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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深夜 ...

  •   第十一章:

      周贝贝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晚还在外面晃,心里觉得又刺激又焦虑。

      前几天中考录取结果下来,班上的同学约好几天出来中午吃谢师宴,等老师走后一起玩,顺便当做散伙饭。

      虽然提前跟爸爸妈妈说好了会回去得比较晚,但是晚上八九点还在大街上逛对她来说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胡深深在KTV里喝醉了,和男朋友抱着亲来亲去,亲着亲着就摸来摸去,把她和管桐吓得半死,赶紧拉着她。谁知喝醉的情侣就跟放在一起的磁铁似的,她俩拉住了胡深深,她男朋友却跟个熊似得扑上来,胡深深还硬凑上去,这要是出了事可了不得。

      管桐气得骂粗口,不好扇自己的朋友,就趁着那男的喝醉使劲儿扇了他两个耳光,让你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喝醉,还喝醉了发酒疯。胡深深的男朋友也算个小帅哥,这会儿喝高了人事不知,被扇得头昏眼花也只知道到处去找自己的女朋友,一群人从KTV出来,又摆在了大街上。

      班长和其他几个男生在前面拦车,负责送几位女同学回家,周贝贝心里有点怕,但是这个时候要是打电话让爸爸来接,看见有人喝醉了肯定得挨骂。

      正拉拉扯扯间,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周贝贝冷不丁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路边一辆眼熟的银灰色路虎。

      她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

      陈劲从车上下来,走到几个孩子身边,看了看情形,不由得皱着眉头问周贝贝:“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你爸爸呢?”

      周贝贝看见他,惊喜惊讶皆有之,但听见他一开口又是一副管小孩子的语气问她爸,心里又不高兴了:“我们同班同学吃谢师宴呢,我爸知道!”

      陈劲左右看看,又问:“谢师宴?在KTV?……你们谢的老师呢?”

      周贝贝突然反应过来,改口:“哦我忘了,谢师宴是中午,晚上是散伙饭,后来又去唱歌,现在刚出来,准备回家。”

      陈劲又皱起眉头,看了看要抱在一起的一对男女,问她:“你同学?”

      周贝贝有点不好意思:“对……他们喝醉了,有点……神志不清……”说话间胡深深挣脱了分心的周贝贝和愣住了的管桐,一下扑在男朋友身上,两个人像失散多年的母子一样抱在一起又叫又亲,简直惨不忍睹。

      周贝贝气得不行,觉得这两个人实在太丢脸。

      管桐反应过来,帮忙着又拉开两人,这时班长跑了过来,帮着拉住胡深深男朋友:“前面打到车了,周贝贝你……”他抬头看了看陈劲,又说,“你和胡深深都住嘉城名苑吧,要不你送一下胡深深?……这位是?”

      周贝贝头疼地介绍:“这是我一个叔叔。”
      陈劲说:“我送你们回去。”

      周贝贝想了想,点头:“也好。”随即转头对班长说:“你先把章霖送回去,我叔叔送我们。”

      班长点了点头,又疑惑地看了陈劲两眼,然后扶着胡深深男朋友。

      胡深深一看有人要分开他们,又哭叫起来,拉住男朋友的衣服,衣服拉不住拉裤子,章霖的裤子若不是皮带系得紧,这一扯就快掉下来,周贝贝无语地捂住眼睛,管桐早就撒手不管,站一旁了。

      陈劲看了半晌,对现在中学生的生活状态实在是颇为无语,走上前抱起胡深深,班长趁机拖过章霖,终于把两人分了开来。

      陈劲抱过胡深深向自己的车走去,对周贝贝说:“上车!”

      周贝贝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有冲着班长说:“班长,你们照顾着章霖,我们三个先走了!”然后拉过管桐,也向陈劲的车走去。

      管桐终于逮到机会,低声问周贝贝:“你什么时候窜出一个这么年轻这么帅的叔叔?”

      周贝贝无奈:“他不年轻了好么……这不是重点,重点被他逮到我跟同学在外面喝酒,不知道会不会跟我爸打小报告……”

      管桐嗤笑:“这就是重点!以前完全没听你说过啊……”

      “他是我爸爸的合作伙伴……也是……呃我舅妈的弟弟。”

      “哦,还是亲戚……你舅舅都四十多了吧,你舅妈的弟弟还这么年轻?”

