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不弃共此生》集秀

7、第七章

　　许主任自己开车过来，没有要顺路带走周小依的意思，与他们告别便开车走了，杨复虽然有车但是接到家里的电话也急匆匆走了。
　　韩越工作一年多而已，根基不稳，财政不足，也没有购车。
　　韩越帮周小依打车，周小依摆手：“我搭公车就好。”出租车不是每个人都坐得起的，何况这里离周小依租住的地方远，算起来可是一笔大费用。
　　韩越点头：“那好，一起吧。”
　　这句话真是让周小依受宠若惊，小鹿乱撞亦步亦趋跟在韩越身后走向公车站。
　　“你坐几路车？”韩越问。
　　周小依答道：“204,308都可以。不过现在204已经没车了，只有308了。”
　　“哪一站下？”
　　“东全街。”
　　东全街远离市中心，在厂区聚集地的附近，都是一些低廉的租住房子。韩越刚来B市租房子的时候曾经考虑过东全街，对那里还算了解。
　　一辆308缓缓驶来，周小依在心里喊：“来得这么快干嘛！平时等你也不见你这么快啊！”不情不愿侧头对韩越说：“我走了，再见。”
　　韩越看了周小依一眼，没有回答。
　　一句再见都不说！周小依踩着高跟凉鞋愤愤地上车，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边的位置有一个人也坐了下来，周小依往窗外看公交站，只不过一下子，韩越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周小依趴在窗户上望来望去。
　　韩越想问她在看什么，下一秒明白是在找自己，便说道：“我在这里，不用看了。”
　　周小依愣了，猛地转过头。
　　韩越就坐在她的旁边，一双有神的眼睛睥睨着她。
　　“你，同路？”
　　韩越否认：“不是，送你一程，现在已经晚了，东全街又有点偏远。”
　　周小依表面镇定，心下窃喜。
　　看着车玻璃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周小依一时没认出那就是自己。果然，人变漂亮就是比较幸运。
　　周小依想趁这个机会多套些韩越的信息，比如兴趣爱好什么的。思忖良久，开口问道：“韩医生，明天周末，你平时周末都喜欢做些什么啊？”
　　没有得到回应，周小依扭头看去。
　　韩越闭着眼睛，眼窝上是睫毛的一圈阴影。
　　竟然睡过去了？
　　应该是太累了吧。
　　周小依静静凝视着韩越的睡容，身边的乘客似乎都已经不存在，公车上的女声广播也已消逝，世界在此刻变得如此宁静。静得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周小依一直不信一见钟情，前世姻缘这种说法，可是遇到了韩越，周小依就觉得这些词语的存在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有些人，不用时间，就能俘获你的心。
　　有些人，用了时间，沦陷越深。
　　周小依就这样痴痴地看着，连公车上广播的：“东全街站到了，请乘客有序下车。下一站……”都没有听到。
　　韩越反而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周小依错愕了下。
　　“你醒了？”
　　韩越奇怪地看着周小依，说道：“到站了。”
　　“哦。啊！”
　　两人下了车，还能听到司机埋怨的声音：“要下车不早下。”

