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镜水夜

13、山河飘雪待春来

　　房间里的暖香加了催眠的药物木行风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在呼啸的北风中北周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那雪似乎全无预兆一般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狂风中夹杂着雪片，仅仅一夜工夫就下了一尺厚仿佛要将一切掩埋一般。
　　内侍总管扶起司马抒怀，小心的侍候他喝药。司马抒怀看了看他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皇上……不是老奴多嘴，现在正是国家用人之际，您要三思而行。”司马抒怀摆摆手说：“朕不是昏君，你以为朕凭一封书信就能定罪？好了……这件事情朕自有打算！”
　　天牢中，木天华悲愤交加，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般的后果。想起那天的情景，自己一心进宫担心陛下犹豫不决，不能背水一战。
　　他一进宫内侍领着他来到御书房，当时的气氛就令他感到不对，朝中重要的文武都来了一脸冷漠的望着他，皇上气色很差躺在小榻上，双眼深深的陷了下去，他看了眼木天华并没有叫他起来，内侍走到他跟前将一封信交到他手上，木天华打开信封眼前一黑，夹在信中的翎羽掉在地上，“陛下，臣是冤枉的，这是敌人的离间之计请圣上明鉴！”
　　司马抒怀闭上眼睛没有听他多说，抬起手，左右护卫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将木天华捆的结结实实。
　　当时木天华手脚冰凉，气学上涌，泪水不住地涌出来。半辈子没有流过泪水了，今天却怎么也抑制不住，他高喊着冤枉被兵士托出宫殿。
　　李珉出班跪在地上：“皇上，只凭一封书信怎么可以定木王爷的罪呢？！”官员们没有吱声的，他们知道墙倒众人推的道理，现在聪明的人都会明哲保身不出来说话就已经等于给了木天华的面子。
　　平时和木天华要好得几位文臣出班跪在地上：“请陛下三思……木王爷衷心卫国怎么做出通敌卖国的事情来，请陛下明察！”
　　李珉继续说：“陛下，请让臣去详查。”
　　宫女轻轻的撩开层层暖帐，纵使外面寒风凛冽，这殿中仍是温暖如春。萧太后半躺在榻上，手边轻抚着耶律沁岚的宠物那只银狐，耶律沁岚，那银狐抬起小脑袋眼中闪中兴奋的光芒，萧太后睁开眼睛轻轻的安抚着它。
　　耶律沁岚跪在地上萧太后抬起他的脸端详了半天说：“这一年来的都瘦了，快起来吧。让奶奶好好瞧瞧。”萧太后搂着沁岚：“奶奶的好孙子，你这次为咱们金辽立下雄功伟业，奶奶是要奖赏的！”耶律沁岚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太后的言下之意，他抬起头，萧太后笑着说：“以往是我护着你，这次回来满朝文武还有说干说不字，你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储位之事也该有个了解了。”
　　萧太后笑了笑说：“这件事解决了，你和明蓝的婚事就该办了，她父皇已经休书给我多次提起这件事情，在这个时候你更需要这个婚姻来稳固地位！”耶律沁岚没有说话点点头。
　　从宫中出来，萧建斌远远的迎上来：“主子，太后怎么说？”耶律沁岚上了车吩咐回别苑，“还能怎么样，太子的宝座太后会给别人吗？”萧建斌笑了笑说：“这太好了，明蓝公主在和您联姻您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了。”
　　萧建斌刚说完，耶律沁岚沉下脸闭上眼睛。
　　西夏的皇宫中，明蓝坐在梳妆台前，皇后正在为她梳头，镶金的大镜子中映出明蓝娇美的容颜，皇后笑了笑说：“萧太后回了信说是等加封太子后就把你们的婚事办了，日子暂时定在九月，你父皇和我已经开始给你准备嫁妆了！”
　　明蓝回过身抢过母亲手中的象牙梳子：“母后讨厌，这么急着就把女儿往外推！”皇后笑了笑：“哎呦，是谁大老远的跑道前线去，是谁隔三差五的写情书……”明蓝站起来双颊绯红：“母后不准说了！”皇后拉过她的手说：“害羞了？”明蓝扔掉梳子跑到床上：“母后我要睡了！”皇后走到床边上：“过了年就是萧太后生辰，我和你父皇会一起去贺寿你也跟着去……明天让女工房的过来就着给你做几身合体的衣服。”
