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珠成韵》韩妖

7、美人姐姐 百里陵苏觉

　　“美人姐姐！”百里陵苏兴奋的大呼。
　　此人正是秦韵之。
　　“大胆，主子面前岂能随意喧哗！”侍女低声呵斥。
　　秦韵之随意的摆了下手，“无碍。”
　　百里陵苏看着秦韵之心中很是开心，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美人姐姐。她圆圆的眼睛闪烁着晶亮的色彩，因是初夏，走了一大段路，她双颊有些红热，像是上好的苹果，煞是可爱讨喜。
　　“你叫什么名字？” 秦韵之看着百里陵苏微笑。
　　“我叫云小苏。”百里陵苏从燕凉道大周一路均是用此假名。
　　“云小苏。” 秦韵之轻启双唇，呼气如兰，眼望着百里陵苏，却又没有看着她，眼神有些迷离，淡淡道：“这名字不好。”
　　片刻，秦韵之似笑非笑，“你就叫珠珠吧。”
　　百里陵苏听言，身子微不可见的震了震，珠珠正是她小名。这么巧？
　　“如何？”秦韵之唇角一勾。
　　百里陵苏觉得秦韵之这般神色，愈发显得慵懒神秘，看的人心神狠狠的荡漾了下，重重的点头称好。
　　秦韵之又扫了眼其余四人，悠悠的问：“你们可有什么长于他人之处？”
　　“回小姐，小女子名唤玉兰，女红还算拿的出手。”一女子自怀中抽出一方丝帕，摊开，帕上绣有花儿万紫千红，花中独立一只开屏的孔雀，骄傲绚丽。这本不稀奇，但要知丝帕不过双手大小，却要绣出这样繁杂的图案，可见功底不凡。
　　秦韵之看了眼，淡笑不语。
　　身侧侍女见此，对名为玉兰的女子道：“府中衣衫素来是在云霓阁定制的。”
　　云裳阁是京城颇负盛名的成衣坊，多有王侯将相府内人出百金定制衣衫。侍女言下之意便是说玉兰那颇为自得的女红在这府中是不顶用的。
　　玉兰闻言低了头，脸上红了又白。
　　“你呢？”侍女对玉兰身侧的粗布黄衣女孩道。
　　“小女子名为秋禾，早先在富贵楼做过小厨，楼内大师傅均说我有天赋。”
　　秦韵之随手取过桌上摆放的茶，浅抿了口，不语。
　　侍女见此，对秋禾道：“负责小姐膳食的师傅是珍品阁的前主厨。”
　　珍品阁是京城名声最响的酒楼，来往之人皆为贵胄。侍女言下之意便是说秋禾那还算得意的厨艺在甄相府是抬不上桌面的。
　　“那你呢？”侍女接着问第三个女子。
　　秦韵之却轻摆了摆手，“我有些累了，”指向百里陵苏和慧娘，道：“就留下这二人吧。”
　　“是，小姐。”
　　秦韵之起身往亭外走去，红英忙走上前来，跟在秦韵之身侧。
　　碧落亭内。
　　亭内只余百里陵苏和慧娘已经一个嬷嬷三人。
　　百里陵苏低着头数着自己鞋面上的针脚，惆怅万分，这嬷嬷到底要干嘛呀？
　　这嬷嬷已经在她二人身旁绕了上十圈了，那眼神精明锐利，似是要把她二人看穿一般，却不说一句话。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老身是主管内院的嬷嬷。”
　　百里陵苏正默数着数，却被嬷嬷中气十足的自我介绍震了下。
　　“嬷嬷好！”慧娘忙乖巧的福了下身子，行礼。
　　嬷嬷见慧娘这般甚是满意，却见百里陵苏仍旧低着头，甚是不高兴。挺直了背，接着道：“蒙先夫人瞧得上眼，特赐姓姓秦。”
　　“嬷嬷是府内的老人，以后还请嬷嬷多多指点。”慧娘再次行礼。
　　嬷嬷很是喜欢慧娘的乖巧姿态。
　　反观百里陵苏，仍旧低着头数着针脚，不是她不认真听，而是她困得不行，现下已至午，这对百里陵苏来说便是意味着：到点了，该午睡了！
　　“以后侍奉小姐定要尽心尽力，不得马虎，否则”嬷嬷盯着百里陵苏冷哼一声，“否则可别怪嬷嬷我的手段了。”
　　饶是百里陵苏再困，但头顶上一双不善的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不想察觉也难。百里陵苏忍住困意，抬起头来，望着嬷嬷甜甜一笑：“嬷嬷教导的是！奴婢定会尽力伺候小姐！”
