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镜水夜

28、送君明珠

　　苏莫纳躺在御书房的纱帘后面，听着那些大臣们的惊涛伟略。他向双喜招招手，双喜附耳过来，点点头走了出去。大臣很奇怪怎么御书房的静室面挂着一道明黄的纱账。双喜从里面走出来在宁毓耳边嘀咕了两句，宁毓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双喜低着头走进了纱帐。
　　左芝慧皱着眉头望着那里面，宁毓慢慢的开口说：“这次兵败确实是咱们太轻敌了，朕的元皇子就要降世了，这几个月朕不想离开京中……正好咱们从头再来！”
　　大臣跪在地上，宁毓站起来：“传朕旨意，让九王爷回京。”
　　苏莫纳坐在椅子上望着自隆起的肚子出神，他明白生在皇宫中只有帝王的宠爱是不够的，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了，回应着母亲。苏莫纳笑了笑抬起头望着窗外。
　　宁乾在外面已经五年多了，这次回京心里很矛盾他心不在焉的骑在马上，“爷，您看这次是祸是福？”宁乾望着手下颂铎说：“管他是什么，反正都要回去！”
　　宁乾跪在地上宁毓慢慢的扶起他：“小弟，这么多年来是六哥对不起你……让你在外面受苦了。”宁乾笑了笑：“没什么，这几年在边疆小弟明白了很多的道理，在战场上的历练让我更坚强了。”宁毓笑了笑说：“当年的事情是六哥不对，但是咱们还是亲兄弟。”
　　这是内宫，一个简单的家宴，只有宁毓，宁乾和玉容三个人。
　　宁毓笑了笑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小弟这次你要帮六哥一把，现在六哥只相信你呢。”宁乾放下酒杯：“六哥，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也不用多想。就算不是为了你为了后进我也会站出来的！”
　　苏莫纳裹着斗篷，侍女在一旁侍候着：“君上，起风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苏莫纳没有说话，他望着天上的明月不觉得眼角开始湿润了。他轻轻的走在梅树下无声的落泪。不远处，宁毓望着一切，轻轻走了过来宫侍们吓得跪在地上。宁毓走到他身边搂住他：“外面冷回去吧？！”
　　皇后和宁乾站在长廊上，宁乾笑着说：“嫂嫂真是好度量……”玉容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候宁毓已经拉着苏莫纳的手过来了，宁毓笑了笑：“小弟今天就在宫里住下来，为兄要和你秉烛夜谈呢。” 然后将苏莫纳交道玉容手上：“你和他先回去，好好看着他。”宁乾看得出皇兄对这个人的宠爱。
　　萧太后望着苏莫纳慢慢的说：“怀孕的时候人就是爱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事情，你是姐姐一心疼爱的人，现在你又是我孙子的娘亲，我自然也会疼爱你。”苏莫纳点点头，萧太后站起来：“你现在他身边说话比我管用，但是这是后金的江山，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苏莫纳抬起头轻抚着隆起的肚子慢慢的说：“以前的我是为了求生，我从小不喜欢权利但是我深知权利的重要，现在的我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孩子……我从小生在宫廷知道在宫廷中求生的道理。”萧太后的脸色一变说：“这又如何？你的身份能给孩子什么，现在你只是一个后宫的男宠！”
　　苏莫纳站起来：“太后……我既然舍弃以前的身份就代表我舍弃了原来的一切，你那些担心是多余的。我和孩子只能全心全意地依靠他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了。”萧太后慢慢的站起来：“如果成为帝君的资质，我承认姐姐把你培养的很出色。我现在也是一个母亲，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
　　萧建斌望着秀袖，秀袖叹了口气：“你去吧，我知道我拦不住你。”萧建斌轻轻的搂过她：“对不起，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金辽毁了……我相信若是殿下和太后活着更不希望看到这种结局。”秀袖抽泣着：“我知道所以我不拦着你……但是无论如何你心里要想着我们母子，若是没了你，我们母子的天就塌了……”萧建斌点点头用力的抱紧秀袖。
　　拓跋皇太后望着萧建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萧建斌叹了口气：“我是为了金辽才会站出来的。”
　　拓跋皇太后艰难的笑了笑：“萧大人，过去沁岚的旧部看在你的面子上会助我们母子一臂之力的。我真的很欣慰……”萧建斌说：“这江山是殿下的心血我们只是不希望他易主。”
