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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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凌凌对我很好。
我个人喜欢赖床，一名实打实的起床困难户。而史凌凌的善良和耐心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是个早起的人，然后她就俨然担起了为我买早餐，以及课堂占位的职责。她老是叫我‘猪’，因为我“爱赖床，神情总带三分慵懒”，她如是说。
她不仅会在离开寝室的时候提醒我北京时间是多少，让我酝酿酝酿起床；更会在上课前二十分钟的最后的时间给我打电话，提醒我不得不起床了。
一句“猪，快起床了”，总让我倍感慰藉和温暖。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想我会在那一刻爱煞她。
总之史凌凌在叫我起床这件事上，有闹钟的准时，更有闹钟没有的温柔。
由于我离家足够远，所以打定主意一般的节庆都不会回家。史凌凌怕我寂寞，每次节假回家都会跟我煲电话粥。还会给我带许多北方特产，或者他爸出差从日本带回来的小点心啊等。
她会在严冬来临之前给我织毛衣，而我就只能狗腿地在买好一堆吃食放她桌上，在她工作她一口，我一口。
我自觉对冉衡青有些抱歉，凝神思考着下次的见面该以怎样的开场白，或者做出些什么建设性的行动才使得，自己昨晚太过出格的行为被理解并原谅。虽然心知这种被谅解的可能几乎为零，但总该有所表示才行。
我摸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打出一行，呵呵，那个，谢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删除，重新编辑，学长，那个，昨晚，谢了。之后又纠结了半天发还是不发，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按下添加号码时，才想起我根本没那厮的电话号码。于是，道歉短信就此作罢，心里同时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诺基亚特有的铃声嘟嘟地唤了两声，有短信进来。这是自买手机之后收到的第一条短信，我很好奇这条短信究竟是谁的，因为知道我号码的除了父母，便是寝室里的四位姐妹，以及辩论队的几位成员。
爸妈是不会用短信的，嫌麻烦，而且对打字操作并不精通。而辩论队的成员，即使已经有了一个星期的相处，我也完全不能说和他们是熟悉的额。对于人际交往而言，比起史凌凌，这方面我做的实在是拙劣。而四位舍友都在寝室，排除发短信的可能。
这让我又想到蕉雨，我和她的床是挨着的，为了亲近些，我们总是睡在一头，头与头之间只有一拳之隔，一闭眼，耳边净是她轻缓柔和的呼吸，安定人心。
如果夜里，谁失眠，或着有话说，一转头就能轻易对着对方的耳朵，窃窃话语随着吐出的温热气流窜进耳朵里，温馨得很。又或者，无聊时光里，一室之内，有时是在床上，隔着那十厘米不到的距离，有时是在教室，相互发着短信或者□□息，谈天说地。
悠悠地拉回思绪，打开信息，内容如下：元旦我来找你。许
是许诺。
许诺总是和我有一些不谋而合的小习惯，譬如，在发短信，写邮件或者信件时，若是极亲近的人，就直接进入主题说事，不加称呼；若是对于并不很熟悉的人，他会取那人的姓氏，作为称呼。而信息的结尾署名只留他的姓氏，一个‘许’字。
记得有一次学校周年庆演，班主任找会弹古筝的蕉雨参演，叫作为班长的许诺带个话，许诺直接给蕉雨发了一短信，信息内容如下：陈，闫老师叫你下午放学后去一趟办公室。许。后来蕉雨告诉我，她还以为是我给她发的短信，又奇怪我什么时候换了号码，而且会一反常态地在前面加上她的姓作称呼。
你看，我和许诺，都姓许，同是语文课代表，都爱掐着时间的脖颈上课，都对草书情有独钟···这些不经意的巧合，曾经是让我神经极度兴奋，触碰到命运的奇妙，而如今想来，竟品出了几许荒唐意味。
我没有回复许诺的短信。有些东西，如果想要放下或者推开，最需要做的不是叫嚣着躲避厌恶，而是无视漠然。
趁着无事，登了□□，又看到了那句话，，尽管这一切都卑劣、危险、根本无望，我仍然沉醉在我自选的天堂里——天堂的穹空布满地狱之火的颜色——但仍然是天堂。
