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4 ...
-
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在四楼看完时装表演的贵妇太太们路过看见了,小声议论起来,其中有些俨然已经认出了漩涡中心的当事人是东京西园寺家的兄妹。
这时候忍足家的医生赶到了,谁知西园寺圭吾却抢在前面说,“你是医生吧?先给我妹妹看看,她说手很痛。”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少年没看见人家女孩子流了那么多血站在那里么?怎么好意思叫医生先给自己妹妹看,再说,西园寺小姐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到底是忍足家的医生,当然是先走到忍足身边给流着血的少女检查。
西园寺圭吾看见还想再说什么,不过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识相地闭嘴了。
“除了手比较严重,我看腰背部也扎进了不少玻璃。”医生用棉花沾了点消毒水,叮嘱道,“我现在先帮你把手上的那些处理干净,会有点疼,你忍忍。”
夏月点了点头,有些虚弱,却还是给了医生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
整个过程,夏月都很配合。从消毒、夹出玻璃到最后的止血,她什么都没说,没有哭也没有喊疼。却让周围看着的人忍不住酸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再看了。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平白无故地遭了这样的罪,家里人该有多伤心啊……
都说十指连心,迹部景吾直直地盯着夏月,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表情一直淡淡的,疼得厉害了,也只是皱了皱眉,眼里含着泪光,却不哭。
深邃的眼底,翻涌出一抹兴味。迹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璀璨的钻石耳钉,内心不禁感叹道,好一个对自己心狠的女人……
另一边忍足侑士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面露不耐地走远了几步接起电话,虽然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夏月明显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电话的内容一定令他很不悦,或者说是那个打电话的人令他不悦。
几分钟后,他阴着脸回来。
迹部见状,挑了挑眉,“折原?”
忍足侑士苦笑,耸了耸肩膀。他看向夏月,还没说话,夏月就率先开了口,“你有急事就先去忙吧,我没关系的。这里有医生照顾我就行了,别担心,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向忍足奶奶打小报告。”她俏皮一笑。
忍足目光一滞,惊诧于少女的玲珑心思。
“那好,我先走了。你这几天好好在家里休息,过段时间等你养好了,我请你吃饭。”他摸了摸夏月的头发,表情里显然还是有点不放心。
转身,拍了下迹部景吾的肩膀,“迹部,夏月就麻烦你照顾一下。”
“OK,你家里那款Wilson的pro staff系列限量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身为大财团的继承人,迹部精明地提出报酬,要知道他觊觎这款网球拍很久了,无奈它有价无市。
忍足顿时哭笑不得,“记得要把夏月安全送回家。”他嘱咐,算是答应了迹部的要求,“夏月,这是迹部景吾,我的朋友,待会儿他会送你回家”
“好,你就快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催促道,同时朝着迹部颔首致意,“麻烦你了,迹部君。”
迹部礼貌性地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随着忍足的离开,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医生一丝不苟地处理夏月身上的伤口,最后还细心地在包扎时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下终于轮到缩在西园寺圭吾怀里的西园寺梨花了。
看她哭得这么厉害,哥哥又那么紧张,医生以为是很严重的问题,柔声道,“这位小姐,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不要害怕,不疼的。”
西园寺梨花这才缓缓伸出手,一双眼睛极为红肿,似乎是委屈到了骨子里,梨花带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医生十分认真地检查了一下,最后表情有些尴尬,“手没什么问题,这位小姐大概是受了点惊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开点安定心神的药。”
听到这话,大家的表情就有点精彩了。明明没事,却在自己哥哥来了以后装模作样,小小年纪城府就这么深,长大了还得了……贵妇们摇了摇头,谁想娶一个这样的媳妇回家来给自己添堵呢。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是安娜太冲动了,医药费我来负责。”西园寺梨花敏感地察觉到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到她身上,巧妙地将责任推到姬川安娜身上,好让自己全身而退。
姬川安娜傻眼,心里一阵不舒服,却也不好当着西园寺圭吾的面驳斥梨花。
“医药费就不用了。”夏月淡淡地说,“只要你把那个包还给我就好。”
“安娜……”西园寺梨花从姬川安娜手中拿起那个珊瑚红的包,边说边交给夏月,“这个包就让给她吧,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托人从法国给你带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这一番话说出来,那些贵妇们暗暗道。
原来是那个粉色裙子的女孩子要和人抢包才闹出事情来,到底是东京西园寺家的小姐,还是识大体的。至于之前哭得那么厉害,可能是真的受了惊吓,一个大小姐哪里会见过这么血淋淋的场面。
