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思远人》问归

45、不必曾相识

　　“你知道吗？忍足同学，晏几道的这首《思远人》对我有特别的含义哦？”林研墨看着疏风，满脸写着“你好奇吧赶快问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玩的人，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老乡。疏风难得起了逗逗他的兴致……

　　不急着说话，反而慢悠悠地拿起面前的书本，一脸“我要学习了你爱说不说”的样子，疏风把脸埋在书本后，心里暗暗偷笑。
　　林研墨自己反倒急了，一把拉下她的书，“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了，真是的，怎么会有你这么没有好奇心的人啊……”不停地碎碎念。

　　疏风觉得自己初见这人时，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眼前的人哪还有之前的邪气啊、魅惑啊，什么贵公子嘛，分明就是一个爱装酷、爱耍帅的小男孩罢了。

　　“喂，你应该不会忘了我的名字了吧。”林研墨问。
　　“忘了。”疏风回答的干脆。
　　“喂喂，不带这样的，你分明就记得，存心玩我是吧。”林研墨佯装生气。
　　“是啊。”依旧干脆。
　　“忍足疏风！”
　　“到！”
　　看着对方一脸无赖的表情，林研墨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错看了这个人。她根本不是什么忧郁淡漠的美少女，而是一个腹黑狡猾的小狐狸。

　　不得不说，他们两的感觉在某些方面还是惊人的一致啊……

　　不过，这样的人才更真实啊！
　　林研墨看着她，终于感觉到，从见她第一面起，就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抑郁感消减了一些。

　　看着他急得气恼、跳脚却又强忍着的样子，疏风总算是满足了自己的一些恶趣味，“林研墨，是吧。”
　　“这么玩我好吗？早说不就好了。”被疏风折腾到无力的林研墨已经没精力跟她计较了。
　　“好了，快说。”疏风催促道。

　　虽然林研墨也想趁机涮疏风一把，不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她说了，并没出什么幺蛾子。“这首诗里有我的名字呢！找得到吗？”
　　“恩？”名字？这一点疏风倒是真的没有注意过。不过只是看了一遍，她也就找了出来，“就砚旋研墨，渐写到别来。”

　　“找到了啊。”林研墨笑了笑，“我的名字就是从这句‘就砚旋研墨’里来的，因为我的爷爷是一位古文大师，所以他喜欢用这些带有古韵的东西给家里人起名字。
　　这首《思远人》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一首诗词，我妹妹的名字也是从这里来的，她叫‘林无色’，取自那句‘红笺为无色’”。

　　“哦，这里面应该有什么故事吧？”疏风又仔细瞧了这首诗。
　　“恩，你猜的没错。”林研墨神秘的笑笑。

　　“我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下乡的知青，到村里不久就认识了同村教书的奶奶，两个人就结了婚。知青生活结束后，奶奶也随着爷爷去了城里教书。之后就赶上了□□，爷爷因为专业是研究古文，被定义为□□的保守派，不得已去了国外。当时的奶奶已经有了身孕，所以被迫留在了国内。”讲起那段历史，林研墨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疏风知道这种事情外人是无法安慰的，中国那段混乱的时间是所有深陷其中的人都希望忘记的，“那，后来呢？”

　　“因为当时政局很是混乱，爷爷也不敢和家里通信，奶奶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别的渠道得知了爷爷大概的情况，但是得来的却是爷爷早就得急病死了的消息。”林研墨苦笑了一声。
　　疏风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好像这样就可以传达一些力量给他。
　　林研墨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我爸跟我说，当时有很多人都劝我奶奶改嫁。毕竟，我奶奶那是的身份是一个大学生，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即使多了我爸这个孩子，也仍然有许多人来求亲。不过，我奶奶从来都没答应过，因为她根本就不信我爷爷已经死了。”

　　“当时一个女人就这样带着一个孩子生活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特别佩服我奶奶。好像过了有好几年了吧，奶奶实在是太想爷爷了，就按着原先的地址给爷爷寄了一封电报，”林研墨指着疏风手里的书，“就是这首《思远人》的上阙。”
　　疏风看着手里的书：

　　红叶黄花秋意晚，
　　千里念行客。
　　飞云过尽，
　　归鸿无信，
　　何处寄书得？

　　暮秋的寒意已深，千里之外的远行人却还未归来，飘飞的浮云已然过尽，南归的大雁杳无音信，哪里才可以寄出我的书信？

　　即使没有见到真人，但是这样一首诗词已经道尽了一个女人在等待中的孤独、绝望和坚强，这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的话语，在面对生死未知的恋人时，依然不改初衷，它是爱情的誓言。人的一生中，又有几回可以遇到这样的人呢？
　　“你的爷爷，真的是一个幸运的人。”如此幸运的遇到生命中最值得的那个她。
　　“爷爷也经常这么说。”林研墨笑得轻松。
　　“之后的故事呢？”