林怀昱。
他的头像暗着，但我想，也许他只是隐身呢。我点开对话框，输入，“咳，在？”按下发送键。
不一会儿就有消息提醒，，查看消息请按‘5’。我点开。
他说，唔，在，好久不见。
我说，从没见过呢。好久不聊才对。
他说，八天。
我说，你记得真清楚。
他说，记性不算差，这是我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你还是学生？
我说，嗯，是。
他说，不用上课？
我说，一二节逃了，三四节没课。
他说，大学？
我说，是。你呢？
他说，我也正在逃课，不过我高三。
我说，快高考了逃课不太好吧。
他说，就是不好才好呢。
我说，叛逆的小孩。
他说，小孩？我十八了，大姐。
我说，OK，打住。咳，大小孩，其实，你比我勇敢多了，我高中那会，也觉得学校就像个木箱子，一直想给它抠出个洞呼吸一番，但是又怕被请家长，现在想想，活得真他妈憋屈啊。
他说，呵呵，你怕请家长？我就不怕。
我说，切，我那也不算是怕，只是我的家长请不来。
他说，他们？
我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他说，对不起。
我说，哈，你误会了。他们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城市，自我四岁起。从还没记忆起。
他说，喔嗬，来，握个手，又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我说，又一个？
他说，是。他（我是不愿叫他父亲的，他没资格），有十七年的时间不知道我的存在；母亲，给我十七年的时间，哦，加上她的怀孕时间，应该是十八年，十八年里我们相依为命，却在某一天突然地，把我丢给我那十七年从未谋面的所谓的父亲，然后一个人去了天堂。
我说，···我不想说什么安慰你。
他说，不需要。
我说，我知道你不需要。越深的痛，语言越是苍白，慰藉的话越是起不了实质疗效。我们都曾有同样的心情。
他说，谢谢你。这样说来，想到那些时间品尝的苦水，也有一个人在我不知道的远处同我一起喝着，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倒胃了。
我说，你恨吗？。
他说，恨？对他？或她？我恨她，对他，却只是淡漠。
我说，因为没有过期望，便无从失望，更无从怨忿。
他说，说的不错。
我说，从某个方面来说，你比我幸运。我对他和她，都只是无感，无力，无望。而你的母亲，至少是合格的。
他说，不。希望过后的绝望也是尖锐凶器。
我说，我愿意相信那不是她的本意。
他说，我知道。但到底抛弃了。
我说，唔，气氛太黑色调了，有些沉重。换个话题吧。你对高中过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
他说，没想过。未来对我来说本来就没有所谓，怎样走都是一条路，左右不过是个过程。走一步是一步吧，走过一生那么长，到头了，就终结了。不过，话说一生真是漫长呢。
又是一个在生活里跌摸打滚受尽伤害的人。原来有关宿命这杯苦水并不是给谁一口咽下，而是若雨飘十里，一人分得半口羹。在本该丰茂张扬的青春里，有一些人，头顶着黑色的云彩，他们一面和生活苦战，一面蜗居于生活。
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我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多么像是一年前的我。我想拉他一把，教他如何躲避阴暗的云层，在耀眼的太阳底下奔跑。可是，仔细一想，我也不懂得。我的生活也一团糟，计划七零八落。我也坚信，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摔一跤，是告诉你那儿有一个坑；跌一次，会明白哪儿有石块。
你看，许诺就是我的坑呢。元旦他并没来找我。·
不过我对此却没有鲜明的大喜大悲，因为不曾期待或逃避。大概真的是放下了。也大概，我的生活已经注入新的汁液，替代腐旧的记忆。
这新的汁液，里面的成分有史凌凌，和冉衡青。
而他们，又能陪伴我多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