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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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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君,刚才我把你的手帕弄脏了,真不好意思,要不我下次买一条新的给你。”夏月故意这么说,她安静地坐在迹部身边,白皙的脸颊微微染红。
这样羞涩的表情更加印证了姬川安娜心中的想法,她握着杯子的指节渐渐泛白,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气愤。
“夏月,和我说话的时候不要用敬语,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迹部笑得慵懒,在坐的人却能明显听出,那语气中带着不一般的亲昵。
夏月心中虽不明白迹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面上却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是,迹部。”
姬川安娜越看越火大,脸色渐渐转冷,感觉心口有团火越烧越旺。
为什么?
因为夏月的眼神,她看着迹部景吾时的眼神告诉她——她,也喜欢迹部,而且迹部明显待她比旁人不同。
她承认,西园寺夏月很美,虽然比不上梨花的明艳照人,却也是难得的美人,这样的美很容易诱惑男生的眼……然后她看见西园寺夏月瞥了自己一眼,那里面带着胜利者炫耀的意味。
可恶!姬川安娜一冲动,手上的茶就朝着夏月光洁的脸泼了上去。
好在迹部眼疾手快,迅速将夏月护在怀里。
等姬川安娜冲动过后,整杯茶已经泼在了迹部的手臂上还有他的侧脸。
“迹部,你没事吧?”夏月紧张地看着迹部景吾,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杯茶无论如何也泼不到她脸上,她算准以姬川安娜的性格,只要是自己看中的人,就不许别人觊觎,这个时候只要稍微加把火,就可以把她点着,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迹部的反应比她还敏捷。
“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西园寺若菜的声音已经在门口响起。
事情前后发生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在无措之时,夏月突然站起来,厉声道,“姬川桑,我知道你还在记恨我抢了你的包,但是有什么怨恨冲着我来就好,请不要波及别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姬川安娜怔怔地说。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么?”夏月平静地走到西园寺若菜身边,“母亲,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作为姐姐,我当然应该关心妹妹平时都和些什么人交朋友,要是心思恶毒的人,留在梨花身边总是不安全。”
“夏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先前我听见姬川桑对母亲说的话了,我就是姬川桑口中的穷酸鬼,但是她为了抢我先看中的包不仅在店里朝我动手,刚才竟然还心怀不满,把手中的茶朝我脸上泼,要不是有迹部君,恐怕现在成落汤鸡的就是我了。母亲,我真不敢相信,梨花竟然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好在这杯茶已经凉了很久,不算很烫,如果是滚烫的热茶,这后果……”夏月没有把话说完,但在人精里混迹多年的西园寺若菜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
如果迹部家的继承人真的在西园寺家被烫伤了,到时候他们西园寺家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还要为此承受迹部家的怒火。
因此西园寺若菜一听这话,利刃一样的眼神就朝着姬川安娜射过去。
“妈妈,我相信安娜不是故意的。”梨花眼见形势不妙,立马开口帮姬川安娜说话。
西园寺若菜收回目光,接触到梨花柔柔的眼眸,怒气十足的眼开始渐渐融化,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
“本大爷可不觉得是不小心。”
西园寺若菜眼眸一转,立刻斥责道,“你们这些佣人怎么做事的,没看见迹部少爷身上湿了么?还不带他去房间换件干净的衣服。”
“本大爷回来的时候,不想再看见姬川小姐。”少年低沉的声线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傲气。
能说出这样的话,迹部景吾显然对姬川安娜已经十分不悦。他在走到夏月身边时,伸手拉住了少女的手腕,“西园寺伯母,夏月的伤口沾到了水,不用叫医生过来看看么?”
西园寺若菜这才注意到夏月受伤的双手,“快去叫松原医生过来,快去!来了以后叫他直接去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夏月,那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你先会回房处理伤口。”
“是,那我先回房间了。”
夏月轻声说,转身上楼。
她刚走进房间,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夏月眉眼含笑,“摩西摩西。”少女忍着疼接起电话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花园里的景色。
“三姐姐是大坏蛋,竟然扔下佑也一个人跑去东京。”听筒对面,男孩稚嫩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怨气。夏月下意识地顿了顿,柔软的目光,终究定在窗外走出大门的姬川安娜身上,唇微勾。
“抱歉,夏月,是佑也非要我打电话给你,没想到这个孩子到现在还是一肚子怨气呢。”一阵嘈杂后,那边的电话已经换了人,是独属于少年干净温润的音色,夏月的心却猛然一抽,她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听着这个少年的询问,“听茂树爷爷说你去了东京,那边还习惯么?”
“……”
“如果不习惯的话就打电话告诉我,或者和礼仁说也行,那家伙不是也在东京嘛。”
“……”
夏月翘起嘴角,只是任由电话那边温柔的声音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少年最终奇怪地问道,“夏月,你在听么?”
少女缓缓低下了头,半晌,“恩,我有在听。只是有点惊讶,深也哥哥不是去神奈川县了么?什么时候回得关西?”她沉沉地问道。
“……奶奶生日请了三天假回来。没想到刚回来,你却去了东京。”秋山深也站在庭院中,望着一片蓝色花海,怅然地说,“好想见夏月啊,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有没有变胖?”他故意拉长调调问道。
“没有。”少女立即回应道,几乎是脱口而出。立时,听筒那边传来一阵轻笑,夏月听见了,有些忿忿地说道,“不许笑!”
