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重返天真》香菇白菜

24、chapter 24

　　星期一的上午，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五月中旬的天气忽然间凉了下来。东京的天气或许就是这样，城市的上空仿佛笼上了一层白雾，石头森林的夹缝中细尘飞扬。

　　当夏月一踏进教室的时候，就被前桌一个姓前田的女生拉住按到座位上，神秘兮兮地看着她，“西园寺同学，你老实告诉我，你妹妹梨花是不是和一番街那个头牌牛郎在交往？”
　　夏月听到这个，有些奇怪，“你听谁说的？”
　　“我今天一来学校就传遍了，有人看见他们两个周末在六本木逛街，还把照片发到了INS上。”女生一副八卦的样子，“其实那个良阳真的挺帅的，我还打听过他的价码呢，一小时就要100万的天价，我才那么点零花钱，连聊个天都付不起，更何况是逛街。”
　　“我也是今天来学校听你说起才知道这件事，他们两个有没有交往我真不知道。”夏月一脸茫然。前田说出的话虽然感觉上她很羡慕，但语气中却隐隐含着嘲弄。

　　看来，交代良阳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熟悉梨花的夏月很清楚，梨花只是对良阳有点兴趣而已。别说是良阳了，哪怕是她前世曾经偷偷描绘过的忍足侑士，最多也只是喜欢，向来眼高于顶的西园寺梨花，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上草根出身的良阳呢。又或者，她是想利用良阳来达到某种目的。比如，勾引自己的姐姐？毕竟良阳各方面都是比黑川一彦高出不少档次，成功率也会更高吧。

　　反正，夏月也没想过梨花会真的爱上良阳，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口碑一直良好的西园寺家千金，原来也是个会泡牛郎的阔小姐，对于豪门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名声更重要的。现在全校都传遍了西园寺梨花和歌舞伎町牛郎的桃色绯闻，无论真假，这也算是梨花人生中的一笔污迹，会一直被豪门里其他贵妇千金拿捏住的话柄。

　　这，就够了。

　　“夏月！”

　　门口突然一声高喝，打破了班上和乐的氛围，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的人，然后班上就像炸开了锅一样，都在交头接耳，这不就是八卦里面的女主角——西园寺梨花！夏月看向门口站着的人，从来都是带着优雅笑容的脸上，此刻阴气沉沉，应该是听到了不少难听的话吧。

　　“学生会找你。”梨花压抑着所有负面情绪，直接把夏月拉出教室，从出教室门那一刻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可以看出来她在极力压制那濒临爆发的情绪。

　　夏月想的没错，梨花一直大口大口呼吸，生怕一个没忍住，胸口积压的怒气直接爆发出来，她要忍，这里不比在家，那么多眼睛看着，难保不会有一双眼睛下面长了一张多余的嘴。

　　学校流传的这些话，一句句在梨花脑海里来来回回，什么叫她喜欢一番街的牛郎，一掷千金为博美男一笑，什么叫她曾经在俱乐部为了良阳和别的客人大打出手，为了爱人不惜头破血流，狗屁！都是狗屁！她什么时候对那个牛郎一片痴心了？就凭他？一个歌舞伎町的鸭子？她多看他一眼都算是给他莫大的面子！

　　梨花紧握着的手，关节处发白，足以看的出她到底花了多大精力来压制她满腔怒意。但是转念一想接下来西园寺夏月可能面对的窘境，她又身心一阵舒畅。

　　“那你先进去吧，我还要去礼堂帮忙。”梨花把夏月带到学生会门口，就转身离开了。
　　「会是什么事呢。」少女心里想着，伸手推开大门，一道猛烈的阳光从办公室对面敞亮的几扇窗户里奔流而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才发现阳光之中正坐着一个身影。

　　“我们的女主角架子真大，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凤鸟院学姐那样的级别了吧。”
　　“女主角？”少女微微皱了下眉头，她大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学园祭的话剧，似乎源十六夜和她说过。
　　开口讽刺夏月的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长得极为美艳，她抬手将脸旁的卷发捋至耳后，“你难道忘了今天是和冰帝学园联合彩排的日子？梨花应该通知过你的。”
　　“……”她怎么不记得有人通知过她。
　　“学妹的钢琴曲准备的怎么样？梨花推荐你的时候就说过你钢琴的天赋很高，所以我们才会选择了你当女主角。”
　　“我想学习院应该不缺会弹钢琴的女生吧。”夏月低垂眼帘。
　　“是不缺，但大家多是学个皮毛而已。这首出自冰帝学园钢琴天才的自编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的。”

　　难怪这几天西园寺梨花都把自己关在琴房里练琴，原来是因为这个！

　　故意不给她剧本，故意不给她时间练琴，是想她在彩排的时候丢脸，然后自己成为救世主取代她成为女主角，揽尽所有风光与荣耀。她一定以为自己不会钢琴吧，毕竟她曾进过西园寺梨花的琴房，装作不懂地胡乱敲击过那些黑白键盘，所以她才会想到这招。