      周贝贝忧郁:“都说了他不年轻了,都二十好几了……”

      管桐正想说什么,那边陈劲已经安顿好胡深深,准过头来:“大半夜的,上车再聊。”
      两人赶紧坐上去,胡深深在后座占了一半的位置,管桐自然坐后座,周贝贝不好意思也坐后面,只有坐到副驾驶座。

      陈劲问:“你这位喝醉了的同学也在嘉城名苑?”
      “对……”

      “另外一位呢?”
      管桐答:“我在嘉城隔壁的御府华庭。”
      陈劲点点头,发动汽车。

      *

      一路上陈劲也不说话,周贝贝与管桐都保持沉默,只有胡深深在后座呓语。

      周贝贝生怕陈劲跟自己爸爸告状,但好在他没有打电话给自己爸爸。陈劲先到御府华庭,把管桐送到家,再开去嘉城名苑。

      胡深深家离周贝贝家不远,他爸爸没在家,只有一个保姆在。保姆来把胡深深接走了,陈劲又开车送周贝贝。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周贝贝心里打鼓,眼看快到家了,心里着急,遂憋了一口气问:“你……你不会告诉我爸爸刚才的事情的吧?”

      陈劲看她一眼:“刚才的什么事?”

      周贝贝低着头:“其实……我们也没有喝酒,就是……深深和她男朋友……今天比较高兴,我们平时不这样的……”

      陈劲带着笑不说话,周贝贝更窘迫了。

      半晌,他才开口,换了个语气问:“怎么换了个这个发型?”

      “啊?”周贝贝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怎么剪了个这么奇怪的头发?”

      “奇怪么……”周贝贝下意识捂住刘海,又问:“听说这种发型显脸小。”
      陈劲一乐:“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我们学校好多女生剪这种头发的……”
      “……遮住眼睛不会看不到路吗?”

      “还好……”
      陈劲正准备说什么,周贝贝的手机却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自己的爸爸,她只有先接起来:“葡萄,十点半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哦我快到家门口了,马上……”

      说话间陈劲已经将车停在别墅门口,周贝贝拿起自己的包,解开安全带:“谢谢叔叔送我回家。”

      陈劲点头:“快回去吧,很晚了。”

      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陈劲没再说话,发动车子又走了。

      周贝贝站在家门口,看着陈劲的车灯远去,一会儿就消失在公路那边。他住在科技园,从这里回去得要一个多小时,到家肯定都快十二点了。

      *

      周建廷和于欣在楼下客厅看电视,看见周贝贝回来,于欣再也撑不住,打了两个哈欠就说先上楼睡了。

      周建廷倒是问了问周贝贝饿不饿,需不需要弄点饭给她吃。

      周贝贝本来挺累的,回家看到爸爸妈妈不放心自己都还在强撑着等她,突然有点愧疚,好像自己从小到大真的老是让家里人操心。

      不过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只有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爸爸面前撒了会儿娇,然后就上楼洗漱了。

      洗完澡,把头发吹干,周贝贝坐在梳妆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头墨黑的头发,原本光洁的额头现在盖上了细细密密的刘海,周贝贝越看越觉得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于是找了一枚发卡把刘海别上去,重新露出额头来。

      却发现好像更奇怪了,光秃秃的额头像个灯泡似的,这个发型才留了两个月,好像已经很习惯它了,如果不是陈劲今天提起,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

      她把刘海又放了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关灯睡觉。

      *

      周五的时候,陈劲带着秘书程远和助理彭尔君参加一个饭局,对方是一家电商公司,最近正在与风标谈一个合作。

      工作的事情谈得很快,其实也没有多少要谈的,早在饭局之前双方都已经看过合同,这么出来聚一次,大部分只是场面功夫。

      两边只在最初的时候谈了一下工作,拍板这次合作,然后就开始喝酒聊天。

      对方来了五个人,全都是清一色男士,陈劲这边只带了彭尔君一个女性,于是彭尔君便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对方的攻击对象,被一个劲儿地劝酒。

      彭尔君毕竟才大学毕业初出社会,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又不敢喝,生怕喝一杯就停不下来。对方一个男经理看她长得漂亮,一直往她这边蹭。

      彭尔君恼火,只有身体不动声色地往陈劲这边缩,却又不敢做得太明显抹对方面子。

      那经理端着一杯酒,已经是半高的状态,半个身子趴在彭尔君的椅子靠背上,满嘴酒味地说:“来来来,美女,不要不给面子,咱们中国人谈事情、谈合同,不喝酒怎么成得了?所谓感情深,一口闷,你要是不喝,那感情不深,工作就开展不下去啊!”