　　明蓝没有吱声，皇后笑了笑亲自给她放下床幔：“在年前你就不要过去了……那边沁岚也很忙你过去了也顾不上你什么！”
　　皇后回到寝宫，西夏皇帝躺在床上：“女儿睡了？”皇后点点头坐在梳妆台前除去头饰。“对于那封信？”西夏皇帝说：“现在辽国储位之争正是最后的时刻，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因为一封信我就会否定这么多年的心血吗？再说他身后的人是萧太后。”
　　耶律沁岚跪在床边望着木行风满脸的泪痕，他将嘴堵在床上无声的嚎哭着，行风我对不起你，现在没有办法……不置你父亲于死地我金辽几代人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了……行风，行风……
　　天牢内，木天华蓬头垢面，他坐在杂草堆上双眼空洞，现在对外界已经没有任何感受了，只觉得心力交瘁，不知道自己先应该恨还是应该怨。
　　牢头走到牢门前：“您就吃点吧…明天一早就要开审了。”木天华抬起头艰难的笑了笑：“老夫没做过那些事有什么好怕的！”牢头拿了把椅子慢慢的坐下说：“我老头子快七十了，在这牢里面什么没见过，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木将军有些事情现在已尽管不了了，您自己死了没什么，那一家老小将来怎么办？”
　　木天华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住牢门：“老哥，我那小儿子……他……”
　　牢头叹了口气说：“将军有人将他救走了……我也是受人之托……”木天华坐在地上：“是楚家的小公子…我能不能让行风拖累了人家！老人家……”那牢头站起来：“木将军能逃一个是一个……您…这心您也操不了了。”
　　审问开始了，刑部的主审和李珉高高的坐在堂上，木天华批夹带锁的跪在地上。李珉笑了笑说：“木天华，你还是都招了吧！”木天华冷笑着抬起头说：“你们让我说什么？”李珉说道：“谅这般你也不肯说实话，来人带证人！”
　　这时候几名军校走进来，木天华一看他们，那几个人低下头跪在地上。“把你们那晚听见都说了！”
　　那几名军校磕磕绊绊的将那晚自己听到的说了一遍，木天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怒吼到：“胡说，一派胡言！”李珉一拍惊堂木叫衙役将那个人带出去，然后又有人拿出一些木家军的翎羽说是劫军娘的土匪用的。
　　木天华回到牢房仰天长叹：“天意昭昭……皇上老臣一片衷心！”
　　司马抒怀慢慢的睁开眼睛，茹妃静静的坐在床边幽怨的望着他，司马抒怀伸过手：“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吗？”茹妃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陛下……不要怪他……不要怪他……”司马抒怀猛地从梦中醒来，皇后坐起来：“陛下怎么了？”司马抒怀没有说话，这么多年来茹妃时常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但是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不要怪他……他是谁……茹妃想告诉我什么？
　　李皇后端过茶水：“陛下喝口水吧！”司马抒怀忽然抓住皇后的手：“当年，茹妃的儿子真的烧死了吗？！”李皇后一惊，他挣开司马抒怀的手：“陛下怎么突然问这件事，火场您自己去看过了，臣妾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稍加隐瞒呢？！”
　　司马抒怀躺在床上，是呀，那么小的婴儿怎么会在大火中活下来，这些年自己也幻想过那孩子还活着，但是那也只是一个幻想罢了……
　　李皇后闭上眼睛这么多年又将这件事提起来，说明皇上还没有忘记那个贱人，当初那个贱种真的像人们所说被大火烧得化成灰了吗？现在想想确实疑点很多，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有必要去担心了，李皇后微微一笑这么多年自己苦心经营已是江山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