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这样穿好别扭。”
容池今天原本跟他那群狐朋狗友约好了去“夜色撩人”消遣,那是本市新开的一家夜总会,据说里面很多“好玩”的新颖项目,他们这群公子哥自然要去见识一番。
却不料才到学校门口就被苏蔓秋给堵了个正着,计划泡汤不说,还不由分说地被苏蔓秋拉到她小姐妹那边搓揉打扮了一番,再出来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苏蔓秋左右上下细细打量了打量了自家儿子一圈,容池长得原本就很好看,只是平时追求所谓个性喜欢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
如今这样一打扮,把他一头挑染的头发染回乌黑,还做了个非常文艺漂亮的造型,配上剪裁合体的小西装,顿时好看得不像话,清秀隽永得犹如被多层滤镜打磨的画中人物,一点不比如今那些靠脸吃饭的小鲜肉逊色。
虽然无论人品和成就、地位都和李唐迎相差甚远,但起码样貌上还是配得上的,苏蔓秋很满意他的造型:“就这样很好看,上车。”
习惯穿得乱七八糟的容池难受得不行,仿佛一低头就会掉皇冠的女王一样,正襟危坐在车里,又问苏蔓秋:“所以到底要去干嘛,弄得这样隆重?”
苏蔓秋发动车子:“见个人,记得矜持点,别显露出你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那德性。”
“重要人物?”
苏蔓秋微一点头:“对你来说很重要。”
容池默默翻了个白眼,他一无所求二无所需,能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要见?
——容二少烂泥扶不上墙,平日里那些重要的场合都有他哥撑着,他连露面都不需要,他也乐得清闲,因而在他记忆里,好像除了18岁那年成人礼,就没穿得这样正式过了。
于是容池笑嘻嘻地问苏蔓秋:“穿得这样隆重,难道是带我去相亲,见我未来的另一半?”
“差不多吧。”
“差,差不多???”歪打正着的容池顿时惊呆了,“我还在读书啊妈,你不带这么丧心病狂的!”
苏蔓秋冷冷道:“旷课泡夜店把妹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还在读书。”
“这哪能一样啊,”容池见苏蔓秋的神情根本不像在开玩笑,顿时急了,“妈,我才这么小,单身的日子还没过够呢,我不要去,你,你停车,我要下车!”
“住嘴!”苏蔓秋说翻脸就翻脸,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坐好。”
“我......”容池有万般委屈与愤怒,都在见到苏蔓秋青白的脸色后化成了怂字,手却偷偷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企图找外援求救。
但他还没打开手机锁,就听到他母亲冷冰冰的声音:“今天这事你要是敢向人说一个字,我就不认你这儿子了。”
“......”
容池收回手,车内气氛一度沉默,如坐针毡的容池小心翼翼地看了苏蔓秋一眼,十分懂进退地问:“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蔓秋面无表情地盯着路况,半响才说:“池池,你觉得妈妈会害你吗?”
对于这话,容池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当然不会,你害我干嘛?”
“那妈如果让你跟一位先生结婚一年,你会不会答应。”
“结结结结结结结结结结,结婚??”容池舌头都不利索了,相亲还好,不喜欢就吹了,结婚就太过分了。
“对。”前面红灯,苏蔓秋停住车,语气蒙上了一股难以掩饰的悲哀,“那天我不小心听到了你爸跟你哥的对话,说现在华远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而且非常严重,除非有经济大头来拉我们一把,不然可能就走到尽头了。”
不识人间烟火的容二少顿时惊愕了:“怎么会?华远不一直好好的吗?”
苏蔓秋不理他,继续说:“你爸跟你哥因此求了无数人,可你也知道,现在的世态都是锦上添花多,雪里送炭少,你爸跟你哥碰了许多壁,都没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只怕华远这次,气数是真的要尽了。”
容池塞满浆糊的脑子终于有点意识了:“所,所以,今天这事情跟华远的未来有关?”
