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镜水夜

41、金秋远行

　　宁毓下了朝就过来了，昨天折腾得有点过了他怕苏莫纳的身子出什么事情。过来一看苏莫纳果然起不来床了，披散着头发靠在床上。宁毓坐到床上搂过他：“没事儿吧？”苏莫纳摇摇头，宁毓亲着那发出清香的长发轻抚着他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抱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重伤初愈，自己半哄半骗得要了他……想到这里手臂加紧的力量，苏莫纳柔声说：“他们来找我了，你怎么也不问我……”
　　宁毓松开手退去宫中的侍者说：“有什么好问的，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耳朵都出糨子了。”苏莫纳笑了笑说：“他们是让我劝你。”宁毓沉着脸没有说话，苏莫纳拉过他的手说：“你我是夫妻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姐姐也和我说过你和宁乾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没打算劝你动兵……现在事情还没明了，我想去南边替你看看……”这话还没说完宁毓打断说：“不行，你不能出宫！更何况是去这么远的地方！”
　　苏莫纳继续说：“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亲兄弟有什么说不开的……我想你们之间若是没有个知心的人捎话，这事情会越闹越麻烦，到时候真的撕破了脸皮就是山穷水尽了。另一方面就是新朝初立百废待举，再也经不起什么战事了……”
　　宁毓没有说什么慢慢的站起来给他掖了掖被子说：“容我想想……你歇着吧。”
　　仙童从厨房出来：“老爷回来了吗？”下人说：“刚回来，到书房去了。”仙童端着冰糖燕窝走进书房：“累了吧，把它喝了吧，君上赏赐的贡品。”木行风喝了两口：“你也歇歇吧。”仙童坐下来：“这几天朝中没出什么事情吧？！那天我看见阁老去找君上了？”木行风放下碗说：“将来莫要生在帝王家，真不明白这皇位有什么好的！”
　　仙童将碗放到一边说：“谁知道呢！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一山容不下二虎一国容不下二君。”木行风问：“你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宁乾这个人……”仙童转过身：“说实话……对端王爷我是一点都不了解，你也明白这些年陛下那我当什么，他怎么会和我说这些呢？！”木行风站起来见他脸色不对拉过他说：“是我不好惹了你…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也莫要多想。”
　　仙童望着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他……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你了。”木行风没有说话只是搂着他，泪水流下来自己放不了手，没有听到他亲口说自己什么也不相信。
　　晚上宫人放下纱帐都退了出去，宁毓搂过他说：“你去我不放心……”苏莫纳说：“我不去谁去，我知道你为了过去的事情心里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才处处忍让，但是这不是办法。”宁毓闭上眼睛没有说话，苏莫纳接着说：“你放心就是，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也正好是一个更好的借口，若是现在起兵不是让天下人戳你的脊梁吗？”宁毓紧紧地搂着他：“不许胡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苏莫纳慢慢的闭上眼睛，世上哪有什么永远……
　　木行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宁毓瞪着他仿佛要吃掉他一样。萧建斌跪在地上：“陛下放心，下臣们一定保护君上周全。”宁毓缓和了一下神色说：“嗯，木将军的能耐朕是见识过的，萧大人一路上你要多费心了。”跪在大殿上的一办臣子不敢作声，君上南巡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阁老还要说什么，这时候苏莫纳从殿门走进来。众陈连忙下跪行礼，苏莫纳脸上挂着春风一般的笑容坐到宁毓身边说：“平身吧，本君身体不好有些时候没见过个位臣工了。”众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阁老上前说：“君上身体孱弱，这次南行还请君上三思。”苏莫纳看看宁毓笑着说：“本君心意已定，有邱神医随行不会有什么事情。”
　　宁毓笑了笑拉过他的手：“好了，要是没什么事情就退朝吧。”
　　苏莫纳回来还没坐定，阁来和一般老臣就过来了，宁毓有些生气想赶他们走，苏莫纳摆摆手说：“你去里面坐会儿，我来应付他们！！”宁毓不情愿的走了进去。
　　苏莫纳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微闭着双目。阁老等人进来行了礼落座之后，苏莫纳笑了笑说：“阁老大人可是来兴师问罪的？”阁老说：“不敢，您是君我是臣，怎么忤逆犯上！”苏莫纳笑了笑说：“阁老的话苏莫纳厉历在耳，只是此番事关国运家事不能轻易妄言。”
　　阁老看了看其他几位大臣捋了一下白髯说：“君上此话差异，国事家事怎可混为一谈。”苏莫纳正色说：“阁老之意是先下手为强，在祸起萧墙之前斩草除根。但是这萧墙之祸也许也能化为玉帛呢！”阁老笑了笑：“君上久居后宫有些朝中之事怕是不慎明了吧？！”苏莫纳笑了笑：“这倒是没错，但是阁老这话错了，我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管……当初我为皇上献计之时就考虑过后事。”阁老站起来说：“君上是后宫之人虽与陛下同等尊贵但毕竟是个侍奉之人，插手朝中之事有悖礼数！”苏莫纳笑了笑说：“说道正题上了，”
