨。
　　“若不是你一定让我拿到硕士文凭，此时便不是三年，而是六年了。”卫朗淡淡地笑，慵懒地冲林妲眨眨眼睛。
　　“我还在后悔，为什么不让你继续读博士。”林妲的眉宇舒展开来，似乎心中已经有了计量。
　　“小姨，你饶了我吧，要不是外婆临终是让我一定要听你一次，我何苦又多读了两年！”卫朗做无奈状，好象满心的不乐意。
　　“你也只听过我这一次而已......”林妲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