西园寺梨花见那些贵妇看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善意,内心松了一口气。既然事情解决了,她转身挽着西园寺圭吾的手准备离开。
“等等——”夏月叫住她,“虽然医药费不用你们给,但是好歹也该认真地对我说声对不起吧,不管怎么说,我可是受伤了。”
“这个……”西园寺梨花看向姬川安娜,眼见对方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会配合的样子。她只好咬了咬牙走过去,“今天是安娜的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然后慢慢地弯下了腰,表情僵硬,声音还有点沙哑,显然是刚才哭得太用力伤了喉咙,“对不起。”
西园寺圭吾看见了恼恨地看着夏月,自己宠爱的妹妹,将来说不定会嫁进皇室,如今却要对一个平凡人低声下气的请求原谅。纵然梨花以后风光无限,也永远抹不去她心里这耻辱的一幕。
这一瞬间,夏月嘴角扬起柔和的笑容,微笑着看她。
“没关系。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谁也没想到。”
如今你们仍旧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和宝贝儿子,我无法彻底打倒你们。但接下来我们共同相处的日子,我会慢慢地慢慢地折磨你们,当然还少不了黑川一彦。
到时候我要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珍惜的人和东西一件一件失去,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什么亲情,什么爱情,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在乎。
我要的就是把你们踩在脚下,让你们永远翻不了身,一辈子痛苦。
随着西园寺梨花一行人的离开,围观的人也开始散去。
“结束了,本大爷送你回家。”迹部轻扯嘴角,双手抱胸促狭道。
“是该回家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换身衣服。”她这样回家,恐怕会吓到那个在家里等着她的桥本奶奶。她转头对着一个陌生的导购小姐说道,“麻烦你帮我随便拿件裙子,顺便帮我换一下,我现在自己用不上力气。”
“好的。请你跟我来。”
夏月跟在导购小姐的身后进了试衣间,经过十几分钟后,终于成功地换了件干净的裙子。
“小姐你穿这条裙子,真的很漂亮呢,很有气质。”夏月出来的时候,导购小姐亲切地赞美。
眼尖的栗源透一眼就看出来,夏月身上的裙子和她身上这条是一样的。她紧咬着嘴唇,内心恨极了,毕竟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别人和自己撞衫。她本来想不通,这个女的怎么敢进这么高级的店消费,还和西园寺梨花抢那么贵的包,原来是勾搭上了忍足,有人买单所以才有恃无恐。
现在还顺势勾搭上迹部,白得一条这么贵的裙子,真是便宜她了!
这条蔚蓝色露肩长裙,衬着夏月的皮肤更加白嫩,搭配她脚上的金色圆头平底鞋又显得不会太隆重,增添了一丝平易近人的感觉。
就连迹部一抬眼,看见她时,深邃的目光也凝滞了几秒。
这两个少女站在一起,第一眼望过去,几乎所有人都会被栗源透绝美的面容惑住目光。但时间久了,就会不自觉被夏月吸引,好像她全身都流转着温润柔软的光芒,如同一颗被打磨了上千年的珍珠,沉静而美好。
没有倾倒众生的美貌,却能穿出Chanel这个品牌的高雅华贵。
这么一对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的差距有多大。栗源透比起夏月,空有漂亮的脸蛋,气质上却差了一大截,夏月就像个安静优雅的公主,而栗源透则像偷穿公主衣服的漂亮女仆。
迹部细细打量着,突然眸色一深,面色微凛。
这少女的脖子里带着一条样式古旧的银链,上面挂着葡萄牙金币大小的吊坠,是曾经风靡一时的款式,里面可以放入精巧的人像。而这吊坠的表面刻着松鹤的图案,虽然是银制,但做工考究,并不是一般手工作坊粗制滥造的产品。
他一眼就辨认出这松鹤纹是关西西园寺宗家的家纹,毕竟现任的掌权人西园寺茂树和他祖父做了半辈子的好友,他对这家纹很熟悉。
关于西园寺家的事迹,他曾经无数次听祖父提起。因此很容易就猜到了这个少女的身份,西园寺夏月,也是东京西园寺财团董事长西园寺建一的长女。和西园寺梨花是双生姐妹,却因为某些原因被接去了宗家生活,可以说她是在西园寺茂树膝下长大的,这在她那一辈中是绝无仅有的殊荣,也正印证了她名字的特别。
夏月……西园寺家的女儿名字都是以花命名,却唯独她是个特列。从这一点就足可以看出这个少女在宗家的位置绝对举足轻重。
“看来,你很不喜欢自己的妹妹啊。”迹部景吾倾身贴着夏月的耳朵,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
夏月心中咯噔一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冷冷道。
迹部缓缓抬起头,俊美的轮廓在光线的折射下有种素描的立体感,显得更加英挺,灰紫色的短发被灯光晕染出柔和的光泽,狭长的眸子神秘的令人窒息。
他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
“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也知道你很聪明。”迹部抽出裤袋中的手,将夏月的头发别到耳朵,帮她带上那枚钻石耳钉,轻声说,“只是,不要再利用忍足。”
夏月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看着他笑道,“原来我的耳钉掉了啊,我自己都没发现,谢谢迹部君帮我找到了。”
迹部默默地看了她一会,眼神异常锐利,忽然“哼”的一声轻笑,紧抿的嘴唇带起一丝弧度,“女孩子,心机不要那么重,收敛一点吧。”然后他握住夏月的手腕,动作意外的细致温柔,“走吧,送你回家。”
“关你什么事!”夏月突然怒火中烧,用力甩开迹部的手,“嘶——”因为拉扯到伤口自己吃痛的抽了一口冷气。
迹部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忍足是本大爷的朋友,只此一次,以后绝对不允许你再利用他!虽然你是西园寺老爷子的心头肉,但如果本大爷要教训你,有的是办法!”大概是认真起来,少年的自称也转为了嚣张狂妄的「本大爷」,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抓起夏月的手腕,这次不再轻柔,相反甚至有点粗鲁,力道拿捏的刚刚好,既不会弄伤夏月又不容许她轻易挣脱。
夏月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