　　这些年宁毓一直让他插手政事他却一再推辞，一方面是自己真的没有兴趣再去管这些事情而来自己这种特殊的身份也怕给宁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宁毓在里面听着心里的怒气节节上升，母后也是成天的防着他，说白了这群人就是母后在朝中的眼线！双喜过来小声说：“陛下息怒，奴才看君上也不是好惹的人，您先看看君上怎么应付！您沉住气。”
　　苏莫纳不慌不忙的说：“我有这么可怕吗？如果我想要皇权你们这些人挡得住吗？！”阁老等人气得说不出话，苏莫纳接着说：“我当年和太后已经说过我的心思了，若是她还不放心我也没什么办法。我这次去为国为家都是好的，你们都是陛下的臣子应该多为天下想想。”阁老说：“看不出君上胸怀天下苍生，看来是老臣们多心了。望君上此行一切顺利。”苏莫纳站起来说：“借列为大人吉言！”
　　回到内室，宁毓一把住他说：“我改注意了你不要去了！”苏莫纳笑了笑挣开他的手坐到一边示意双喜出去后说：“君无戏言，怎能出尔反尔？！”宁毓站起来狠狠地说：“你没看出来那群老家伙的心思？”苏莫纳拿起一块芙蓉糕半眯着眼睛边说边吃：“你是了解我的人，我从来不受什么人威胁，这些年在你身边没什么不顺心的这脾气也就变了许多……好了，你放心就是，不是派了你的影卫在我身边了吗？害怕什么，再说这也是难得排除异己的好机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石二鸟的机会可不是想有就有的！”
　　宁毓听了他这番话坐到他身边太守擦了擦他嘴角的点心渣说：“我怎么回不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苏莫纳拉过他的手说：“你放心，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拿自己的事情开玩笑的。”
　　萧建斌回家准备行装，秀袖一边收拾一边说：“主子身子不好，经得起这样折腾吗？”建斌说：“这次是主子的意思，我看陛下也是一千个不愿意，但是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其实陛下最担心的是这次主子让行风跟着去了！”秀袖坐到床边上：“主子心里想什么呢，这宁毓帝君行事多疑是出了名的，主子有这么做……”建斌叹了口气说：“我也是猜测，笔下现在是在试探主子和行风之间的关系，若是主子一味的回避或是遮遮掩掩怕更是令陛下起疑，若是这般如亲近的君臣一般可能到能解开这个心结。”秀袖无奈的笑了笑说：“这都是命，当初送这给他他都不要，现在好了成别人的了，你说他心里就不想？！你看上次看见主子那种眼神，明明就是像再续前缘。”
　　萧建斌说：“情人也是冤家，这事情咱们说不清，再说了这几年陛下对咱们主子好的没法说。主子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被一个人伤了那么重，有一个人愿意倾尽所有的去爱他，难怪主子现在这样子。”
　　秀袖说：“总觉得这段感情很危险，也许是我多想了……那个人毕竟是主子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我就不相信主子能放得下。”
　　木行风看着默默收拾衣裳的仙童，走到他身边：“怎么不高兴我出去？”仙童抬起头：“哪里有？这是正经的差事，只是去的太远了我不太放心。”木行风坐到他身边帮他叠衣服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自从我见了他你的心就没放下过。”仙童低着头没有说话，木行风看得可怜说：“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想，就算我愿意你看看人家现在还会看得上我吗？！”仙童慢慢的抬起头拉住他的手：“路上小心点，听说南方瘴气厉害，我叫人弄了些药你随身带着。”
　　木行风轻轻得了搂过他：“你这个人就是想得太多……我不在家的时候经常去大哥府上看看嫂子，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
　　仙童紧紧地搂住他，摇曳的烛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应在墙壁上显得这般的贴近无间。半夜木行风醒过来，刚才的折腾怀中的人已经沉沉的熟睡了，脸上还挂着些许的红晕，这张脸又三分的像沁岚，当初宁毓也是因为这样才将他留在身边的吧？！慢慢的合上眼睛，过去的一幕幕宛如发生在昨天一般……沁岚那哀怨凄楚的眼神，每当想起这些自己的心就像裂开一般，但是有能怎么样呢，问他一个结果，但是这个结果又能改变什么？也许一切都已经不像自己原先想得那样了。
　　早上苏莫纳起身，宁毓也跟着起来，苏莫纳笑了笑说：“你在躺会儿，难得今天不用早朝。”宁毓拉过他的手坐起来：“你就要走了，我怎么睡得着。”宁毓亲手为苏莫纳挽上发髻戴好玉冠，苏莫纳慢慢的转过身：“好了，我答应你每天给你写一封信还不行，你是一国之君，怎么现在弄得和小媳妇一样了？！”宁毓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情，才会出此下策自己前去的……”苏莫纳站起来：“行了，让人看见成什么体统。好了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这么多人护着我没事的！”
　　皇城外，宁毓依依不舍的望着远行队伍那高挑的黄龙帆渐渐远去，宁毓抬起头望着天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呆在自己身边，这座皇宫就是他的金丝鸟笼。今天他终于飞出去了，为什么自己的心里这么不安，宁毓慢慢的转过身看来自己真的是离不开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