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成长记事》二两重的豆豆

8、第七章

　　叶府花园东侧有一莲花池，池边有座修缮精致的亭子名为莲香亭，亭内现在有一只吃力地迈着小短腿的小团子——叶青敏。正值秋高气爽，叶老太太起了游园的兴致便带着几个孙女来着莲花池边上的亭子里赏花游玩。此时，叶青敏正在亭子里迈着一双小短腿摇摇晃晃晃地向老太太的方向蹒跚前进，后面的丫鬟婆子提着心在她后面跟着。“猪…母…,七…七…”叶青敏伸出白嫩嫩的小爪子指向外面的莲花池，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叶老太太。（原谅这可怜的孩子吧，作为九个月大的小孩子第一次开口讲话就由四个字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叶老太太听到叶青芜毫无征兆地开口说话了，感到一阵高兴，低头见小小的人儿扒着自己的裙角指着外间莲花池要吃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俯身抱起她放在腿上，轻轻点着她的额头笑道：“我们敏姐儿真真是个馋猫，开口第一句竟是向祖母讨吃的。”叶青敏被取笑了也不在意，仍然指着莲花池对老太太连连叫道：“猪…母，要…七…”老太太忙吩咐了人下去摘莲花，对身边的魏紫道：“吩咐小厨房，今晚做银耳莲子羹让芜姐儿解馋。”
　　亭子里的几位姑娘也对小小的五妹妹开口第一话是讨吃的感到新奇不已，一个个好奇地望向被老太太抱在怀里的叶青敏。叶青敏见众位姐姐都像看新奇玩具的目光看着自己，在心底默默地翻着白眼，自顾自地拽着祖母的手指头掰着玩。过了会儿，老太太觉得乏了就带着叶青敏回了荣福堂，至于其他姑娘就都回了自家院子。
　　晚上叶青敏如愿在餐桌上见到了银耳莲子羹，叶老太太对喂她喝羹的绿枝道：“行了，别喂了，仔细晚上积了食。”绿枝看着叶青敏吃的差不多了，也想着要收了碗的，有了叶老太太这话哪里还肯为再给叶青芜多吃。叶青芜见绿枝把碗远远拿开了，怨念深深地吐槽：吃了几个月味道不怎么的奶水，好容易今天第一天加餐还只给吃这么点儿，这是多么坑爹的一件事啊…眼巴巴地望着老太太，希望老太太领会到眼中传递的还要吃的信息。可惜，老太太看出了她还想要吃的意图，却只是慈爱地摸了摸她挺着的圆圆的小肚子：“敏姐儿，乖啊。还想吃，明个儿咱们再做，今儿个可不能再吃了。”见祖母大人态度坚决，也就作罢了，被领回屋子里洗洗睡了。
　　有道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金秋九月已成往事，寒冬已经默默地到来了，说明叶青芜小朋友的一周岁生辰要到了。在季节转换的这段时间里，叶景之已经走马上任了，值得一提的是叶景之荣升为从四品了。
　　荣福堂内，叶老太太对着大太太说：“芜姐儿生辰再过些日子也到了，我们芜姐儿洗三、满月、百天都没在京里办，这次周岁礼就般的隆重些也是不碍事的。”大太太听了老太太的吩咐，觉得这事不妥，这府里办事都有一套章程，要是坏了规矩府里可就乱套了，可是这会儿也不好开口驳了婆婆的意思，想着私下跟婆婆再谈谈就站起来，模棱两可地应下了。周氏听了也觉得不妥，可有些话她自己却是不好直接对婆婆说得。周氏在丈夫身后轻轻地推了一下示意叶景之劝劝老太太，叶景之收到妻子的暗示就对着老太太道：“母亲，我看敏姐儿生日就按府里的老规矩办吧。”老太太早就看见他夫妻二人的小动作，哪有不明白他们夫妻二人的心思的，佯装不悦地斥责道：“自然是按规矩办的，超出的部分就从我账上里出。”大太太听了叶景之的话哪有不明白这是周氏的意思的，叶景之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当下对着周氏感激一笑。
　　三太太见周氏指使丈夫为她出头，转头看向身边闷声不响坐着的三老爷怎么想都觉得不是滋味，有心想刺周氏两句：“可见这是母亲疼爱敏姐儿呢，二嫂生了个好闺女呢。”“可不是我们敏姐儿的确是个好的，母亲多疼爱些也是常理。三弟妹，你说是不是？”周氏见三太太话音不对就不软不硬的反击了回去。“一样都是孙女儿，我们薇姐儿的生辰办得可没有芜姐儿的一半隆重呢。不光是我们薇姐儿，就连碧姐儿、莲姐儿也是的呢。”三太太被周氏堵了话头，说出来的话直接表现出她的不满了，甚至还把大房的两个姑娘拉出来凑数。