　　“电报寄出去有一年多了，也没有回信，连我爸都劝我奶奶放弃好了。不过你知道我奶奶的回答吗？”
　　疏风摇摇头，又想了想，“大概是她并不是想要回应，只是为了有一个念想吧。”至少在她自己看来，除了这个理由，她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了。
　　林研墨惊奇的看了眼疏风。
　　“怎么，我猜的错了。”
　　“不是，”他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你猜的竟然这么准，我奶奶当时的原话是‘小然（林研墨的父亲名林霄然），妈妈只是不想让自己就这么绝望了，有个念想也好啊，也好啊’”又颇感慨地向疏风说，“我奶奶如果见了你，一定会喜欢你。”
　　疏风没说话，她其实也不过是换位思考了一下而已，易地而处，现在她的心境与他的奶奶大同小异。

　　“又过了两年多的时间，在一家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有一封电报寄了回来，正好是奶奶寄的词的下半阕。”

　　泪弹不尽临窗滴，
　　就砚旋研墨。
　　渐写到别来，
　　此情深处，
　　红笺为无色。

　　“奶奶当时就哭了，没过多久，爷爷也回国了。虽然还是东躲西藏的过了两三年，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倒是不觉得苦。
　　我以前也问过爷爷，当时为什么会有那样错误的消息，还有为什么收到奶奶的电报不回。爷爷跟我说，当时他住的地方并不安全，是一位他在国外的友人将他接到家中暂住。为了不给友人带来危险，他跟原先的房东说，如果有人来打听他的事情，就说他的急病死了。结果一时大意，没考虑周全，害得家里人担心了。”

　　“恩，那封电报呢？”如果收到了，不应该过了一年才回吧。
　　“爷爷当时和外界的联系也断了，一直到风声没那么紧的时候，才恢复了通讯，也才知道这事。”林研墨坏笑了下，“爷爷后来跟奶奶说，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他都以为奶奶改嫁了。毕竟当时他的‘死讯’传回国都好几年了，结果给奶奶大骂了一顿。”
　　要是我也骂他一顿。疏风忍不住腹诽。

　　“其实收到电报之后，爷爷也犹豫了好久。一方面他感念奶奶等了这么些年，想要马上给她一个回应；另一方面，他那时居无定所，还到处躲藏，根本无法照顾妻子和孩子，他想让奶奶干脆当他死了，久了，自然也就忘了他了。”
　　“渣。”疏风用一个字评价道。
　　“是挺渣的。”林研墨也毫不在意的吐槽自家爷爷，“不过幸好他最后还是回了那封电报，让奶奶没白等。”

　　“真是俗套的结局。”疏风语味寡淡地说。
　　“不过，还算圆满，是吧？”林研墨一边笑，一边接上。
　　疏风微翘了嘴角，“恩。”

　　“跟你在一起挺舒服的，喂，我们上辈子说不定还认识呢？”话匣子打开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倒是少了很多隔阂。
　　林研墨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嘴里叨着根草，翘起个二郎腿，晃悠悠地说道。
　　“不可能。”疏风直接否认，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上辈子的她是不可能认识这么耀眼的人的，就连现在的相处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喂喂，别老是这么干脆的拒绝啊，女孩子总得有些粉红色的幻想才可爱啊！”林研墨嘟嘟囔囔。

　　“粉红色的幻想？”那是什么？
　　“嗯嗯，什么‘拯救落难公主的王子’啊、什么‘最喜欢的人’啊、什么‘命中注定的人’啊，什么之类的。”由于疏风对这些象征女孩子身份的东西无感，林研墨觉得很头疼。
　　疏风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拜托，她前生今世加在一起心理年龄都超过30岁了，哪里还会有这些小女生才会有的心态啊！
　　对面这个人也就看着成熟，其实心理上跟其他15、6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嘛……

　　疏风难得的“囧”表情逗乐了林研墨，他单手撑地，支起了身体，转头凝视着疏风，“我们中国有一句诗是这么说的，‘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虽然前面的那一句不太符合我们现在的情况，不过后一句倒是挺贴切的，不是吗？”
　　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真诚，熟悉的关怀让疏风动容，“是的，不必曾相识。”
　　阳光和煦，却抵不过人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