　　夏月微微侧头。

　　「钢琴么。」前世她也曾经偷偷学过一阵子，因为母亲总是在看到梨花演出时，带着笑，就连不常笑的父亲，也会露出一丝笑意，所以她也偷偷去学，当她学会第一首曲子时，弹给父亲母亲听的时候，她知道学的再好，也不会像梨花那样让他们开心，所以她后来放弃了，而这一世，她为了能让梨花在最得意的事情上感到挫折，可是拼命苦练过的。

　　这下，恐怕要让某人失望了。

　　彩排的大礼堂人声鼎沸，不止是学习院，就连冰帝学园的人也来了不少。其中有参与彩排的表演人员，也有如迹部景吾这样悠闲地审查所有节目的学生会主席，此时他轻轻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大家都安静一下，彩排正式开始，我们先从歌舞节目开始。”源十六夜说完后，坐到迹部景吾身边，“迹部？”面对少女的轻唤，他没有半点动静。
　　于是源十六夜便不再打扰他，时间渐渐流逝，台上的节目一个个过去，有需要重新修改的，也有直接删掉的，能够令严苛挑剔的源四小姐满意的少之又少。

　　很快，终于到学园祭的重头戏——两校联合话剧演出。

　　所有演员全部就位，唯独女主角姗姗来迟，就在夏月推门进来的瞬间，少年终于睁开眼睛，玛雅灰的瞳孔高贵而浸满锐利。

　　因为是彩排，所以不需要脱离剧本演出，夏月拿着第一次到手的剧本上台。台词阶段没有任何难度，接下来轮到表演的部分。

　　坐在黑亮的三角钢琴前，夏月闭上眼睛，优雅的起手，流畅的音符从指尖流泻而出，静静地铺满了整个礼堂。自编曲「旧时光」，唯美忧伤的旋律。它诠释的是一种复调音乐，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都在追逐着另一声部，直到最后，它们会终结在和弦里，融合在一起。尾调就像是在诉说暴雨后的晴空，大雨过后一尘不染的天空，湛蓝、悠远、纯净。

　　少女勾起唇角，放纵着自己的思绪，任由指尖奔放在琴键上，忘记了一切。

　　长发随着她倾身的动作落下，遮住半边脸颊，皮肤白的几乎透明。看着这样的她，迹部蓦地记起他曾经被安娜拉去看过的一部老电影，那部电影里的女主角也有过这样一个镜头，在被烟花微微照亮的夜空下，洁白的手指，漆黑的钢琴。

　　这样鲜明而浓烈的色彩，却分明到让人亲近。

　　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台下，随着琴音渐入，也慢慢的安静下来，不少人已经开始闭目倾听，那种能让灵魂为之律动的音符，是技艺无法比拟的，这才是一场听觉上的盛宴。

　　唯一怨恨的看向台上的人——梨花，一直以来，她期盼的今天，就生生被搅乱！她明明看到夏月在她的琴房乱弹，难道她是装的？本来是来看夏月的笑话，结果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不甘心！她恨！

　　一曲结束，众人还没回味过来的时候，迹部已然走到夏月的面前。

　　“很棒。”迹部毫不吝啬地夸奖她。
　　“谢谢。”夏月应了一声。

　　透明的光线透过窗户，滑落在他的肩头。俊美的少年穿着灰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臂弯处，灰紫色的头发，发尾微翘，发质极好又富有光泽，他的五官如雕刻般立体深刻，高挺的鼻子，白皙的肌肤，长长的睫毛，似乎找不到一丝瑕疵。

　　“觉得好看？”许是夏月停留的目光太久，迹部戏谑开口。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夏月只觉得心中有什么重物落下，心间一沉一紧，让人极为陌生。

　　常陆宫礼仁怔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台上，站着两个高挑出色的身影。

　　那是迹部景吾和夏月。怎么又是他？年少的皇室亲王气急！

　　“礼仁，我手肘有点痛，可能是阴雨天旧疾复发了，你能送我回去么？”凤鸟院加耶拉住常陆宫礼仁正欲上前的身影，不着痕迹地点醒那段尘封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刚跟随奶奶出入皇居，与礼仁殿下的交集少之又少。

　　记得那次，在后山，不知为何，她见他心情十分不好，便偷偷跟在他身后，那个时候礼仁殿下拿了很多酒，静静地坐在红枫林中，一瓶接着一瓶，直到深夜，他喝的酪酊大醉。她就等着，等到快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慌乱声惊醒，她看过去，发现礼仁殿下正重心不稳向山后倒去。

　　来不及思考，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顾一切冲上去拉住他，只为了心里的一股执念。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然可以拉住这个整整比她高出了一个头的男人。就在她快要精疲力竭的时候，声响惊动了皇居的警卫，最后礼仁殿下被拉了上去，她却因为失去重心，摔了下去。

　　这一瞬间，她就知道了。

　　只要死不了，这件事就是她可以用来接近抓住礼仁殿下的筹码。事实证明她成功了，而她因为心存芥蒂，也不希望礼仁殿下对她的感情中掺杂感激的味道，因此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提。

　　可如今，这却成了她能够拉住礼仁殿下脚步的唯一理由。