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纪的光》空景明

15、15 15 当

　　15
　　当我醒来的时候，阳光破碎般散落在房间里温暖着我的脸。我在这个时候醒来，看见床柜上纯白的牛奶。牛奶还冒出热气，应该是刚刚热好被放在这里的。当我坐起身来的时候，发现夏芸已经不在。
　　我又回头看看床柜上刚热好的牛奶，很快意识到夏芸只是离开一小会而已。我看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九点多钟。迷迷糊糊，我都不明白昨天晚上是怎么过来的。睡一万个小时跟睡一秒钟的感觉一个样，而沉睡中我们不知不觉地就老了。
　　我坐在床沿，依然打着哈欠。越睡却越睡不够。我看着外面又开始忙碌的世界，有些厌倦。我一直都在寻找顺随自己的生活，却一直都找不到。虽然，我的生活并没有充斥着忙碌。时空里的光像刀一样落在我的脸上，让我害怕衰老。而在年轻的时候，我却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有些口渴，我拿起床柜上的牛奶。我并没有担心牛奶够不够新鲜，拿起直接大口喝进胃里。醇香充满我的味蕾，我用嘴唇舔嘴唇上粘连的牛奶，感到很满足。从沉睡中醒来的生活因为一杯不知从何而来的牛奶而变得享受。原来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我回头的时候，夏芸刚好从门外进来。我看着夏芸本想问问她去哪了。但我的意识告诉还是不要说话为好。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意识都是对的。没有意识或者违背意识才最可怕。
　　夏芸问：“什么起的床？”
　　我简单回答：“刚刚。”
　　夏芸笑笑，说：“你个大懒虫，起这么晚。”
　　我耸耸肩，微笑面对外面的光亮世界。我的意识告诉我应该问一下，这牛奶是不是夏芸弄的。但我看见夏芸拿起夏芸床柜上的杯子，马上就猜得到牛奶的确是她弄的。杯子在阳光下闪耀下的晶莹吸引我的注意。在一瞬间看见了美的世界，我的笑容变得灿烂。
　　夏芸看着我说：“笑什么呢？”
　　夏芸以为我是因为看见她才会笑。我担心这样的误会产生更多的误会，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很多时候，对于我来说用语言告诉别人自己的想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于是，我只能不停地摇手。抛去语言的限制，形体倒是更能够表达我的想法。但让别人弄懂又是一个问题。
　　夏芸也对我笑得灿烂，转身离开。我想她是归还杯子去了。
　　看见夏芸，我的心情就变得压抑。这是一种想要解脱的压抑。但我是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感情关系的人。说出拒绝的话让我自己都觉得难受。现在，我只能让夏芸自己去弄明白一切。这样做可能会让我和夏芸越陷越深。但懦弱的我只能这样做。
　　再一次回头的时候，看见张邵宇从房间里走进来。张邵宇坐在我的身边。有感觉出现在我的心里。这种感觉比情人浅，比阳光暖。这种感觉是真的友情。我感觉少年时代的张邵宇回来了。人的感情会隐藏在自己的心灵的最深处，以至于自己完全不会感受到。当在默默相处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自动浮现出来。
　　张邵宇告诉我今天中午要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我并不怀疑张邵宇消息的正确性，我只关心张邵宇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对这件事事情一无所知。于是，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邵宇告诉我，这件事情是昨天晚上班长打电话来告诉他的。
　　我拿出手机，并没有看见未接电话和短信，心里有点失落。虽然我一直都在逃避，但我也很在意有多少人还记我。感觉自己被人遗忘，但我依然挤出一点微笑对张邵宇说：“几点钟聚会？”
　　张邵宇说：“十一点的。”
　　我说：“那现在已经不早了，我们先过去吧。”
　　张邵宇说：“还早呢？现在才九点钟。”
　　张邵宇不理解我的意思。我想离开并不是为了急切想见到两三年没有见面的同学，只是为了逃避。张邵宇不可能知道我见到夏芸的时候心情多么的压抑。我不能告诉张邵宇我真正的想法。所有的心事都被拆穿比别人不懂自己更可怕。
　　说了好久之后，张邵宇才同意离开这里。正当我们要走出门去的时候，夏芸刚巧从门外走进来。
　　夏芸马上问：“你们想去哪里？”
　　我说：“我们去参加同学聚会。”
　　夏芸立刻说：“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说：“在一起聚会的都是同学，你怎么可以去？”
　　我的理由虽然不够充分，但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因为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本以为夏芸会无话说，结果夏芸说：“我是你女朋友，我当然可以去。”
　　我被夏芸说的这句话怔住。我本想大声说“你什么时候是我女朋友了”。但我很快想到说出这句话肯定会很伤人。我慢慢释放我胸口上的所有气息。这样一个过程让我变得冷静。还好，在这里除了张邵宇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否则我绝对不会再跟夏芸说任何一句话。我不光懦弱，而且小气。
　　我用余光发现张邵宇正在看着我的脸。我转头去看他，张邵宇的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
　　张邵宇发现我反感的眼神，脸上又露出诧异的表情。我把脸有移到另外一侧，眼睛看着地上。
　　夏芸把手中的早餐递到我的面前，小声说：“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嘛？”
　　张邵宇用手扶着我的肩膀。我的心情才开始慢慢放松。我接过夏芸手中的早餐，说：“那待会见到同学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说你是我女朋友。”
　　夏芸连连点头。
　　来到大街上。人群里声音繁杂。街上的汽车比晚上的多得多了，汽鸣声也不愿停息。我越来越反感这里的情景，虽然少年时代的我喜欢在这里穿行。
　　我还记得从在在这街上某面墙上写的诗。

