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死如蝶

1、合作

　　银月高挂，化成点点的碎片洒向那片被白雪装饰过的树林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刷一下溜进了云层里。
　　山渊下，一处被冻结的水潭边，不知道被谁粗暴的砸出了两个大坑，隐隐传出潺潺的水声，但这一切只是此处另一道声音的伴奏。
　　“嗯……重……”被压抑但又难耐的低吟，一阵阵的向水潭传来。
　　“闭嘴……”一个男子低哑带着粗重的声音怒骂道：“别在发情的时候叫大爷我的女人！”
　　伴随着这骂声，再度传来两道重重的呼吸声，还有奇怪的拍打声。
　　“啊……”男子带着愉悦的痛苦声又骂了一句：“你个王八蛋，不好好弄，信不信大爷我用你下面来解决。”
　　安静了，不，应该说对这个安静的夜来说，这里这么的不安静，那阵阵的低吟，亢奋吼叫，时不时的传出来，足足在这片宁静之处打扰了一个晚上。
　　水潭边两三丈外一处半人高的干草丛中，两个衣服凌乱的人影平躺着看着那开始泛白的天空，虽然只看到那么一点。
　　“喂！”其中一个人开口了，有点沙哑，带着磁性的男低音。
　　“……”
　　“喂！跟你说话呢！”见身边的人没有回答，发话的人忍不住踢了身边人一脚：“少装死。”
　　“滚！”沉默了一会，冰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但比前一道声音更沙哑难听，一时倒听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又是狠狠的一脚，另一个人实在受不了，也还了一脚，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的，都不愿意吃亏，像小孩子一般又扭成了一团，最后打的实在没力了，也没人愿意放开手，互扯着头发，抓着脸皮，四目相对。
　　“放手，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冰冷语气的男子手中的力又加紧了三分，头发被扯，又冷了一个晚上，脸皮都要抽搐了。
　　“你以为大爷我看了你不觉得恶心，你给放手。”不示弱的也加紧了三分
　　“行，数三声，一起放手。”实在受不了，只有妥协。
　　“数啊……”看来两个都是硬撑的。
　　“一……”
　　“二……”两道声音交错……
　　第三声没落，两人一同放手，更是双双从地上跃起，一下拉开数丈之远。二人互瞪了一眼，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整理完不约而同的向上看去，看来在山谷下。
　　“是你叫我跳下来的，难道没办法上去？”磁性的声音来自一名穿装华丽，有着俊郎的外表的青衣男子。
　　“不是情况危急，我也不会叫你往下跳。”另一道冰冷声音来自一名身穿深蓝色布衣，长相儒雅清秀的男子。
　　华衣男子往怀里探去，布衣男子一下警惕起来，华衣男子轻蔑笑道：“怕什么？我才不像你们一样，喜欢玩阴的？”
　　“这叫兵不厌诈，原来武林世家的大少爷连最基本的兵法都不会！”对面人似乎没放下警惕的心，但也不愿服输般反唇相讥。
　　华衣男子不理会这种强辩，从怀中摸出黑色的像竹子的筒子，轻轻一按底部，一道响箭在空中绽开成一只五颜六色的巨大彩鸟，哪怕在泛蓝的天空中，也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两人在等待的过程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难得默契的分别向水潭那被两人昨天下落时用内力震开的冰洞走去，清洗了一下，又各自依在一旁的岩壁上互不搭理。
　　“这次的事，很抱歉。”都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布衣男子唐突的打破了宁静，虽然语气仍然这么冷淡。
　　“既然你都道歉了，能说下你与藏镜的纠葛吗？我还不见过有男人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男人。”华衣男子一想到昨晚的荒唐，就觉得脸上无光，清醒的瞬间更是不知道怎么跟眼前这个人相处，但冷静下来，又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用这种药来对付要抓的人。
　　布衣男子在他不觉察的情况下打了一个冷颤，眼中闪出浓浓的杀意，站在另一边的人，当然看不到，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冰冷的眼神：“不知道！我不是他。”
　　这样的话怎么会有人相信呢，华衣男子更不会信，但他并没有在同一个问题纠缠不放：“我可是被你无辜连累的，不是因为我们的合作条件是帮你救人，我也不会被你救的人给暗算，不用想，你也是这么着的道。”
　　“……很抱歉，我，真不知道原因。成玉，那姑娘的事，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没想到，一个人可以变的这么彻底……”
　　最后一句像是低不可闻自言自语，但以华衣男子的听力，又怎么会没听到。
　　“环境会改变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们过去是怎么样的，但你们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你……你还会去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就真的，有点可笑。”华衣男子平淡的陈述道。
　　“夏侯渊，也许你说的对，环境是会让一个人的性情大变，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是杀人不眨眼，就是见钱眼开，但有些本质的东西，不是说能变就能变的。”布衣男子转过头来坚定的看着那个被他称名道姓的男人。
　　夏侯渊回视那双坚定的双目，指着自己的心脏笑道：“我只是想说，你要救人，先救这里吧。不然，你救一个壳做什么！”
　　“哈……”布衣男子突然向天冷笑，指着心脏：“一但壳都没了，它又要来何用。”
　　“……”夏侯渊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上面有声响，知道自己的人到了，望了对面一眼：“看来你是打算继续救壳了，有没有兴趣继续合作。”
　　布衣男子冷冷的看着他：“我要救的不是壳，是人！”
　　“就以你的处境？你的能力？”夏侯渊不屑的笑道，抬头看了下，几处藤条开始摇晃。
　　“合作？哼，你只是想把我当诱饵吧。”
　　“你觉得我不把你当诱饵，你就不是了吗？”
　　布衣男子脸色变的很难看，看着那晃动的藤条，许久终于吐气道：“……可以，合作条件再加一条。”
　　“说来听听。”
　　布衣男子指着自己的心道：“就像你说的一样，我救的了壳，救不了这里……”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个人，不是神，刚给你指出的是事实，但不代表我有能力改变这样的事实。”夏侯渊打断布衣男子那的道。
　　布衣男子轻轻一笑：“那就，合作结束！”
　　“算怕了你了，都没见过像你这么有良心的杀手。”夏侯渊没有形象的嘀咕着，而后大义凛然的说道：“反正我们这些名门正派吃饱没事都是跑去劝人弃暗投明的，一个小丫头而已，还不至于被荼毒的太严重。”
　　布衣男子没有再说什么，冷冷的抬头看着上面，好像有人快下来了。
　　“喂，以后怎么称呼呢？你应该不叫十三吧。”怎么听都像个号码。
　　“不记得了，就这么叫吧。”布衣男子淡淡回答。
　　睁眼说瞎话，记得自己妹妹的，会不记得自己的。夏侯渊也没有点破，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