“这样就生气了?好了,不笑你了。”少年停止了笑声,突然放缓了语调,“是认真的,真的很想见你,每次想回来的时候却总是被球队的事情缠得脱不开身。”
“还在打篮球么?”
“奶奶下了死命令,最后一年了,所以不想留下遗憾……”
“深也哥哥的话一定没有问题。”夏月脑海中浮现出少年无奈的表情,笑弯了眉眼。
“哦?对我这么有信心?”
“恩!我相信深也哥哥。”
“别光是嘴上说说,要是……”少年顿了顿,“夏季联赛的时候夏月能够亲自来帮我加油的话,说不定我也能捧起一座县大赛的冠军奖杯。”
“咚咚——”这时,敲门声响,夏月看向了门口,是一个穿着绿色POLO衫的中年男子,他正拎着一个药箱。
夏月捂住电话,轻声说,“进来吧。”她边说边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好。
松原次郎看见夏月正在打电话,尽量将脚步放轻,待走到少女身边时,只听见她说了一句,“到时候我一定来,你也记得帮我在佑也面前多说些好话,告诉他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全东京最好吃的栗子蛋糕,那么我先挂了。”
“其实就是伤口沾到了一点水,母亲她太紧张了,还特地叫了松原医生过来,太麻烦您了。”
松原次郎正专心地拆纱布,听闻少女这么说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她对他微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亲近,而弥漫在眼珠里的,却是一股难言的淡漠。
“不麻烦,应该的。”在看见夏月纱布下的伤口时,松原次郎内心骇然,这么恐怖的伤口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位大小姐身上,如果留下了疤痕,就太可惜了……他这么想着,便嘱咐道,“这几天的饮食还是要以清淡为主,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也不要过去疲劳。”
“我知道了,谢谢松原医生。”夏月应着,思绪却早已飘远。
回忆里的片断剪辑成一幕幕灰白黯淡的影像,在夏月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比如她这一世纯真的童年,充斥着钢琴、茶道与桐英学园的蓝色球衣。有笑容明媚温柔体贴的左撇子运球高手,也有那个脾气古怪捉摸不透、人前人后两张脸的皇室少年。
又比如更近一些的某段时光,春末初夏雨水丰沛的季节,在大阪郊外简易的公交车站,她站在屋檐下对着某个人感叹,神奈川啊,那里的海一定很美,我也好想搬去那里住。
“伤口没什么大碍,我这里有一盒祛疤的药膏,等伤口结痂后每天早晚涂抹两次就行了。”
夏月回神,看了看桌上摆放的白色盒子,笑着说了声“谢谢”。
“西园寺小姐不用那么客气,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恩,松原医生慢走。”
等到松原医生离开不久,夏月也起身准备下楼,谁知,走了没几步,便看见迹部景吾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低着头,似乎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头顶处有一盏欧式壁灯,昏暗的灯光在他身上洒下淡淡的光,高大挺拔的身形在旁边的墙上留下淡淡的影子。
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夏月看了他一眼,想跟他打个招呼,又见他完全没看见自己,便打算就这么从他身边走过去。
可刚从他身边经过,她的手臂毫无征兆地被拽住了。
夏月一丝惊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顺着力量转身靠上了后面的墙壁,整个人被控制在迹部的双臂和背后墙壁的狭小空间内,两人之间的距离,绝对不止暧昧。
于是她挣扎了一下,未果。
毕竟,面对的是一个身体强壮的男性,夏月唯有狠狠瞪上他。
“开个玩笑罢了,这么凶狠的表情不适合你。”迹部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移开双臂退后一步。
他站定后,双手环胸,“我可是帮你演了一场好戏,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该付给本大爷多少报酬。”他刻意压低了声线,但还是抑不住那习惯性上扬的华丽尾音。
这一秒,夏月的呼吸停滞了。
……
另一边关西西园寺老宅。
秋山深也放下手机,忽然一阵夏风,花瓣虽不及四五月那般猖狂的飘散,但也足够把他的视界染成一片蓝色。
光影回顾间,他忽然就记起那些久远的回忆。
他当时刚从美国回来,跟随祖母出席西园寺家老爷子的寿宴。是立冬吧,那时候庭院中的红梅开得正盛,美得如画一般。画中穿着樱色和服的小女孩端着一个木制茶托朝他走来,大约是察觉到有人注视,她抬头看向他,眼底弥漫着淡淡的寒雾,神情冷漠。
这个场景就像是从古旧的胶片上剪下的一段,定格在九岁那年。
“深也哥哥你怎么把电话挂了!我还没和三姐姐说话呢。”小男孩仰着头看着秋山深也,闪着一双黑汪汪葡萄般的大眼睛,撅起粉嘟嘟的嘴巴,十分不满。
“小佑也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你三姐姐都听到了哦,她说她很难过,还说害怕佑也看见她生气,所以她决定要一辈子待在东京,以后都不回来了。”秋山深也言之凿凿,很认真的样子。
“啊?她不回来了?”西园寺佑也张大嘴巴,两只肉肉的小手搂住秋山深也胳膊晃起来,“我不同意!谁允许的!我不要,我要三姐姐回来,我最爱三姐姐了。深也哥哥再打回去,快点,我要和三姐姐说,佑也最喜欢她了!叫她快点回来!”
秋山深也叹了口气,拍了拍佑也的小脑袋,“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