　　周小依租住的地方离车站不到五分钟的距离，本来想要绕远路把时间拖长，可是看到韩越略微疲倦的面容，又不忍心了。于是含泪走了每天都要走的那五分钟路程。
　　把周小依送到，韩越说：“今天麻烦你了，我走了。”转身就要走，周小依左脚踏出，嘴巴已经张开想要叫住他，可是怎么也喊不出来，只能怔怔看着韩越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转角处。
　　诚然，这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周小依再去上班的时候，心里是很虚的，一直避着许主任，不敢见他。
　　马尚看她这副熊样，记在心里。在茶水间泡咖啡时，刚好看见她进来倒水喝。
　　马尚咂咂嘴，摇摇头：“说你是我徒弟，我都不好意思，见到领导畏首畏尾，咋回事啊今天？”
　　周小依心里有事，愿意对这个嘴巴锋利心肠柔软的前辈吐露，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马尚听完，果断判定：“这事是你欠考虑，没跟老许说清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节目怎么做？”
　　周小依眨眨眼：“重新播啊，再加上杨复医生的解说镜头啊，不然还能怎么做？”
　　“事情到这地步了，你干脆做个深入的报道。”马尚端着咖啡杯，倚在饮水机旁，开始传授经验。
　　“怎么做？”周小依也来劲了。
　　“台里不是有个节目叫《身边》吗？既然要把事情全面报道，你干脆接上台里《身边》的任务，做一个医患关系的深入报道。”
　　周小依点头，举一反三：“全面报道患者的真实生活状况，患病治疗的整个过程，还有医生的日常工作状况，全面展示医生和患者的真实生活状态，再就这个手术作专业的探讨，找专家辩证，看看这个手术的过失到底是否是医生的责任。甚至我们可以选择其他医患冲突做比较，探讨两者之间……”
　　周小依灵感爆发，头脑清晰，一个一个念头慢慢捋清楚。
　　马尚半闭着眼，闲闲喝了一口咖啡。静静走出了茶水间，留下周小依一人还在那边自言自语。
　　这才能算我徒弟嘛。

　　接下来的一周，周小依马不停蹄忙疯了起来。写文案策划，申请节目，选定搭档，联系专家，采访医生病人，剪辑视频，作分析……
　　在选搭档的时候，周小依叫上了张采采。
　　张采采是个性子极烈的人，与周小依温吞的性格完全不同。她们是如何相识的呢？一次，周小依去休息室，张采采一脸通红捶着墙壁，扭头看见周小依，恶狠狠问道：“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对吧？”
　　周小依缩了下脖子：“啊？”
　　“认为我是靠我叔父的关系进来的，因为我叔父是台长，所以当着我面不敢说我，背后却又说三道四，不断中伤！”
　　周小依的消息比较闭塞，眨了眨眼睛，用一种看一大摞美元的眼光说道：“你叔父是台长？”
　　张采采看她这幅样子，不怒反笑。

　　“你走不远的。”后来，张采采老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对周小依下定论，周小依不理她，后来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少瞧不起人了！”
　　张采采用指甲刀搓指甲：“你连上司的人都没搞清楚，怎么走得远。”周小依下巴一扬，极是骄傲：“老子靠实力！”
　　张采采啐她：“幼稚。”然后眉眼一抬：“实力，你确定你有？”
　　周小依脸涨得通红，她的工作一向平庸，那是在没有犯错的情况下。有时候犯了个超低级错误，低到海平面下了，还要全节目组的人围着她重新更正。这次更是闹出乌龙，直接把领导得罪。只能好好工作，加倍努力让领导改观对她的印象。

　　等到周小依把成品给马尚看的时候，一抬头，两个风骚招摇的黑眼圈让人不忍直视。
　　马尚跟看到鬼一样，嫌弃起来：“一个女孩子家把自己收拾成这个样子,你都好意思？”
　　“呵呵。”周小依露出两个牙齿傻笑。“梳妆打扮那是有钱有空的人干的事啊！像我们这种苦命人只能埋头打拼喽！”
　　马尚摇头：“不，关键是没谈恋爱，你们女孩子一谈恋爱，就不一样了，容光焕发，衣服一件比一件光鲜亮丽。”
　　周小依想起自己那天为了见韩越盛装出席，不禁笑了笑，然后又黯然下去。
　　那天之后虽然在采访杨复医生的时候见过他，但是他的表情都很冷淡。公事公办，只与她打声招呼，或是点下头。话也不肯多说一句。周小依想要录一个镜头，让杨复医生同事讲述杨复的性格特点，平时为人等。兴高采烈找了韩越，韩越答应帮她，却把一个资历深的护士找来，说那个护士在这里待得久，对医生们情况最了解。
　　周小依知道，他在疏远她，不愿跟她再有瓜葛。
　　漂亮有神的眼睛里，没有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