      其他人都笑嘻嘻的,程远看着有点着急,但又不好开口帮忙。

      彭尔君礼貌地测过身体,保持着微笑说:“袁经理……您看,不是我不喝,我刚说了,我真的酒精过敏,所以……”

      那边哪肯放过,正欲继续说什么,一旁陈劲突然开口:“袁经理,先别急。”

      姓袁的经理抬头看过去,只见陈劲脱下了自己的西服,放在了彭尔君怀里,侧身对她说:“帮我拿着。”

      其他人觉着不对劲儿,意味深长地看过去,陈劲端起桌子上自己的酒杯,对袁经理道:“袁经理,你的俗话说的没错,咱们中国人谈生意,向来都是在酒桌子上谈出来的。但是喝酒这事儿,自古以来都是男人的事情,也怪我,没考虑周全,带了个不能喝酒的女同事出来,扫大家的兴。但我们这位女同事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我们就不难为她了,要不这样,我陪你喝?”

      陈劲本来话不多,突然这么长一段话抛出来,袁经理酒醒了大半,其他人也都侧目看过来。本来他刚才也是借着酒意,想着席间唯一一位女性,像是个秘书或者助理,便宜不占白不占,这会儿看陈劲又是递衣服,又是帮腔,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坐了回去:“陈总严重了,开个玩笑,小彭要是真不能喝酒那就不喝了吧。”他陪着笑双手递上酒杯,“来,陈总,我们干了!”

      陈劲举杯,与袁经理的杯子齐平,袁经理哪敢,推让着把自己的杯子放低了些。

      其他人会意地笑了起来,有人说道:“陈总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想必身边也一定如花美眷相伴,让人羡慕。”

      彭尔君刚被解围,感激地望着陈劲,这会儿听别人这么说,生怕他误会,想开口解释。

      陈劲按住她的手,对那人道:“王总正值壮年,家里贤妻孝子,才是真的让人羡慕。”

      那边王经理自然受用地笑起来,其他人见他不回应,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几句话又天南海北地聊开。只是席间再不别人劝酒。

      *

      又喝了一个多小时才散了。

      陈劲喝了不少酒,一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后座,闭着眼睛养神。程远也喝了两杯,坐进了副驾驶,于是只有彭尔君去开车。

      彭尔君担忧地看了看后座的陈劲,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陈总,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

      陈劲拿过衣服放在一旁,道:“不用”又吩咐程远,“空调温度再低点。”

      彭尔君见他额头见汗,暗骂自己脑子昏了,坐进驾驶室:“那我来开车了?”

      程远从副驾驶座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陈总,先喝点水,您今晚喝太多了。”

      陈劲脸有点红,接过矿泉水几口喝去一半,才道:“这些人,喝酒不要命,还什么‘宁可胃上破个洞,不叫感情裂条缝’,也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话……”

      他红着眼睛,领带被扯松,难得一副有点狼狈的样子,彭尔君忍不住笑起来:“今天算见识到了,所谓的商场,真是猛如虎……”

      程远这时笑道:“可咱们陈总今天英雄救美了,今后小彭就算再出来,也没人敢劝酒了。”

      他这么一说,彭尔君就想起刚才他把衣服地给自己抱着的亲昵动作,还有其他人明显意味深长的目光,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小声道:“是陈总体贴下属。”

      陈劲沉吟了一会儿,抬眼看她:“下次你还是别跟我们出来了,女同事确实不方便。”

      彭尔君笑了笑没说话,然后发动了轿车。

      把程远送回家后,车上就只剩下彭尔君跟陈劲两个人,彭尔君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坐在后面的人。

      她驾照没考多久,方向盘不稳,车开得摇摇晃晃,陈劲本来苍白的脸色被晕得更白了,只忍着没吐出来,看得彭尔君在前面心里又着急又愧疚,连档都差点挂不进去。

      一路上陈劲都在闭目养神,自然两人都不说话,到了小区停车场,彭尔君正准备倒车入库,陈劲突然说:“现在晚了不好打车,你开这车回去。”

      彭尔君愣愣地看着他。
      陈劲又说:“你明早开到公司就是,抱歉我喝酒了,没办法送你。”

      彭尔君点头:“没关系,那谢谢陈总了。”

      “注意安全。”陈劲开门下车,叮嘱了一句。

      彭尔君看着陈劲走向电梯的背影,虽然是大半夜,知了还在树丛里吱吱啦啦地叫着,小区里路灯昏黄,衬着陈劲的背影模模糊糊的。

      她瞧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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