　　大太太听三太太没脑子把青敏和青碧等三姐妹拉在一起比较，还隐隐透着对青薇的待遇不如青芜的不满，只觉得一阵好笑。虽说都是叶府的姑娘，可这姑娘也是有区别的：青蔷、青敏那是嫡嫡出的姑娘，自然是姑娘里最尊贵的；青碧、青莲等是嫡庶出的，虽不得老太太欢喜，可到底是是小太太的血脉延续；这青薇说是老太太的孙女，其实哪个不晓得和老太太没有血缘关系。三太太还妄想着让青薇和老太太心尖尖上的青敏得到一个待遇这不是脑子进水不好使了是什么？还把青敏和两个庶女放一起比较，这不是惹老太太和二房不高兴么？大太太在心里骂三太太蠢货，做蠢事还想拉上自己，面上还是笑盈盈地温声反驳道：“三弟妹这话可说错了，碧姐儿和莲姐儿哪能和敏姐儿相比。不说母亲把敏姐儿放在心尖尖上疼爱，就是我见了也是极疼爱的。”大太太话里的意思是庶女怎好跟嫡女比较，这是贬低嫡女身份的事儿，更何况是你这庶出的三房姑娘？
　　大太太这一番软语讽刺，三太太有没有听懂不得而知，但是边上坐着的三位姑娘都听懂了的。二姑娘叶青碧和三姑娘叶青莲都已经十岁了，对嫡庶有别体会是很深的，听三太太把她们二人和嫡出的五姑娘叶青芜相比较，心里是有些怨恨的。她二人在大房虽说是按规矩来的，可也没被苛待，只要不错了规矩大太太是不会多管她们的，日子过得虽说不是十分舒心，但是和偶尔见到的其他府里的庶出姑娘过的日子相比已经是极好的了，她们二人可是很珍惜这平静的生活的。现在，三太太这话里的意思仿佛她们二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一样，要是大太太多想了，她们姐妹二人可该怎么办？四姑娘叶青薇听着自家母亲和大太太的话，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叶青薇虽然只有六岁，可是对世家大族对嫡庶制度的严苛程度还是有很清醒的认知的，且越是古老的家族越是古板严苛，很不幸叶家也称得上传世几百年的世家大族了，对嫡庶之别看得很重。而且叶府内宅的最高领导人——叶老太太卢氏对庶出的一向没有好感，虽然不会为难庶出的子女，可见了庶出的儿孙一向都是淡淡的、所以叶青薇听了三太太不着调的话只觉得深深的无奈，这哪里是好攀比的，母亲这话得罪可不止二叔和二婶周氏。本来老太太就不喜欢她们三房的人，现在只怕就更不喜欢了，只怕还要连带着恼了父亲的。
　　老太太听了三太太的话，的确很不高兴，可是她一个做长辈的总不好直接反驳了三太太的，听着大太太对着三太太的一番软语讽刺，才接着大太太的话训斥三太太：“你这做长辈的，侄女儿过生辰不想着怎么庆贺，反倒在这里胡言乱语，像个什么样子。”见三太太还想再争辩，也不理她直接就道：“你不必多言，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呆在院子里好好学学家规。”老太太训完三太太又训三老爷：“都说枕边教妻，你看看老三家的还有点大家样子没有？”三老爷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心下越发恼了三太太，要不是这不着调的败家娘儿们，他哪里会这把年纪了，还被嫡母在兄弟子女面前教训。
　　因这是女眷之间事情，并且叶老太太发话了，以叶庭之为首的大大小小男主子们都一致保持了沉默。
　　至于风波的起源——叶青敏小朋友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这是我过生日吧！怎么过都由祖母亲自发话了，没见管家的大伯母和我家娘亲都没什么意见么？！三婶怎么就跳出来了呢？三婶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就是心里有再多不满也不应该在这个场合发作啊。（女人的嫉妒心是奇妙滴！）虽说咱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可也知道嫡庶差别是很大滴。更何况祖母明明就没表现过庶出的孙子孙女的喜爱啊，三婶是怎么有自信提出来这个问题的！
　　所以，叶青敏的生辰礼讨论会以三太太关禁闭学家规、三老爷被指责、几位姑娘对三太太不满、二房成员不高兴、大房主子无所谓的结局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