　　“慧娘你且负责小姐院内的花草料理。”
　　“是，嬷嬷。”
　　“云小苏你就负责小姐院内的清洁和一些杂务事吧。”
　　花草料理只需每日清晨洒水除虫，晚间铺膜防冻即可，是个轻快的活儿。而院内清洁则不然了，秦韵之作为相爷的嫡女，其出穿用度均是上乘，单就她住的地方，虽说是个院落，却是有一般大户人家的府邸大小，这打扫下来，腰酸背痛还是轻的，是个很苦的差事。
　　“是，嬷嬷。”百里陵苏点头应允，又朝着嬷嬷一笑，“嬷嬷，奴婢叫珠珠，不叫云小苏。”
　　“嗯？”嬷嬷皱着眉头看了下手中的名单，有些不耐烦，“这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就是叫云小苏。”
　　“刚刚小姐给我改了名字，说我叫珠珠比较好。”百里陵苏笑答道。
　　“什么！小姐给你改的名字？”嬷嬷很是诧异。
　　“是啊。”百里陵苏点头。
　　要知道，秦韵之在府中住的时间不多，多在祖籍西蜀长待，但其清冷性情却是大家皆知的，每回回府，身侧侍奉的奴婢均只有红英姑娘，寻常管事的从不接触多言，这次居然主动为一个奴婢更名，可见此奴婢很得她的喜欢。
　　“哦！如此，老身刚想了下，院内的清洁早已安排了人做，那珠珠姑娘你就先待在小姐身边，听她差遣吧。”嬷嬷声音柔了许多，笑言道。
　　既然是小姐中意的奴婢，她一个小小管事的婆子可不敢随意安排，便让小姐自己定吧。
　　“是，嬷嬷。”珠珠（即百里陵苏，下文同）狡黠的眨了下眼。
　　红英回头看了眼碧落亭内的百里陵苏。“小姐，您为了个奴婢却如此费神。”
　　“以后我自有用途。” 秦韵之笑睨了眼红英。
　　“您看！这晴光大好，何不约安华长公主叙上一叙？”
　　“怎么？晏姬回京了？”秦韵之闻言停步问道。
　　红英抿唇一笑，道：“可不是！昨日晚间回的。可要现在递了帖子去公主府？”
　　“暂且不必，过上几日吧，待她忙完了自会来找我。她这次去阳仁山还愿待得时间可真够久的，想必现下是在宫中陪着皇上皇后享天伦之乐吧。”
　　当今大周太后出自秦氏一族，是秦相的妹妹。安华长公主名为裴晏姬，是当今先帝与王太妃的女儿，只是王太妃在裴宴姬出生几日后便香消玉殒，裴宴姬自小被太后养于身侧，待如亲女，故而与秦韵之很是相熟交好。她也是先帝的长女，封号安华，今年二十三岁，于五年前下嫁于荣国侯的嫡长子沈丰延，安华公主深得圣宠，虽已经嫁为人妇，但她在宫内宫外来去自如，皇上特批了留安华公主未嫁人前居住的明朝殿作为她回宫时的居所，允了她可一生随意长居于宫中，其荣宠程度不言而喻。不仅如此，安华公主在朝中也颇有势力，内阁大臣和一品大员中均有她的人，作为一朝长公主，她可谓是占尽了风光，自然行为也特别乖张不羁。她与驸马沈丰延的感情却是很冷淡，为此，朝中不少官员偷偷地为她四处物色俊俏美男入裴晏姬帐中，她也来者不拒，一一收下。
　　皎月阁后院内。
　　“珠珠，慧娘，你们住这间屋子。”秦嬷嬷边说边推开房门。
　　珠珠抱着包袱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下，感觉还不错，房内有两张床、一张桌子和几个板凳，收拾的挺整齐干净。
　　秦嬷嬷又吩咐了几句，道了声还有其他事。慧娘自是一番客气相送，珠珠见如此，也说了几句好听的，秦嬷嬷满意的走了出去。
　　秦嬷嬷一走，珠珠赶紧把门关上，将包袱往床上一丢，人也扑倒在上面，“哎！奴婢不好做啊！”
　　慧娘笑了声，便不做声，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后，平躺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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