　　木行风将火烧得旺旺的，帐篷外面北风呼啸。仙童坐在灯下面缝着衣服，他抬起头对木行风笑了笑。木星风坐到火堆旁边望着那和沁岚又几分相似的脸出神，半年前在后金找了那么久一无所获的回来，自己真的是很失望但是想想觉得自己很幼稚，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活着的，在漫天飞雪的街道上自己看到了蜷缩在墙角出的这个人，当时自己真的一切为他就是沁岚，但是自己看去不是……难道是上天给自己赎罪的机会？
　　仙童站起来将新缝好的衣服抖了抖：“木大哥，你看看这衣服合适吗？”仙童红着脸，木行风从他手上接过衣服：“合适！”穿上衣服的时候，木行风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件白狐坎肩，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己曾经不离身的东西已经被自己用刀子划碎了。那是自己仍的那么果断可是现在却想让他拥在胸口。
　　仙童看他失神的样子慢慢的坐到他身边：“木大哥，又在想嫂子了吧？”木行风回过神点点头：“他也给我做过衣服……但是没你缝的仔细。”仙童笑了笑没有说话看了眼锅里的汤说：“这汤好了，木大哥。”
　　牧场的管事晚上来了：“这天冷的，爷去上京……咱们草原的好日子过去了。”仙童将温好的酒给他们满上：“不是金辽胜了吗？”木行风笑了笑说：“那只是个开始，怕是过了年一开春就要开战了吧？！”牧场的管事点点头说：“要是咱们太子爷还活着，他们后金赶吗？！这几年咱们在这草原上过的自在，听说那些迁到中原的人回来说让那个糊涂皇帝弄得连吃饭都吃不饱呢！”
　　仙童从汤锅里捞出肉骨头放到盘子里端过来说：“你们当初就没去找找你们太子，不是说没找到尸体吗？兴许被人救了还活着呢？！”木行风慢慢的放下杯子出神的望着火堆，那管事看见了笑了笑说：“有些事情是人力所不能及的，这也许就是天意……天意。”
　　送走了客人，仙童收拾碗筷。木星风问：“仙童你就没有想过成亲？”仙童无奈的笑了笑：“已经不行了，那么多年来都是我侍候别人……有些事情已经…木大哥，你是好人，仙童不求别的。”木行风望着眼前这个人，接着酒劲儿将他搂在怀中。
　　苏莫纳从梦中惊醒，宁毓睁开眼睛拉过他的手：“怎么了？”苏莫纳一身的冷汗，他摇摇头说：“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宁毓坐起来：“喝杯茶吧。”宁毓扶着他坐起来：“孩子就快出生了，你最近小心点，共水上次说要你多加小心。”
　　苏莫纳点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仙童早早的起来，多年没有承欢的身子显然已经能够有些不适应了。他艰难的移动着步子。木行风迷迷糊糊的在梦中仿佛又看见沁岚满是哀怨的脸，沁岚不要哭，我错了，沁岚不要哭……他努力向沁岚跑过去，却看见另一个人将沁岚搂住，沁岚将头埋在那个人的怀中……他睁开眼睛抓住一个人的手：“对不起……”仙童疑惑的望着他，木行风松开手尴尬的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仙童站起来：“我把洗脸水打好了……”
　　昭华宫里乱作一团，苏莫纳高一声低一声尖叫从里面传出来，男子怀孕天下奇闻。邱共水紧皱着眉头，已经两个时辰了产道就是不开。在这么下去不止小皇子保不住连大人的生命都有危险。宁毓急得在外面团团转，太后缓声说：“放心，生孩子都是这样子。”
　　小宫人端着一盆盆的血水走出来，玉容焦急的跑出来：“不行，陛下……难产了…怕是只能保住一个。”萧太后站起来，宁毓冲到门口：“保住他的命…朕要他……”萧太后缓缓的说：“告诉邱共水保住元皇子，我后金的国运所在！”宁毓转过身：“母后您刚才说的什么？！”“保住元皇子！”玉容愣在那里，宁毓冷声说：“传朕的旨意，保住君上！”
　　宁毓我住苏莫纳的手，苏莫纳抖着嘴唇：“孩子，保住我的孩子……”邱共水的汗水都下来了他跪在上：“陛下，有一个方法能保住君上和孩子的命……但是臣没有十全的把握。”宁毓站起来抓住他的衣领：“我要你保住他的命！”
　　苏莫纳咬着牙说：“我要孩子……我要孩子……”
　　清晨的一道曙光照进了大殿，一声婴儿的啼哭宣告了一个新生命的来临。太后站起来，玉容抱着孩子走出来：“母后，你快看看！”太后接过孩子喜欢的不肯松手。抬起头问：“人怎么样了？”“不太好，动了刀子……失血很多共水说，挺的过这三天醒过来就没事情了……”
　　萧太后抱着孩子走进内殿看着儿子痴迷的望着床上那沉睡的人，“母后刚才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宁毓没有说话站起来从太后手上抱过孩子：“你要醒过来，儿子叫你娘醒过来……”那孩子似乎感觉到母亲的虚弱，突然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