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风兮》潇枫灭

20、第二十章 决定

　　如墨般浓重的夜色里，鸾影的白衣依旧鲜亮。
　　她和木飞云停在众人面前。
　　木飞云打量了堂更几眼，古叶荣道：“木兄，鸾姑娘，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崇云派的大弟子堂更，我们刚刚和虎群战斗的时候恰好得他相救。这位是木飞云，这位是鸾影。”
　　堂更点点头，挥手笑道，“哎，别说什么相救啊，举手之劳。”
　　箫颜微微眯眼，想不到这人还挺傲。
　　一声低低的虎啸及时传来，被蒲霖封住的那只白虎因为符咒效力减弱正在奋力挣扎。
　　蒲霖轻轻“啊”了一声，道：“符咒的时间快到了！”
　　堂更略一挑眉，在众人之前快步赶到那只白虎面前，伸手，掌心直对它的额间。紫色的光芒缓慢地从白虎额间散发出来，越来越强。白虎似乎很痛苦，拼命蹬腾着四肢，吼着。
　　木飞云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眼前这奇异一幕。
　　一个不规则的约有一指节大小的紫色物体从白虎的额间冒出，一点点靠近堂更的手掌，在快碰到的时候，被堂更一把握住。
　　白虎失了力气般，四肢无力地耷拉下去，身体逐渐变黑，像被火焚烧那样变成一堆灰烬。
　　蒲霖不舒服地转过脸去。
　　堂更摊开手向他们展示着那个紫色的物体。
　　“这个叫做生命之核，就是这些魔物的生命的来源。别看只有这么一小块，它可是有很多用途的。哎，你们有人要吗？”
　　众人退后几步，除了鸾影和古叶荣。
　　“没人要我可就收着了？”他晃晃手中的生命之核。
　　其余人一起摇头。他撇撇嘴角，把它收进怀里。这可是宝物，怎么这些人好像看见脏东西似的？
　　箫颜深深吸了口气，道：“这个村子的危险算是解决了？”
　　堂更伸手晃晃，“没那么简单。虽然这次我们消灭了几只虎妖，但是只治标不治本啊！”
　　“那怎样才能治本？”古叶荣道。
　　“掌门在我临走之前交给我一件镇妖之物，只要把它放在这里，就不会再有魔物来袭击。”语毕，他的眼中收敛起轻浮，露出几分沉稳。堂更一跃而起浮在半空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地面上的人们都仰头望着他。
　　他右手一挥，面前出现一把横着的金色光剑，紧接着连连划出几道符咒。
　　蒲霖仰望着半空中的堂更，看到他划出的符咒，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那把光剑忽然光芒四溢，变得大了四倍，随即竖着直插入土地里，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村子。
　　在三里外的地方，一双幽暗的眼睛盯着那一点金光，流露出捕捉到猎物的快意。
　　光芒越来越暗，逐渐消失，光剑也在变化着形状，最终，变为一块一人高半人宽的石碑，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字体。
　　堂更从半空落下，长出一口气。
　　“好了，有这块碑在，那些妖物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箫颜看看石碑再看看他，“一块石碑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
　　“当然，”堂更挑眉，“不要小看这块石碑，它可是崇云派专门用来镇守妖物的，不信我们可以留下来看看。”
　　古叶荣忍住笑，抱拳道：“我们自然相信崇云派的能力。那今天就多谢堂更兄出手相助，我们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希望改日再见。”
　　堂更眨了眨眼，“你们要去哪儿？”
　　古叶荣眸色骤然加深，“我们……”
　　“去找四凶兽。”箫颜在旁边拖着长音，懒懒答道。
　　古叶荣皱眉望了她一眼。
　　堂更不加掩饰地露出自己的惊讶，“四凶兽？传说中上古的四凶兽？”他的唇角扬起，居然带着兴奋，“那么，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
　　“这……”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我绝不会给你们扯后腿！”
　　“……堂更兄，你不需要回崇云复命吗？”
　　堂更指指那块石碑，笑道：“只要把石碑放在这里，崇云就能感应到。就算不会去复命也没事。而且崇云向来鼓励弟子们下山入世，所以啊，我和你们一起去不会有任何问题。”
　　古叶荣的脸上露出一点寒意，忽又释然，微笑道，“既然如此，能与堂更兄同行，真是在下的荣幸了。”
　　堂更白他一眼，“这么客气干嘛，叫我堂更就行了。”

　　人们回到老妇人的屋子里，向她说明虎妖已经被消灭，以后不会再出来害人。
　　老妇听完，激动地微微发抖，连声感谢。那个小孩子坐在床上，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看着这一切。
　　一声轻轻的嗤笑不合时宜地飘来。
　　鸾影的脸上半是嘲讽半是冷漠。
　　堂更蹙眉，回望着她。
　　木飞云不解地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鸾影在人们交织的目光中走了出去。月不知何时已完全显露出来，大地似覆上一层冰霜。鸾影站在月光下，摊开双手，淡淡的白雾从她的掌心涌出，萦绕着她的身体，最后，弥漫在整个村子。
　　堂更靠住门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啧了声。
　　白衣，白雾，清霜般的月光。
　　蒲霖呆呆看着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变轻。
　　白雾越来越浓。
　　“哎，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堂更扭头问古叶荣。
　　“是啊。”
　　热？
　　蒲霖回过神，细细思索眼前的景象，可完全没有思绪。
　　雾逐渐淡去。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鸾影身边，会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双冷漠惯了的眼睛眼底犹如海上的怒涛般汹涌。
　　最终，最后一丝雾也消融在月光里。
　　她收回手，脸色苍白异常，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可惜在月光下没人看得真切。
　　鸾影径直走到老妇身边，简短说道。
　　“明日你便告诉村子里的人，今后这里的土地会十分肥沃，水源也将充足，你们不必再担心生存。”说到这里，她忽然闭口，仿佛隐忍着什么痛苦，脸色很难看。
　　“姑娘你……”
　　鸾影飞快转过身，背对老妇人，脸上痛苦的神色已然消失。她缓缓走向门口。
　　箫颜忽然唤道：“鸾影！”
　　她停住。
　　“谁，都不要跟来。”语调，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奇怪。
　　鸾影一直一直向前走，直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木飞云向追上去，被古叶荣拦住，摇了摇头。
　　箫颜神色复杂，然后低下头，视线投向左边的地面。

　　月，静默无言，宁静安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