　　等到时空里的时间截止的时候，
　　我依然在这里快乐地穿行。
　　等到花开败天空灰暗的时候，
　　我依然在这里寻找光明。
　　等到雨帘落下侵扰世界的时候，
　　我依然在这里畅快自由。
　　当所有声音静止尘埃落下的时候，
　　我依然在这里弹奏最美的旋律。
　　Because live，I can enjoin everything。

　　一站在着街道里就能够想起我在这里做过的一切。现在，无论我想起什么，我都觉得幼稚。成长之中的成熟让人的失去比得到更多。因为成长就是这样。或许说以前的幼稚不算幼稚，叫纯真。现在的幼稚才叫幼稚。因为成长之后，人的思想才是本人自己可以控制的。
　　夏芸说：“我们就站在这里吗？”
　　我看着过往的人群，说：“对。现在还蛮早。”
　　张邵宇说：“我跟你说过现在还蛮早的。现在后悔了吧。”
　　我本想说，那是因为情况不同了。但我怕夏芸听出什么来，选择沉默。如果现在夏芸不在身边，我肯定已经在街道上的那个地方玩耍去了。带着夏芸一起，我有点担心。我怕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会越陷越深。既然我不喜欢她，我就不应该给她太多的回忆。
　　夏芸看着我。我假装不知道，依然看着熙攘的人群。不知道夏芸知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或许，她已经知道。很难知道，她在坚持什么。也许，她认为男人在感情这方面都很简单，没有感觉到有感觉只是时间的问题。也许，我没有把话说穿让她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我不知道我的感情世界是不是很简单。但我知道一见钟情是存在的。因为，当我看见赵玉含的那一刻，我就真心喜欢上了。所以，在时间酝酿下的爱情还没有来之前，我坚持一见钟情的爱情。
　　我抬头刚好看见有飞机飞过。记得小时候经常会听见飞机飞过时的声音，以至于每次听见的时候都会抬头看看蓝天里的飞机。而现在却怎么也听不见那种声音。不知道是飞机飞得跟高了，还是现在飞机产生的噪音变得小了。但我很怀念那时候坐在小院里能够听见飞机飞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