苏蔓秋一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知道容池对容晟的信任,她如果说半点容晟的不是或者阴谋,她儿子都不会信的,甚至这傻瓜还会去找他哥对峙,干脆先下手为强,自编自导一场“感人肺腑”的剧。
这时绿灯亮了,苏蔓秋发动车子,接着说:“今天妈妈带你去见的这位李先生,是商界大佬之一,经济实力雄厚,当年他因为欠了我娘家一个人情,所以妈妈厚着脸皮求他帮我们,可合作这种事情,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行的,这中间需要一个桥梁。”
后面的话苏蔓秋不说,容池也能体会了,这种商业桥梁,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无非就是联姻,但他们容家只有两个少爷,且容晟已经有未婚妻了,那么只有他这个小儿子牺牲了。
苏蔓秋见白着脸容池低头不说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着昂贵的裤管一角,修长的手指泛白,知道他在挣扎,又下了一剂猛药。
“我知道这样很委屈你,可你哥平时对你那么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现在你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陷于囵囫之境吗?”
“当然不舍得。”容池想也不想道。
他平时混账惯了,脑子里没有那么多的沟沟壑壑,反倒是被那些中二的兄弟义气糊了眼,这会儿听他母亲这段感人肺腑的话,当即生出一股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责任感。
容池一咬牙,下定决心道:“不就结个婚么,又不会少块肉,那李先生又没有三头六臂,我还会怕他不成。”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苏蔓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适可而止地“破涕为笑”道,“不过这事情是我偷偷去求李先生的,要你哥知道你牺牲自己来给华远带来一线生机,他肯定舍不得的,所以在你哥面前要跟他说你和李先生是两情相悦知道吗?”
“知道啦,”容池一旦看开了,就觉得不过是跟人家假结婚一下,就能让别人家带给自己家那么多的好处,怎么看都是赚了,就不自觉地开心起来,“演戏我最拿手了。”
真正演戏拿手的苏蔓秋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家据说订位已经排到明年春季的湖边餐厅,倒也不见得多高档,甚至装修都可以说很粗糙,却自成一道风景线,受尽欣赏够了精致美的富人喜爱。
容池在路上不断地脑补自己这个“未婚夫”的模样,他没有刻意向苏蔓秋打听那人的长相,但只要看苏女士那一脸把自己往火坑推的壮烈模样,随便都能脑补出那种大肚腩、秃头,一个油腻腻的胖子模样。
补着补着就补到了非常不文明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又开始后悔起这段无厘头婚姻来。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何况自己家族事业还要等着自己去拯救呢,容池只好耐着性子,跟着苏蔓秋到了约定的地点。
李唐迎比他们先到了,服务员礼貌地领着二人往雅间走,苏蔓秋知道自家儿子那无法无天的德行,路上不忘嘱咐他:“等下见了人要问好,记得礼貌谦卑,别敷衍人家知道吗?”
“哦。”容池嘴上应着,心说就算我现在能装乖一时,未来还要在一起生活那么久,迟早要暴露本质。
“祸从口出,”苏蔓秋显然对于容池极度没自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过过脑子再说出来。”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蔓秋还想嘱咐几句,但发现这就跟补一件撕成碎片的衣服一样,槽点太多,无从下手,最终只能选择听天由命。
区别于苏蔓秋的担忧和容池的不安,早到的李唐迎淡然地坐在雅间里喝茶看手机。
他会答应这桩看起来荒唐至极的婚事,自然也有自己的考虑,他早到了娶妻生子年纪,家中催得一年比一年急,以前还能用事业为重挡挡,现在事业也稳定了,这事情就不得不摊到台面上讲,成婚也就这三两年之间的事情。
只是这位李先生,处过两姑娘,一个对爱情充满美好的幻想与期待,受不了他刻板无趣、不解风情性格,把他踹了,一位任性作妖太严重,他受不了,把人家踹了,并短时间内不想再处第三个。
故而这位容家少爷,其实来得恰到好处,他只知道容家有个很有出息的容晟,对于这个容池还真是不了解,不过这种利益化的婚姻,他也不要求对方有什么过人之处,只要不给他惹麻烦就行。
服务员礼貌地敲了下雅间的门,随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里面请。”
苏蔓秋先进去了,容池深吸了口气,也跟着进去,他都已经做好对方是个中年胖子猥琐大叔了,结果在看到那人丰仪俊朗的脸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出洋相。
过分的刺激让容池脑袋空白一秒,随后脱口而出地说:“李、李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